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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夜修水火与密道图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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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观云峰。
慕晴雪把房间里的灯全部点亮了,烛火在夜风里摇晃,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像在跳舞。
“今天继续修炼。”她把那张“水火共济诀”的图纸摊在桌上,手指点着上面的灵力运行路线,“从丹田出发,沿任脉上行,到膻中穴交汇,然后沿督脉下行,回到丹田。一个循环。”
陆星河盘腿坐在床上,看着对面的慕晴雪,烛光映在她脸上,皮肤白得发光。
“你紧张?”他问。
“不紧张。你话多。”
“你耳朵红了。”
“烛火烤的。”
陆星河笑了一下,没再问了。
两人同时闭眼,手掌相抵。慕晴雪的水灵力先从掌心涌出,冰凉而柔和,像一条小溪,沿着陆星河的手臂流进他的丹田。陆星河的火灵力紧随其后,燥热而暴烈,像一团被控制住的火焰。
两种灵力在丹田里交汇,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陆星河这次没有抗拒,他放松神识,让两种灵力自然融合。水火相遇的瞬间,他的经脉像被撑开了一样,又酸又胀,但并不疼。
“放松。别用力。”慕晴雪的声音在耳边,很轻。
灵力循环开始了。水灵力从慕晴雪那边流过来,火灵力从陆星河这边流过去,在两人的身体里形成一个闭环。循环一周需要一炷香的时间,每循环一周,灵力就精纯一分,经脉就被撑开一点。
陆星河感觉到丹田里的瓶颈在松动,像冰面下的暗流在冲击。
一次。
两次。
三次。
灵力循环到第七圈的时候,丹田里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瓶颈破了。
炼气七层。
灵力像决堤的洪水,汹涌地涌入经脉,在体内奔腾咆哮。陆星河的身体剧烈地颤了一下,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别停!”慕晴雪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继续运转,稳住经脉!”
陆星河咬着牙,稳住神识,引导灵力在经脉里运行。新涌入的灵力太多,经脉像被撑到极限的管子,随时可能裂开。但慕晴雪的水灵力一直在旁边调和,像一层保护膜,包裹着暴烈的火灵力,不让它伤到经脉。
循环到第十二圈的时候,灵力终于平稳了。
陆星河慢慢睁开眼,发现自己全身都是汗,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
慕晴雪也睁开眼,脸色有点白,但眼神很亮。
“突破了?”
“突破了。炼气七层。”
陆星河感觉到了丹田里的变化——灵力的总量比之前多了将近一倍,质也更纯,运转起来也更流畅。如果之前是一碗浑浊的水,现在是一碗清澈的酒。
他举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赤红色的火灵力,比之前更亮,更热,也更稳定。
慕晴雪看着他掌心的火焰,嘴角弯了一下。
“恭喜。”
“谢谢。”陆星河收起火焰,看着慕晴雪,“你呢?有什么变化?”
“我的灵力也精纯了一些。水火共济,对我也有好处。”慕晴雪站起来,腿有点软,晃了一下,陆星河赶紧扶住她的腰。
“没事吧?”
“没事。坐太久了,腿麻。”
陆星河扶着她坐下,自己去倒了两碗水,一碗递给她,一碗自己喝。
“晴雪。”
“嗯。”
“以后我们一起修炼吧。不只是为了突破,也是为了——”
“为了什么?”
“为了多待一会儿。”
慕晴雪端着碗,低头喝水,没说话。但陆星河看见她的睫毛在颤,像蝴蝶扇动翅膀。
子时,两人都睡不着。
陆星河在院子里坐着,慕晴雪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那个木匣。
“睡不着?”
“嗯。在想事情。”慕晴雪在他旁边坐下,打开木匣,取出那块黑色玉简——天魔宗宗主信物。
玉简在月光下泛着幽光,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你爹是怎么拿到这个的?”陆星河问。
“清虚道长说,是从一个天魔宗护法手里抢来的。那个护法当时正在传送情报给宗主,被你爹截住了。”慕晴雪把玉简翻过来,背面那两个字——“天魔”——在月光下格外明显。
“这东西现在在我们手里,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可以用它来联系天魔宗宗主?”
“可以。但联系了之后呢?”慕晴雪看着他,“我们拿什么跟他交易?”
“拿崔海的人头?”
“崔海的人头,不值这个价。”
陆星河想了想,忽然说:“如果拿内鬼名单呢?名单上有七个人,三个已经死了,还有四个活着。如果这四个人里,有云岚——”
“云岚不会在名单上。”慕晴雪打断他,“名单是你爹三年前写的,上面没有云岚。但云岚一定是和天魔宗有勾结的人,只是没被查到。”
“所以你的意思是,真正的幕后黑手,不在名单上?”
“对。名单上的人,只是棋子。崔海是最大的那颗棋子,但不是下棋的人。”
陆星河深吸一口气,觉得这件事比他想象的复杂得多。
“那下棋的人是谁?”
“不知道。但一定在紫霄宗高层,金丹期以上,有权力调动内门资源。”慕晴雪把黑色玉简收进木匣,合上盖子,“清虚道长去暗处查了,等他消息吧。”
两人沉默地坐着,看月亮慢慢爬到头顶。
风大了,吹得松针哗哗响。
“回去吧。”慕晴雪站起来,“明天还要去外门,装样子。”
“好。”
两人各自回屋。陆星河躺在床上,等了一会儿,伸手在墙上敲了一下。
隔壁回应了。
一声。
他笑了,也回了一声。
那边又回了一声。
两个人你一声我一声地敲着,像在说悄悄话,但谁都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陆星河觉得这就够了。
至少她在隔壁。
至少她听得见。
第二天上午,陆星河在外门练功场遇见了林小凡。
小凡看见他,眼睛一亮,跑过来:“师兄!听说你突破了?炼气七层?”
“你怎么知道?”陆星河愣了一下,他昨晚才突破,今天早上还没跟任何人说。
“邓师叔说的。她说你今天来换药的时候,气色不一样了,灵力波动也比以前强。”林小凡羡慕地看着他,“师兄,你好厉害。我连三层都卡了好久了。”
陆星河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急。慢慢来。我卡了两个月才突破,你也快了。”
林小凡使劲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给陆星河。
“这是什么?”
“醒神丹。你给我的灵石,加上我自己攒的,凑够了。”林小凡的眼睛亮晶晶的,“我今天早上吃的第一颗,修炼的时候真的不犯困了!”
陆星河看着手里的布包,里面还有两颗醒神丹。
“你给我干嘛?你自己吃。”
“我买的是三颗。吃一颗就够了,剩下两颗给你。”林小凡挠了挠头,“师兄你对我好,我也要对你好。”
陆星河看着他那张圆脸上认真的表情,心里暖了一下。
“行。我收下了。但你以后别乱花钱,灵石留着买更重要东西。”
“什么更重要?”
“比如——给你未来的道侣买礼物。”
林小凡的脸腾地红了。
“师兄你说什么呢!我还没有道侣!”
“以后会有。”
陆星河笑着把布包收进怀里,继续练剑。
林小凡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小声问了一句。
“师兄,你和慕师姐,是不是道侣?”
陆星河一剑差点砍歪。
“小孩子别问这些。”
“我不是小孩子了!我都十三了!”
“十三也是小孩。等你十六再说。”
林小凡嘟着嘴走了。
陆星河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
他和慕晴雪——算道侣吗?
不算吧。没正式拜过天地,没跟宗门报备,连像样的定情信物都没有。
但他牵过她的手,抱过她,和她一起修炼过,十指相扣过。
他觉得算。但不敢说。
下午,慕晴雪在藏书阁查资料。
陆星河陪她来的。两人在三楼的书架间转了好几圈,假装在找书,其实是在等白芷。
白芷果然来了。
她穿着一件素色的衣裙,头发用一根玉簪别起来,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一些。但她的眼神还是冷的,像冬天的井水。
“你们找我?”
“白师姐,想请你帮个忙。”慕晴雪开门见山。
“说。”
“崔海的书房里,有没有什么暗格、密室之类的地方?”
白芷的眼神闪了一下。
“你想进去搜?”
“不是现在。只是想知道。”
白芷沉默了片刻,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她。
“这是崔海书房的布局图。暗格在书架后面,第三层,左边数第五本书。拧那本书,暗格会打开。”
慕晴雪接过图纸,看了一眼,收进怀里。
“谢谢。”
“别谢我。我只是觉得,崔海不该再这样下去了。”白芷的声音很轻,“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十几年前,我刚入门的时候,他是个很正派的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
“人都会变。”陆星河说。
“有些人是被迫变的。”白芷看了他一眼,“你们小心。崔海最近很焦虑,疑心很重。如果被他发现你们在查他——”
“我们知道。”
白芷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
“对了,云岚长老今天来外门了。他在议事堂和崔海关着门谈了很久。走的时候,脸色不好看。”
“说了什么?”
“不知道。但崔海摔了茶杯。”
白芷说完就走了。
陆星河和慕晴雪对视一眼。
“云岚和崔海起内讧了?”陆星河皱眉。
“可能是。崔海没拿到黑色玉简,云岚对他不满了。”慕晴雪的眼睛亮了一下,“这是个机会。我们再加一把火,让崔海觉得云岚要放弃他,他就会慌。人一慌,就会出错。”
“怎么加火?”
“假造一封信。云岚写给崔海的,说‘你再拿不到玉简,就别怪我翻脸’。”
“你连云岚的笔迹都会仿?”
“不会。但白芷会。”
两人同时笑了。
夜里,陆星河又敲了墙。
这次,隔壁直接回了三声,然后传来慕晴雪的声音。
“别敲了,过来。”
陆星河愣了一下,翻身下床,走到慕晴雪房间门口,推开门。
慕晴雪坐在床上,面前摊着那张书房的布局图,手里拿着一支笔,在纸上画着什么。
“你看这个。”她指着图上的一个位置,“崔海书房的地板下面,画了一个‘×’。”
“地板下面有东西?”
“可能是。白芷说,崔海有时候会一个人在书房待到很晚,不出来。她怀疑书房下面有密室。”
陆星河凑近看了一眼,发现那个“×”正好在书桌正下方。
“所以如果我们想进去,得先把崔海引出去。”
“对。而且不能让他怀疑。”
陆星河想了想,忽然说:“用清虚道长假死的消息,还不够。我们得给他一个更大的诱饵。”
“比如?”
“比如——黑色玉简出现在某个地方。”
慕晴雪放下笔,看着他。
“你疯了?用真的?”
“用假的。你师父不是用了一辈子的封印术吗?让他仿一块。”陆星河坐下来,“百里玄能仿玉简,你师父能仿别的。让清虚道长仿一块假的黑色玉简,丢在崔海能找到的地方。”
慕晴雪想了想,点头。
“可以。但清虚道长在暗处,不方便露面。”
“所以——让白芷送。”
“白芷会答应吗?”
“会。因为她也不想崔海再错下去了。”陆星河顿了顿,“而且她欠我们人情。”
慕晴雪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说了一句话。
“陆星河,你越来越像你师父了。”
“哪方面?喝酒?还是发呆?”
“算计人的时候。”
陆星河笑了。
“那是夸我吗?”
“算是。”
慕晴雪把图纸收起来,吹灭了蜡烛。
“睡吧。明天去找白芷。”
她躺下来,拉了拉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
陆星河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露在外面的半张脸上,睫毛很长,睡得像只猫。
“晚安。”他轻声说。
“嗯。”她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陆星河关上门,回到自己房间。
他在墙上敲了一下。
没回应。
又敲了一下。
隔壁传来一声含糊的“睡”。
他笑了,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