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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碎片碗与偏殿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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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霄宗内门,云岚长老的住处。
一个黑衣人跪在地上,汇报后山的情况。
“大人,天魔宗的人失败了。百里玄杀了三个,剩下的跑了。”
云岚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那枚刻着“云”字的玉扳指。
“废物。”
“大人,百里玄的实力比我们估计的要强。要不要再加派人手?”
“不用。”云岚把玉扳指戴回手上,“假手于人,不如亲自动手。但时机还没到——再等等。”
“等什么?”
“等崔海把那份名单彻底销毁。”云岚站起来,走到窗前,“等清虚死透。等百里玄的徒弟——自己送上门来。”
黑衣人低下头:“属下明白。”
“下去吧。盯紧那个叫陆星河的小子。他比慕晴雪麻烦。”
黑衣人退下。
云岚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观云峰,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百里玄,你的徒弟,和你年轻时候一样——不知死活。”
窗外,朝阳升起来,把云岚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地上,像一个巨大的黑影。
清虚道长的死讯,第二天就传遍了紫霄宗外门。
陆星河站在练功场上,听着周围的弟子议论纷纷——“听说清虚道长伤太重了,没救回来”“崔长老亲自去看过,说经脉全断了”“可惜啊,多好的一个人”——他低着头,假装在擦剑,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心里在骂崔海。
装得还挺像。
崔海今天特意穿了一身素袍,腰间扎了一条白布带,在议事堂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对外门的弟子们说:“清虚道友为宗门鞠躬尽瘁,我等当铭记在心。”
陆星河远远看着他那副悲痛的表情,觉得这人不去唱戏真是屈才了。
慕晴雪站在他旁边,手里也拿着一把剑,是昨天邓师叔借给她的——她的剑在藏书阁那一战断了,剑尖没了一半,现在这把是邓师叔年轻时用过的,虽然旧,但剑刃锋利,隐隐泛着青光。
“别看了。”慕晴雪低声道,“看多了会被他注意。”
陆星河收回目光,继续擦剑。
“你说,他会不会怀疑清虚道长是假死?”
“不会。他亲眼看见清虚道长的‘遗体’被火化的——虽然那具遗体是你师父从义庄借来的。”慕晴雪压低了声音,“你师父办事,不会留尾巴。”
陆星河点了点头,把剑插回鞘里。
“今天晚上,继续修炼?”
“嗯。你瓶颈松动了吗?”
“松动了一点,但还没破。昨晚被打断了,今晚应该可以。”
慕晴雪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点担心。
“你别急。慢慢来,根基不稳的话,突破上去也是虚的。”
“我知道。”陆星河笑了一下,“有你在旁边调和,不会不稳的。”
他不经意地说了这句,慕晴雪的耳朵红了一瞬,转过头去,假装在看远处的山。
周围的弟子们还在议论清虚道长的死讯,没人注意到这两个人之间的微妙气氛。
傍晚,陆星河和慕晴雪一起去了药堂。
邓师叔正在捣药,看见他们进来,头也没抬:“又来换药?”
“不是,我伤好了。”陆星河活动了一下左肩膀,纱布已经拆了,伤口结了痂,新长出来的皮肤是粉红色的,像一块补丁,“邓师叔,我们来拿点疗伤丹,备着用。”
邓师叔从柜台下面摸出两个瓷瓶,放在桌上。
“一瓶疗伤丹,一瓶解毒丹。别乱吃,吃多了有丹毒。”
“谢谢邓师叔。”
陆星河拿起瓷瓶,慕晴雪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邓师叔打开布袋,里面是十几颗灵石,还有一些干草药。
“上次您借我剑,这个当谢礼。”慕晴雪说。
邓师叔看了她一眼,把布袋推回去。
“剑是借的,不用谢。草药我收下,灵石拿回去。”她的语气不容拒绝,“你们年轻人用钱的地方多,别在我这浪费。”
慕晴雪还想说什么,邓师叔已经转过身去继续捣药了,捣药的节奏和刚才一模一样,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两人走出药堂,陆星河忽然说:“邓师叔这个人,嘴硬心软。”
“跟你师父一样。”
“跟我师父不一样。我师父嘴也硬,心也硬,只有对特定的人才软。”
慕晴雪想了想,点头。
“说得对。你师父对你,和对别人,完全是两个人。”
“那是因为我是他徒弟。”陆星河顿了顿,“也可能是他把我当儿子养。”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穿过外门的石板路,经过练功场,经过食堂,经过那棵被雷劈过的老槐树。傍晚的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两棵长在一起的树。
“陆星河。”
“嗯。”
“你师父有没有跟你说过,你师娘的事?”
陆星河摇头。
“没有。我今天问了他一句,他说‘一个故人’就没再说了。”
慕晴雪低头看着脚下的路。
“我爹也是。我娘很早就过世了,他一个人把我带大。我问过他为什么不续弦,他说‘这辈子有你娘就够了’。”她的声音很轻,“后来他失踪了,我才发现,他说的那句话,是真的。”
陆星河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指。
这次没有犹豫,没有试探,就是很自然地握住。
慕晴雪也握住了他的。
两人手牵着手,走在夕阳下的石板路上,像两个普通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