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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想要送陆臻离开 陆臻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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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臻看着他的神色,知道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
他垂下眼帘,沉默了几秒。
是啊,正常人是不会爱上谋害自己的凶手的。
一个谋杀犯会被受害者爱上?那应该是苏玛丽小说里才会出现的情节。
梦,终究只能是梦。
他怎么能把梦里那些荒唐的情节,拿来衡量现实中的人和事?
他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然后起身,绕过桌子,走到游书朗身边。在游书朗略带不解和愤怒的目光中,自然地坐进了他的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脖子,笑着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带着一种讨好的、想要化解尴尬的亲昵。
游书朗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在陆臻想要退开的时候,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逃脱的意味。
“解释一下?”他问,目光落在陆臻微微闪烁的眼睛上。
陆臻的眼神开始飘忽,左右游移,就是不敢看游书朗的眼睛。
他总不能说,自己做过一个梦,梦见他们分手了,还是被樊霄将头撬墙角,梦里的他抵不住诱惑,而梦里的游书朗爱上了樊霄吧?
那也太丢人了!而且离谱!!
“就是……就是觉得樊霄这人很有欺骗性,”他含糊其辞,“怕游叔叔看不穿他,被他欺骗了……”
“说实话。”
游书朗的声音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同时扣住了他的后脑勺压向自己,断绝了他逃避的退路。
陆臻闭嘴了。
他能说什么?
说他觉得樊霄和游书朗在某些方面有些相似——那种冷静、掌控力、深不可测的气质。
说怕他被所谓的“同类”吸引?这些话他说不出口,因为它们听起来太荒谬了。
他放弃了挣扎,趴在游书朗的肩头,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默不作声。
游书朗没有再追问。
他能感觉到陆臻的沉默里藏着一些他不曾触及的东西,但他没有急于挖掘。
他只是收紧了环在陆臻腰间的手臂,将他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搁在他的颈窝,安静地拥抱着他。
餐厅里的背景音乐还在轻轻地流淌着,是一首舒缓的钢琴曲。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在桌面上投下一道温暖的、静默的光影。
游书朗抱着陆臻,许久没有说话。餐厅里轻柔的钢琴曲还在流淌,周围偶尔传来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但这些声音仿佛都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罩,传不到他耳中。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陆臻的肩头,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着,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反复推演着各种可能性和应对方案。
他最担心的,始终是陆臻的安全问题。
樊霄这个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表面上温文尔雅、进退有度,骨子里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行事狠毒,从不留余地,也没有什么所谓的善心。对于挡在他路上的人,他不会介意用什么手段清除。那天晚上樊霄出现在陆臻面前,也许只是一次试探,一次警告,但如果他动了真格的呢?如果他觉得陆臻的存在碍了他的路,起了杀心呢?
想到这里,游书朗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见过太多商场上的倾轧和暗算,但那些都是冲着他来的,他可以接招,可以反击,可以兵来将挡。可如果那把刀对准的是陆臻——他怀里这个干净的、单纯的、不应该卷入这些肮脏事的年轻人——他不敢去想后果。
他低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头的陆臻,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臻臻,你有没有想过去内陆发展?”
陆臻的身体僵了一瞬。
游书朗感觉到了那瞬间的僵硬,却没有停下。这是他思前想后得出的最优解——避开樊霄的势力范围。樊霄的根基在沿海,在港澳台一带,他的人脉、资源、影响力,大多集中在那里。只要离开那个圈子,离开他能伸手触及的地区,陆臻就是安全的。而内陆,是最好的选择。那里天大地大,樊霄的手伸不过去,他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来周旋和布局。
但陆臻没有回答。他只是收紧了抱着游书朗的手臂,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颈窝里,像一个害怕被丢弃的孩子,用沉默表达着自己的抗拒。
游书朗的心揪了一下。他知道这个提议对陆臻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分离,意味着好不容易团聚的日子又要被打断,意味着两人本就聚少离多的关系要面临更大的考验。可他别无选择。他宁愿暂时忍受分离的痛苦,也不愿承担失去陆臻的风险。
“臻臻……”他又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无奈和恳求。
“游叔叔,”陆臻终于开口了,声音闷闷的,从他的颈窝里传出来,“我不想离开你。”
“可是——”
“我知道,我知道你担心我。”陆臻打断了他,缓缓从他肩上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却没有哭。他看着游书朗的眼睛,认真地说:“可我也担心你啊。而且我们本来就聚少离多……你让我一个人去内陆,我要怎么安心?我每天都会想着你在那边怎么样了,樊霄有没有对你做什么,你会不会又受伤……”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是喃喃自语。他垂下眼眸,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突然觉得自己很没用——似乎从头到尾,他只会让游书朗担心,只会成为他的软肋,却帮不上他任何忙。游书朗在外面面对那些风浪和算计的时候,他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沉默着。车里放着电台的音乐,主持人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两人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车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地向后退去,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两人的脸上交替投下明暗的光影。气氛有些凝重,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两人的心口,谁都不知道该怎么打破它。
接下来的日子,游书朗恢复了正常工作。他依旧很忙,早出晚归,有时深夜还在书房里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陆臻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知道那些电话多半和樊霄有关。陆臻没有新剧本在手,上一部戏拍完之后,他一直没有选定下一个项目。一方面是没有什么特别打动他的本子,另一方面,他也在认真考虑游书朗那天说的话——去内陆发展。
这段时间,陆臻变得有些安静。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游书朗回家时就黏上去叽叽喳喳地讲今天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也不再缠着他问东问西。游书朗在家的时候,他会尽量表现得正常一些,笑着和他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聊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但游书朗一出门,他就常常一个人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望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发呆,一看就是一个下午。
他的精神世界陷入了一种无声的内耗。他反复地想,反复地问自己,却始终找不到答案。他似乎被困在一个无解的命题里——留下来,他是游书朗的软肋,随时可能成为樊霄攻击的目标;离开,他又放心不下游书朗一个人面对那些明枪暗箭。无论怎么选,都像是一个错误。
樊霄或许是陆臻的克星。无论是在那个荒诞的梦境里,还是在冰冷的现实中,这个人总像一道挥之不去的阴影,横亘在他和游书朗之间。他甚至在某个失眠的深夜,忍不住想——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存在,才让游书朗多了一个致命的弱点?如果没有他,游书朗或许可以毫无顾忌地和樊霄正面交锋,不必分心去保护一个拖油瓶。
游书朗内核很强大,他很早就出了社会,在复杂的圈子里摸爬滚打多年,精通为人处世之道,也积累了不少人脉。但即便如此,要对付樊霄这样的人,还是困难了些。樊霄的背景更深,手段更脏,行事更不计后果,就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突然窜出来咬你一口。
而他陆臻呢?家世普通,父母都是老实本分的普通人,没有任何背景可言。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了几年,认识的人不少,但真正能称得上人脉的几乎没有。他既没有游书朗那样的手腕和阅历,也没有足以撼动局面的资源和筹码。他唯一拥有的,大概就是那张还算上镜的脸和那份对表演的热爱——可这些东西,在面对樊霄这样的对手时,毫无用处。
他对游书朗毫无帮助。
这个认知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不致命,却时时刻刻都在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