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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如果没有我,你会不会爱上他 这一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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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对陆臻来说格外漫长,窗外的夜色仿佛凝固了一般,浓稠得化不开。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望着天花板,脑子里像有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头绪。
游书朗和樊霄之间,到底是怎样一种复杂的关系?他不是应该觊觎游叔叔吗?怎么会靠近自己?难道是又想整梦里的那套来离间他们?
樊霄突如其来的靠近,那些看似无意却充满试探的话语,难道仅仅是为了在他和游书朗之间制造裂痕,就像一场精心编排的噩梦,先予之以甜头,再狠狠离间?
樊霄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和深意的眼睛,在他脑海里反复浮现。他到底想做什么?是单纯的恶趣味,还是另有所图?陆臻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试图驱散这些纷乱的念头,可越是压抑,那些疑问就越是盘根错节。直到后半夜,疲惫至极的神经才终于支撑不住,让他迷迷糊糊地坠入浅眠,睡得极不安稳,梦境里都是樊霄似笑非笑的脸和游书朗紧蹙的眉头。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时,陆臻是被一阵略显急促的开门声惊醒的。他猛地睁开眼,意识还停留在混沌的边缘,下一秒,就看到了站在门口、风尘仆仆赶回来的游书朗。
游书朗显然是一路奔波,连外套都没来得及换,身上还带着清晨微凉的空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气息。他看到陆臻醒着,眼底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快步走到床边坐下。
“游叔叔。”陆臻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嗯,我回来了。”游书朗的声音有些低沉,他仔细打量着陆臻,见他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眼神清亮,精神看起来并无大碍,一直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落回实处。昨晚接到消息时,他几乎是从千里之外连夜赶回来的,脑子里全是樊霄那个疯子不知道又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一整晚都没合眼,生怕错过任何关于陆臻的消息。
陆臻看着游书朗眼下明显的乌青,还有那掩不住的风尘仆仆,心里一阵发酸,知道他肯定是担心得根本没睡。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游书朗不自觉握成拳的手,指尖温热,带着安抚的意味。
“游叔叔,我真的没事,别担心。”陆臻拉了拉他的手,语气软糯,带着些许撒娇的意味。
游书朗顺着他的力道,俯身将他拥进怀里。熟悉的怀抱和气息让陆臻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彻底松懈下来。游书朗的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沉默了几秒,才低低应了一声:“嗯。”
“游叔叔昨晚也没睡好吧,要不要休息一下?”陆臻在他怀里闷声问,抬手拍了拍他的背。
“嗯。”游书朗的声音里满是疲惫,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安稳。
陆臻从他怀里挣出来一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躺下。游书朗脱掉鞋子,刚躺下,陆臻就像只寻求温暖的小兽一样,立刻往他怀里钻,找到一个最舒适的位置,紧紧贴着他。
“睡吧,游叔叔,我们一起睡,有什么事,睡醒再说。”陆臻仰起头,在那线条紧绷的下巴上轻轻亲了一下,带着十足的依赖和安抚。
游书朗感受着怀里人的温度和重量,心底那片焦灼终于被抚平。他长长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担忧和疲惫都随着这口气吐出去,然后收紧手臂,将陆臻牢牢地圈在怀里,闭上眼睛,沉沉睡去。房间里终于恢复了久违的宁静,只剩下两人平稳交织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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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相拥而眠,一直睡到正午十二点。阳光已经完全铺满了整个房间,透过半拉的窗帘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陆臻先醒过来,发现自己还被游书朗圈在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感受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他没有立刻动,安静地躺了一会儿,听着身后均匀的呼吸声,觉得昨晚那些纷乱的思绪在这一刻都被这个怀抱熨平了。
过了一会儿,游书朗也醒了。他动了一下,下巴蹭过陆臻的发顶,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沉沙哑:“几点了?”
“快十二点了。”陆臻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游书朗沉默了两秒,似乎是没想到自己睡了这么久,然后松开了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坐起身来,揉了揉眉心。陆臻也跟着坐起来,偏头看了他一眼——睡了一觉,他眼底的乌青淡了一些,但眉宇间依然笼着一层散不去的郁色。
两人轮流洗漱完毕,换好衣服,出了门。游书朗选了一家离住处不远的粤菜馆,环境清幽,客人不多,适合说话。菜点好后,两人相对而坐,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桌上的茶水冒着袅袅的热气,在两人之间升起又消散。
游书朗一直心情不佳。他能感觉到,虽然他人坐在这里,但心思显然不在这顿饭上。他的目光偶尔落在窗外的街景上,偶尔落在茶杯里浮沉的叶片上,就是没有真正聚焦在眼前的食物上。樊霄像是一颗定时炸弹,谁也不知道他下一次会在哪里引爆。之前他利用工作和一些人脉关系,在几个项目上牵制了樊霄,本以为够他忙一阵子的,至少能让他没有余力来打扰陆臻。却不想这人直接出现在了陆臻面前,大摇大摆,毫不在意。
樊霄究竟想做什么?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
“游叔叔?游叔叔?游叔叔!?”
游书朗猛地回过神,看到陆臻正隔着桌子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
“嗯?你说什么?”他问。
陆臻看着他明显走神的样子,没有重复刚才的话,只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虾饺放进他的碗里,声音放轻了一些:“……先吃饭吧。你脸色很差。”
游书朗低头看着碗里那只晶莹剔透的虾饺,没有动筷。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臻臻……”
“我真的没事,你别担心啦。”陆臻打断了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试图驱散笼罩在餐桌上方的那片低气压。
但游书朗没有接话。他依然没有动筷,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山。气氛变得有些沉重和压抑,周围的谈笑声仿佛都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陆臻放下筷子,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认真了许多:“游叔叔,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陆臻知道樊霄危险。在他的梦境里,樊霄用了下作的手段离间两人,阴险狡诈,无所不用其极。但他不知道的是,现实中的樊霄有时候疯得更厉害,行事更加无所顾忌,远比梦境里展现出来的那些更加阴暗。
游书朗沉默了很久。桌上的茶水从热气氤氲到渐渐变凉,他才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被他反复咀嚼过无数遍的事情:“我之前手受伤那次……应该也是樊霄的手笔。”
陆臻愣住了。他眨了眨眼,脑子里快速地回溯着时间线——那是他还在实习的时候,有一次他去外地出差参加一个优秀活动的拍摄,去了半个多月。期间他和游书朗打电话,发现他的声音有些不对劲,追问之下才知道他的手受伤了。当时游书朗给他的解释是下车的时候不小心被别人蹭了一下,摔了一跤,手掌擦伤,问题不大。他当时信了,没有多想。
“……有证据吗?”陆臻问。
“没有。”游书朗说,语气平淡,“不过事情发生在我追尾他那天的下午,时间很巧合。当时我也没多想,以为真的只是一次普通的意外,直到后来……”
他停顿了一下,没有把话说完。但两人都心知肚明——直到后来什么。直到后来发生了更多的事情,直到那些看似毫无关联的事件被一条若隐若现的线串联起来,直到他不得不开始怀疑,那场“意外”从一开始就不是意外。
游书朗没有细说那场追尾的始末,但陆臻大致知道一些——那是一次普通的交通剐蹭,游书朗的责任,双方交换了联系方式,各自离开。后来他们在医院偶遇过一次,再后来,就有了项目上的合作。那些看似巧合的相遇和交集,如今回想起来,每一步都像是被人精心设计过的。
“所以,”陆臻慢慢地说,像是在把那些散落的碎片一片一片地拼起来,“樊霄其实是个小心眼的男人。为了报复你追尾他,就找人撞你。后面又在医院‘偶遇’,再有项目合作,一步一步接近你,直到……”
他没有把“直到”后面的话说完。但两个人都知道那后面是什么。
“嗯。”游书朗应了一声,目光落在桌面上,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这人行事全凭心情,表面温和谦逊,眼神里却藏着阴险和疯狂。”
陆臻点了点头,没有立刻接话。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些信息。从小到大,他生活在一个相对单纯的世界里,遇到过的最坏的人也不过是校园时期那些喜欢欺软怕硬的混混,或者职场里那些喜欢耍心眼的同事。但樊霄这样的——行事游走在法律边缘,为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摩擦就能策划一场报复,甚至不惜雇人制造车祸——这样的人,对他来说是完全陌生的、超出了他认知范围的物种。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游书朗,问出了一个在他心里盘旋已久的问题。他的语气很平静,不是吃醋,不是担忧,只是一种纯粹的好奇和疑惑:“游叔叔,如果没有我,你会不会爱上他?”
游书朗猛地抬起头,眼神一瞬间变得极冷,像是被触及了某种不可触碰的底线。
他盯着陆臻,一字一句地说,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会。”
他的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严厉的认真,甚至夹杂着一丝被冒犯的怒意。
他不明白陆臻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一个试图伤害他的人,一个策划了车祸、在暗处窥伺的人,一个行事疯狂、不择手段的人——他怎么可能会爱上这样的人?
这个假设本身,就是对那些经历和那些伤疤的一种轻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