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练功场日常与旧名录揭秘
...
-
练功场上人不多,只有几个炼气低层的弟子在扎马步。陆星河找了个角落,盘腿坐下,开始运转灵力巩固修为。
慕晴雪坐在他旁边,没有修炼,只是守着。她的剑横在膝盖上,手指轻轻敲着剑鞘,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灵力在经脉里运行了三十六周天,陆星河感觉到丹田里的灵力已经完全稳定了。炼气七层的灵力比六层浑厚了不少,像一碗水变成了一桶水,虽然量变大了,但质还需要时间打磨。
他睁开眼,发现慕晴雪不在旁边。
练功场上空无一人,扎马步的弟子也走了,只剩下他一个。
远处,慕晴雪站在练功场边缘,和一个灰袍人说话。灰袍人背对着他,看不清脸,但从身形看,不是崔海。
陆星河站起来,走过去。
灰袍人转过身——是个中年人,国字脸,浓眉,嘴唇很厚,看起来憨厚老实。
“你就是陆星河?”中年人上下打量他。
“是。你是?”
“周远志。清虚道长的徒弟。”
陆星河愣了一下。他听说过这个名字,但没见过人。周远志在清虚道长“假死”之后就失踪了,百里玄说他是被藏起来了,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
“周师兄,你不是在……”
“在躲着?对。但你师父说,老躲着也不是办法,该出来走走了。”周远志挠了挠头,“他说让我来找你们,帮你们办事。”
“办事?办什么事?”
“崔海的事。”周远志压低声音,“我师父‘死’之前,交给我一样东西,说等时机到了再交给你们。”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给陆星河。
陆星河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本发黄的簿子,封面写着“外门弟子名录——三十年前”。
“三十年前的外门弟子名录?这有什么用?”
“翻开看。”周远志说。
陆星河翻开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他翻到中间,忽然看见一个名字——
“崔海。炼气三层。师父:云岚。”
陆星河的手顿住了。
慕晴雪凑过来看了一眼,瞳孔也缩了一下。
“崔海是云岚的弟子?”
“对。而且不只是弟子。”周远志指了指崔海名字下面的几行小字,“崔海和云岚的关系,比师徒更深。云岚年轻时受过重伤,是崔海救了他。崔海入门的时候已经二十多岁了,是云岚破例收他做弟子的。”
陆星河继续往后翻,在最后一页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百里玄。炼气五层。师父:无(记名弟子)。”
“你师父也是外门弟子出身?”周远志显然也看见了,“而且没有师父?”
“他是记名弟子,没有正式的师父。”慕晴雪说,“清虚道长跟我说过,百里玄年轻时是靠自己的本事修炼上来的,没有靠山,没有背景,所以后来被人排挤,也没人替他说话。”
陆星河把簿子合上,塞进怀里。
“周师兄,这东西能借我几天吗?”
“拿去吧。我师父说了,这东西交给你们,你们知道怎么用。”
周远志说完就走了,走得很快,像怕被人看见。
陆星河和慕晴雪站在练功场上,谁都没说话。
风吹过来,带着一股潮湿的气味——要下雨了。
傍晚,观云峰。
百里玄看着那本三十年前的外门弟子名录,沉默了很久。
“崔海是云岚的弟子……这件事,我不知道。”他放下簿子,揉了揉太阳穴,“云岚那个人,城府很深。他收崔海做弟子,肯定不只是师徒情分那么简单。”
“您觉得他是故意的?”陆星河问。
“对。从三十年前就开始布局。收一个没有背景的弟子,慢慢培养,安插到外门,等到时机成熟,再利用他替自己办事。”百里玄灌了一口酒,“云岚这个人,走一步看三步。比狐狸还精。”
慕晴雪坐在旁边,手指摩挲着木匣的边缘。
“前辈,如果云岚从三十年前就开始布局,那他背后会不会还有人?”
百里玄的手顿了一下。
“你怀疑……上面还有人?”
“紫霄宗内门长老有十几个,金丹期的有七八个,元婴期的有两个——宗主和大长老。云岚只是金丹初期,他一个人没那么大能量。”
百里玄沉默了。
这个问题他不想回答,但不得不面对。
“宗主不可能。大长老……不好说。”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大长老闭关二十年了,没人见过他。宗门的事,现在都是云岚和几个内门长老在管。如果大长老真的出了问题——”
“那我们面对的,可能不是一个金丹初期的云岚,而是一个元婴期的大长老。”慕晴雪接过话,声音很平静,但手指在发抖。
陆星河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别怕。”
“我没怕。”慕晴雪深吸一口气,“只是觉得……这条路比我想的要长。”
“长也要走完。”
慕晴雪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为什么要陪我走?”
“因为你一个人走不完。”
“就这样?”
“就这样。”
慕晴雪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低下头,声音很轻。
“骗子。”
陆星河笑了。
“你知道我是骗子还跟我走?”
“因为我也是骗子。”
两人对视,同时笑了。
百里玄在旁边看着,咳了一声。
“你们两个,能不能别在我面前打情骂俏?”
“师父,我们没有——”
“还没有?你俩的眼神都快黏在一起了。”百里玄转过身,背对着他们,“年轻人谈恋爱我不反对,但别耽误正事。”
“正事是什么?”
“去找白芷。信和玉简都交给她了,你们得盯着进度。”
陆星河站起来,拉着慕晴雪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百里玄忽然说了一句。
“星河,你师娘……以前也是外门弟子。”
陆星河回头。
百里玄没看他,背对着他,声音很平淡。
“她叫沈清。三十年前,外门弟子名录上,有她的名字。”
门关上了。
陆星河站在门外,手里攥着那本簿子,翻开最后一页,在百里玄名字的上面一行,找到了一个名字——
“沈清。炼气四层。师父:无。”
名字旁边用红笔画了一个圈,圈旁边写了一个字:亡。
陆星河把簿子合上,收进怀里。
雨开始下了。
夜里,雨越下越大。
陆星河坐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雨声,手里拿着那本外门弟子名录,翻来覆去地看。沈清,沈清——师娘的名字,很好听,人应该也很好看,不然师父不会记她这么多年。
隔壁传来敲门声——不是敲墙,是敲门。
“进来。”
慕晴雪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姜汤。
“邓师叔说下雨天喝姜汤,驱寒。”
陆星河接过来,喝了一口,辣得直吸气。
“邓师叔是不是什么都会煮?”
“她会煮的东西多着呢。但她只给关心的人煮。”慕晴雪在他旁边坐下,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簿子,“还在看?”
“嗯。在想师娘的事。”
“你师父没跟你细说?”
“没有。他不想说。”
慕晴雪沉默了一下。
“那就别问了。等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
陆星河点了点头,把簿子放在一边,端着姜汤慢慢喝。
雨声很大,大到两个人说话都要提高音量。
“晴雪!”
“嗯?”
“等雨停了,我们去看看我师父说的那个密室吧!”
“崔海书房下面那个?”
“对!白芷说地板下面有个‘×’,我们找个机会下去看看!”
慕晴雪想了想,点头。
“等崔海不在的时候去。白芷会给我们信号。”
“好。”
两人又沉默了。
雨声填满了整个房间。
陆星河喝完姜汤,把碗放在床头柜上,转头看慕晴雪。她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画圈,不知道在想什么。
“晴雪。”
“嗯。”
“你冷不冷?”
“不冷。”
“那你耳朵怎么红了?”
“姜汤辣的。”
陆星河看着她红红的耳朵尖,忽然伸手碰了一下。
慕晴雪像被烫了似的缩了一下肩膀,抬起头瞪他。
“你干嘛?”
“碰一下。确认是不是真的红了。”
“确认完了?”
“确认完了。”
“那把手拿回去。”
陆星河乖乖把手缩回去,但眼睛还盯着她的耳朵。
慕晴雪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站起来,端起碗。
“我走了。”
“等等。”
“干嘛?”
陆星河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递给她。
“给你的。”
慕晴雪接过去,打开,里面是一根银簪。簪头刻着一朵小小的兰花,做工不算精致,但很秀气。
“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次去枫叶镇,偷偷买的。本来想等你生日再给,但现在想给了。”
慕晴雪拿着银簪,低头看了好一会儿。
“多少钱?”
“你别管多少钱。”
“我问你多少钱。”
“……三十灵石。”
“你哪来那么多灵石?”
“攒的。卖了一些用不上的符箓,又跟林小凡借了一点。”陆星河挠了挠头,“你别嫌便宜,等我以后有钱了,给你买更好的。”
慕晴雪把银簪攥在手心里,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眼眶没红,但嘴唇在抖。
“陆星河。”
“嗯。”
“你这个人……”
“嗯?”
“真的很烦。”
她转身走了,脚步很快,但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谢谢。”
门关上了。
陆星河坐在床上,听见隔壁传来轻微的响动——她在试簪子。
他笑了,伸手在墙上敲了一下。
隔壁回了三声。
他又敲了一下。
那边回了三声。
两个人你三声我三声地敲了好一会儿,直到雨声把一切都掩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