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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山水总有相逢日 霍罡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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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罡在半昏半醒之间,只见一个白色的身影衣袂翩飞,回光流转之间,一脚把陈志踹飞得老远。
“靠,贺别离,你来真的呀,我好歹十多年的朋友了,你真下狠手呀。”
霍罡原本充满希冀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原来以为出场这么帅气洒脱,应当是个正面人物,没想到居然跟陈志这个王八蛋是一伙的。
弹指一挥间,陈志已经身受重伤,贺别离却连鬓发都没有乱分毫。
“我这不是如你所愿,惩治欺男霸女的恶霸吗?你不就想这样逼我献身?”
陈志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抖落身上的尘灰,“如果不是这样,我能见到您老人家吗?还不是你这谜一样的救世主属性,哪里有恶行,哪里就必定有你现身主持正义,也就这一招这么多年百试不爽,不然平时我用其他方法,能够看见你半点影子吗?”
说完,他对屋内还在地上的霍罡说,“能帮你为爹娘报仇的人,我已经帮你们叫来了,还不快起来拜师。”
随喜呆呆的站在原地,她不能明白这其中九曲十八弯的变化,不仅是随喜,就连霍罡都没有反应过来,他甚至觉得眼前这两个人还在演戏。
陈志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傻小子,快起来。”
说着就要把霍罡扶起来,霍罡挣扎着躲开。
贺别离见状笑着对陈志说:“叫你喜欢演这种苦大仇深,欺男霸女的戏码,这下真把孩子吓着了吧,看你怎么办。”
双臂交叉,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演……演的?”霍罡有点不能接受,什么叫做演的,他的挨的揍,所受的惊吓,还有还有恐惧,能够用一句演戏就打发了吗?
陈志看出了霍罡的想法:“我知道你心中对我还满心怨怼,你愤愤不平也好,气愤也好,为父母报仇的大事你难道就要抛诸脑后了吗?之前你说要找一个能够教你本事,为你父母报仇的人,现在人给你找来了,怎么,不报仇了?”
听了陈志的话,霍罡醍醐灌顶。没错,他不该把怨气放在陈志身上,不管陈志到底是以什么途径来帮助他的,终归是真正的起到了帮助的作用,于是他当即朝着贺别离下跪:“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贺别离却往后退了一步,“这是做什么?我可没有答应收你为徒。”
霍罡急了:“贺师父,霍罡父母遭受横祸,真凶逍遥法外,我无力为父母报仇,是为大不孝,今日得以遇见师父,求师父收下我,日后徒儿必定认真努力学艺,不辜负师父的栽培。”
贺别离却依旧不受,只是说道:“武学是为了济世救人,而不是为了杀人,你一心为父母报仇,戾气太重,学不得武艺。”
说罢,就要走。
陈志连忙把贺别离拦住:“贺老驴,你别走啊,你不是最喜欢聪明孩子了吗,我跟你说这孩子可聪明了,管保一教就会,你要不再考虑看看,你别走呀,我请你喝酒怎么样?喝女儿红,喝鹤顶红!”
贺别离脚步不停:“我不收徒儿拂了你的面子,所以你想毒死我呀。”
“诶呀,不是,我这不是一时着急口误了嘛。”
“别说了,我是不会收的。”
“贺师父,贺大侠,算我求你好不好,你看这孩子多可怜呀,你不给我面子是不是?”
“不收。”不管怎么说,贺别离就是两个字,不收。
“你……”陈志还想说什么。
“别说了。”这句话是霍罡说的。
霍罡缓缓站起身,眼神坚定,“贺师父,您说武学是为了济世救人,我确实一心为父母报仇,可血海之仇,不由得我不刻骨铭心,但霍罡立身天地之间自知应当知礼明义,绝不会仗着武艺做半分坏事,也会学着像贺大侠一样,做一个济世救人的人,拳拳之心,天地可鉴求贺大侠收下我,日后定当报答您的大恩。”
贺别离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伤痕累累却又意志坚定的少年,也许他们之间,真的有几分师徒的缘分。
良久,他叹了一口气,"也罢,那你就随我去吧,但事先我们要约法三章。”
霍罡一听贺别离松口,立刻喜出望外,忙不迭地点头:“师父您说,徒儿一定遵守。”贺别离神色严肃道:“其一,学艺期间,不可随意与人争斗,不可滥杀无辜;其二,不论何时何地,都要将济世救人放在首位;其三,若有违背师命,定不轻饶。”
霍罡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坚定道:“徒儿谨记师父教诲。”
陈志在一旁乐开了花,“哈哈,这下好了,霍罡有你教导,日后必成大器。”
贺别离白了他一眼,“还不是你算计我,现在成功了,你满意了?”
陈志挠挠头,嘿嘿笑道:“我这怎么能叫算计呢。”
这时,随喜拉着霍罡的衣角,眼中满是担忧和不舍:“哥哥,你要跟贺大侠走了吗?我呢?”
霍罡摸了摸她的头,看向贺别离,不等霍罡开口,贺别离说:“一个也是收,两个也是带,我怎么能让你们兄妹分离呢,就一起收入我门下,随我回去吧!”
“真的吗?!”随喜本来没期望贺大侠能够带她走的,却没想到居然也要把她收做徒弟,“太好了,我也能学本事了!”
“好了,折腾了这么久,你们应该也累了,就在陈志这里暂时先休整一晚,明早出发,跟我回山门。”
“师父,我们要回的山叫什么山呀?”随喜问道。
贺别离看向遥远的北边,“名曰九仞山。”
“九仞山”随喜重复着贺别离的话,她想了想问,“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嗯”贺别离思考了一下,“那里山很高,山腰间常年围着一圈云,山间有很多树,不同的树结着不同的果子,从山顶倾泻而下的有一眼清冽的山泉,喝起来回甘又清甜,等到冬天,到处银装素裹,山间的树上也挂着不化的雪,梅花暗中开放,争奇斗艳,总之是一个很美的地方你去了就知道了。”
听了贺别离的描述,随喜生出向往之情,恨不得立刻就出发,去看看真正的九仞山长什么样。
霍罡也听见了,他虽然不像随喜那样,但也对之后的生活充满了期待。
当晚,两人各自躺在简陋的小床上,因为条件有限,所以贺别离和陈志都是打的地铺,呼吸之间,有陈志轻微的打呼噜的声音。随喜怎么也睡不着,她撑着胳膊坐了起来,借着月光,看到霍罡的眼睛亮亮的睁着,显然是没有睡着。
随喜小声喊他:“哥哥!”
“你怎么还不睡?”霍罡偏过脑袋,看向随喜说。
“我睡不着。”说着,竟然完全坐了起来,“哥哥,你说九仞山远不远啊,明天能到吗?“
霍罡笑了,招呼她赶紧躺下别着凉,”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如果不快点睡觉,明天肯定起不来,到时候我们都不叫你,等着你自己去九仞山。“
”啊,不要!“随喜立马躺下,偷偷地瞪了霍罡一眼,又小声地嘟囔着什么,之后很快就在暮色中沉沉睡去了。
“霍罡。”本来睡熟得已经打呼噜的陈志,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起来了,走到他的床边,手上拎着一坛酒,压低声音说,“走,咱爷俩喝点。”
霍罡其实不想饮酒,但是他有话想要问陈志,也知道陈志不会无缘无故叫他起来喝酒,于是轻手轻脚地下床,生怕吵醒了刚碎觉的随喜和贺别离。
他们两个人随意地坐在门口的阶梯上,陈志拎着酒坛子仰头喝了一口酒之后,把酒递给了霍罡,霍罡也仰头猛灌一大口。
“我知道你想问我,为什么我要帮助你们,要把随喜卖到妓院的事情,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陈志说,“我觉得,不需要我说,你也应该知道答案了。”
“不,我要问的是,你为什么这么不遗余力地帮助我们,欺骗师父处理,亦或是带我去做衣服,故意考验我,这些事情,看起来对你都没有好处,难道真是因为可怜我们吗?”
陈志轻轻一笑,低头看向地面:“可怜?这世界上可怜之人何止千万,如果我真能一一可怜得过来的话,是不是也算是超级大善人了,可是我没有那个实力。”
他顿了顿,“如果说真要有什么企图,想从你那里得到些什么的话,我只能告诉你,我希望能够看到国家安定,百姓安居乐业。”
霍罡不解,“现在难道不是太平时年吗?”
“表面太平罢了,我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差役,平日里依旧能从商户手中得到不少散碎银两,那些经商的人,怕官差找他们麻烦,所以就竭力讨好,而其中所花的钱,又平摊到需要买商品的老百姓的头上。”
霍罡点点头:“世道如此。”
“可我总在想,这种情况到底要维持多久,如果有一个人将要改变这一切,又会是谁?”陈志看向霍罡,“直到我看见了你,虽然现在跟我说这个为时尚早,但是乱世出枭雄,你既然跟着贺大侠学武艺,就不能仅仅是把为父母报仇作为活着的唯一目的,如果有朝一日,你能够大仇得报,我希望,贺大侠教给你的济世救人这四个大字,在你心里不是响亮的口号。”
霍罡沉默了一会儿,喝下一口酒,答应道:“好。”
是夜,他一晚上都盯着屋顶,没有睡意,也不知道脑中在想着什么。
第二天清晨,天色微亮,霍罡仿佛算准了时辰,翻身而起,这时候,贺别离也醒来了,他看了已经起床站在一旁准备侍奉他的霍罡,笑着拜了拜手,示意不用这么拘礼,随后顺便把陈志也给叫了起来。
随喜虽然昨天睡得不算早,但是霍罡一说要走,她就立马起身,好像生怕把她丢下似的,只是眼睛还有些熬夜过后的微微发肿。
简单用过早餐之后,贺别离就带着霍罡和随喜出发了。
陈志没有跟着他们一起走,只是给霍罡塞了一包袱路上吃的干粮和些许碎银子,简单交代了几句之后,便回衙门当差去了,临别的时候,霍罡叫住陈志问他:“为什么你给我取名叫做霍罡?”
陈志想了一下:“没什么特别的意义,只是单纯觉得这个名字比较霸气。”
霍罡不免有些失望。
陈志拍拍他的肩膀:“小子,名字的意义不是靠我来解释,才赋予它意义的,真正赋予它意义的是你,就算你还叫王阿牙,只要你能立身于天地之间,为世人所铭记,那么它就是了不起的名字。”
霍罡似懂非懂,他能听懂陈志说的话,却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够让自己变得有意义,怎么才能够让自己的名字为世人所铭记。
他看着陈志渐渐远去的背影,忽然想到他为他们做了这么多,现在他要离开了,却还没有报答恩情,话欲说出口,欲说还休,霍罡只能望着陈志的背影,大声喊了一句:“爹—”
陈志没有转过头,但是他笑了,背对着潇洒地挥挥手:“好儿子,好好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