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王这厢有礼了》圭白

6、神秘人物出场 一

　　一路上风光晴好，迤逦万千，树影摇曳成群，山林中动物竞相嬉戏，脚步所过之处，惊起几群飞鸟，掠落几片花瓣。

　　他们从山径小路中穿过，走到了黎梵城外的大道上。

　　“走吧，今天天色不早了，我们先到城中去歇歇。”贺别离领着他们往城门的方向走去。

　　没想到突然窜出一伙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打……打劫！”几个匪徒的穿搭很是搞笑，都穿着白衣白裤，腰间系着一条白腰带，跟行走的招魂幡似的。

　　“没想到在荒山野地没有遇见匪徒，反而靠近城门遇上你们几个小毛贼了。”霍罡觉得好笑。

　　为首的强盗愤怒地说：“你…你说谁是毛贼！”

　　“谁现在接话，当然谁就是毛贼了！”

　　“可恶，找死！”说着一把大刀就要朝着霍罡劈过来，霍罡没有躲，有贺别离在，他的人身安全相当有保障。

　　果然在刀还在半空中的时候，就被贺别离抬手甩飞，动作快得几乎看不见。

　　那几个毛贼意识到了不对，后退几步，互相看了几眼，生出了逃跑的心思。

　　“看在你们几个老的老、小的小，今天就放过你们，兄弟们，我们走！”

　　他们想要逃跑，嘴上功夫倒是一点也不肯落于下风，只是贺别离平生最不喜别人说他老，虽然他长着满头白发，可是也不过四十多岁，怎么看也是一个正值壮年的潇洒男子。

　　他展开扇面，拦住山匪们的去路。

　　“此山非我开，此树非我栽。要从此路过，也得买路财。”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既然山和树都和他没有关系，凭什么‘也得留下买路财’？。山匪们欲哭无泪，今天算是碰上刺头了，出门的时候忘记看黄历了，不然今日在寨子里喝酒吃肉多好。

　　匪首作为老大，盯着手下小弟的殷殷目光，只能硬着头皮站出来讨饶，“这位大侠，我等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你，还求大侠手下留情，放我们一马。”

　　“放你们一马？”贺别离挑眉，“我看上去像放马的吗？”

　　霍罡知道以贺别离的个性，是不会和这些宵小之徒计较的，此刻这样，恐怕是另有目的，于是也配合着贺别离恐吓他们，“我这师父平时脾气就不太好，你们今日触了他的霉头更别想好过，把你们暴揍一顿算是轻的，更严重的可能是大卸八块，抛尸荒野，那可就惨了。”

　　说着，霍罡还故意摇摇头。

　　这一番夸大其词，听得贺别离满头黑线，虽然他是想从这些山匪口中问出一点东西，但这样描述一通，听起来他不像个大侠，倒更像是某位为祸一方的魔头。

　　山匪们听完果然害怕，纷纷跪倒在地，“大侠饶命，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无意冒犯大侠，求大侠放过我们。”

　　贺别离见效果差不多了，于是轻咳了两声，示意霍罡问话。

　　霍罡一边偷看贺别离的暗示，一边试探地问道：“你们在这里拦路抢劫多久了？”

　　被刚才一通恐吓到的山匪，此刻有问必答，老老实实地回答说：“没多久，也就一年左右而已。”

　　霍罡小声嘟囔了一句：“一年还不算久。”

　　然后又继续问：“这里离城边那么近，为什么官差不来抓你们？”

　　“额……这个……”听到这个问题，山匪们显得有几分犹豫，贺别离沉声施压：“快说！”

　　“那……那是因为我们有金银奶奶罩着，在黎梵城没有人敢不给金银奶奶面子，但是金银奶奶也不许我们进城抢劫，我们只能在城边打打野劫。

　　霍罡还是第一次听见打野劫这个说法，打劫就打劫，难道还区分家劫和野劫吗？他问：“金银奶奶是谁？她为什么有那么大的面子？”

　　山匪们露出虔诚的神色，仿佛他们在谈论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神通广大的神祇，“金银奶奶可以做到普通人所不能做的事情，黎梵城里少有人没有受过她的恩惠，她没有丈夫没有孩子，可是只要说一句话，就足以让黎梵城的人为她上刀山下火海。”

　　“这么厉害的一个女人？”霍罡很不相信，他不相信世界上有人居然如此完美，更不相信一个女人居然可以做到如此超然的地位，但是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既然她这么好，为什么会同意你们在城边打劫。”

　　匪首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其实我们干这些事她并不是全然清楚，本来只是允许我们劫富济贫，目的也是帮助穷苦百姓，但是我们哥几个自己都快养不活了，这年头哪能那么恰好撞在落单的富人呢，所以我们也就不管好坏，谁都抢了。”

　　“而且…”匪首小声嘟囔了一句，“你们这穿着打扮看上去也不像是没钱的样子。”

　　霍罡看看自己身上花掉陈志大半个月薪水的衣裳，再看看贺别离身上一看就价值不菲、有价无市的衣裳，无语凝噎。

　　貌似除了随喜还穿着之前的普通衣服，他们看上去还真有几分富人的样子，这也就怪不得被这几个山匪盯上了。

　　“现在天色也不早了，我们要找地方休息，你们寨子在哪里，带我们去，给我们安排两间好房间。”

　　匪首却有些为难地说：“实不相瞒，这位大侠，我们虽然在城边打劫，却住在城中，而且我们因为条件不好，所以也买不起地皮，住的条件有点简陋，恐怕招待不好你们，不如这样，既然你们远道而来，我就干脆把你们引荐给金银奶奶，一来她老人家乐善好施，二来她也特别喜欢你们这些侠义之士，肯定会好好招待你们的，你们看意下如何？”

　　在他们看来，金银奶奶实在算得上一个神秘人物，尤其在如今的世道，身为一个女性居然还有这般呼风唤雨的本事，即使这几个山匪不提，他们也打算去拜谒一下这位金银奶奶。

　　“好，那请带路吧。”

　　匪首如释重负。

　　他让小弟们先回去，自己则亲自带领他们去往金银奶奶的住处，据他所说，金银奶奶住在全城最大的酒楼楼顶之上，那是酒楼老板专门为她修建的一层。平日里想要找金银奶奶的人数不胜数，这也为酒楼带来不少营收，因此酒楼老板乐得像伺候亲妈一样伺候金银奶奶。

　　只不过金银奶奶脾气古怪，时而温柔和善，时而凶横刁蛮，性格喜怒无常。有人说是因为金银奶原本是一个武功高强的绝世高手，但修炼邪教武功后走火入魔，但是这个说法没有考证依据，因此也就只能被当做茶余饭后的玩笑，毕竟以金银奶奶的年纪，要追溯她过去发生过什么事，恐怕也是镜花水月，毕竟连她那个年代活着的人，也许都没剩几个了。

　　没人知道金银奶奶有多大岁数，也没有人敢去问，这也就为她的神秘更增添了几分色彩。

　　还没走到近前，霍罡就远远看见一座富贵辉煌的酒楼在众多建筑中独树一帜地矗立着，那是一座八方吊檐角楼，楼体是用在微朦夜色中泛着细碎金光的楠木搭建而成的，精工烧制的青砖砌筑墙体，门口往来的人群络绎不绝。

　　惊得他这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张大了嘴：“好气派的酒楼。”

　　贺别离却笑了：“口中说着劫富济贫，住的地方却这么极尽奢华，这样一栋酒楼，不知道混着多少贫苦百姓的血肉，这个金银奶奶，我看也未必像他们说的那样是个慷慨的大善人。”

　　匪首已经走在前面，跟酒楼门口穿着皂衣的门子说了几句，门子朝他们看了看，转身往里面通报去了。

　　没一会儿，门子从里面出来，走到他们面前：“奶奶说请两位贵客上来，她要亲自接待。”

　　不知道怎么就算做贵客了，霍罡猜想可能是金银奶奶听说过他师父贺别离的大名，他跟着沾光罢了。

　　跟着门子一路引着上了楼，从楼下的人山人海到楼上的安静静默，七层楼梯却仿佛跨越两个世界。

　　等要上第八层台阶的时候，三个梳着丫髻的女孩子各自捧着一盆水站在楼梯口迎接他们。

　　门子说：“这是奶奶的习惯，生人见面的时候总要先净手，才可引上楼。

　　“这奶奶还挺爱干净的。”霍罡说。

　　随喜本来就是一个喜欢干净的小女孩，她先把小手伸进盆里，惊喜地扭着头对他说：“哥哥，这水好香啊。”

　　门子催促他和贺别离，“两位，请吧。”

　　不知道为什么，霍罡感觉这位金银奶奶像是什么善类，尤其是听见随喜说水很香的时候，心里更是涌上了一种不安的感觉，但是随喜都已接触了这水，霍罡也只能跟着一起洗手，只是特意提醒贺别离小心一点，“师父…”

　　当着门子，霍罡话不好说得太明，贺别离懂他的意思，给他吃下一颗定心丸，“放心吧，没事。”

　　洗完手，接过丫鬟递来的毛巾擦干净手，门子又把他们带上第八层楼。

　　“请三位客人稍等片刻，我去回禀奶奶。”

　　不得不说，霍罡觉得这个金银奶奶的架子过于大了，以前他幻想的场面，见皇帝也差不多如此了。这位奶奶到底是什么样的一方土皇帝般的存在？

　　门子很快出来，对着他们鞠了一躬，很是恭敬地说道：“奶奶说请小姐和师父先到左边的房间休息片刻，享用点心，她要单独见少爷。”

　　仅仅是须臾，对他们的称呼已经变成“小姐”，“师父”，还有“少爷”了。而且就身份而言，她最想见的难道不应该是师父吗？还是说其实她本来就是为了见他？

　　可是霍罡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出身来历，他不过是乡间田野里撒欢的少年，如果不是横遭意外，他可能一直那样无忧无虑地生活下去，凭什么受到贵人的青眼相看？

　　他怀着满腔的疑惑推开了那扇神秘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