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之臻心不悔》朽木一枝

7、下厨 游书朗

　　游书朗的手艺确实很不错。简单的三菜一汤，色香味俱全，清蒸鲈鱼肉质鲜嫩，蒜蓉西兰花清脆爽口，番茄炒蛋火候恰到好处，莲藕排骨汤炖得奶白醇厚。陆臻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含糊不清地夸赞：
　　“唔！游叔叔，你真是全能噢，感觉什么都会，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 游书朗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又给他夹了一块剔好刺的鱼肉。
　　陆臻正美滋滋地享受着“男朋友的投喂”，放在桌边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屏幕亮起，显示来电人：作孽的老爸。
　　“……” 陆臻差点被饭噎住，偷偷瞄了游书朗一眼，对方神色如常，仿佛没看见那个离谱的备注。他赶紧咽下嘴里的食物，抽了张纸巾擦擦嘴，拿起手机，犹豫了一秒，还是当着游书朗的面，点开了视频通话。
　　屏幕上立刻挤进两张放大的、笑呵呵的脸，背景似乎是家里的客厅。
　　“哎哟，臻臻呐干嘛去了，这么久才接！吃饭了没啊？” 陆妈妈的声音带着熟悉的、中气十足的关心。
　　陆臻把手机靠在喝水的玻璃杯上，调整角度对准自己。“唔~正吃着呢。” 他嘴里还含着饭，腮帮子鼓鼓的。
　　“你在哪里吃饭啊？这背景……看着不像是餐馆啊？” 陆爸爸敏锐地发现了不同，镜头里能看到陆臻身后简约的餐桌和椅子，以及一角看起来很有设计感的吊灯。
　　“是啊是啊，臻臻，你跟谁一块儿吃呢？这桌子不像是食堂也不像外卖。” 陆妈妈也凑近了看。
　　手机里传来父母一唱一和、温柔又八卦的询问。游书朗握着筷子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夹菜，只是咀嚼的动作似乎放缓了些，目光也若有若无地掠过手机屏幕。
　　陆臻倒是坦然，又扒拉了一口饭，咽下去，才对着镜头，用再自然不过的语气宣布：“男朋友家。”
　　“砰！” 视频那头似乎传来什么碰撞的声音，紧接着是陆爸爸陡然拔高的、充满震惊的嗓音：“什么？！男、男朋友！？”
　　陆臻被这大嗓门震得耳朵一麻，赶紧把手机拿远了些，皱起眉，压低声音对着话筒“嘘”了一声：“小声点~！你们那么大声音，吓到我男朋友了，不要我了怎么办？没礼貌，我好不容易追到的。”
　　他说这话时，眼神还带着点小得意和小抱怨，飘向了对面的游书朗。
　　这下，连一直维持着表面平静的游书朗也真的愣住了。他抬眼，看向陆臻。屏幕的光映着陆臻年轻生动的脸，他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眼神里有狡黠，有试探，也有一种“看，我多勇敢”的直白宣告。游书朗完全没料到，陆臻会以这种方式，如此直接、甚至带着点炫耀地向父母介绍自己。这和他预想中任何可能的发展都不同。
　　视频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一阵压抑的、窸窸窣窣的争执：
　　“老陆！说你呢！吼那么大声干什么！把儿子男朋友吓跑了你负责啊？” 是陆妈妈刻意压低但依旧清晰的声音。
　　“嘿！死老太婆，你刚刚声音小？你下巴都要惊掉了！” 陆爸爸不甘示弱地“小声”回嘴。
　　“还不是你先喊的！”
　　“我那不是太惊讶了吗！咱儿子真有男朋友了？还挺厉害……”
　　听着父母在视频那头自以为“小声”的相互埋怨和兴奋讨论，陆臻额角滑下三道黑线，尴尬地看了一眼游书朗。游书朗的表情……有点微妙，像是想笑，又强行忍住了，只是嘴角的弧度有些控制不住。
　　“好了好了，没事的话我挂了啊，吃饭呢！” 陆臻赶紧打断父母可能越来越离谱的“密谈”。
　　“别挂别挂！” 陆妈妈连忙喊道，声音压得更低，神神秘秘的，“臻臻啊，那什么……你能不能……偷偷地，把镜头转一下，让我们看一眼？就一眼！保证不出声！”
　　陆臻：“……”
　　他更加尴尬了，简直想立刻挖个地洞钻进去。他看向游书朗，眼神里充满了求助和“你看他们就这样”的无奈。
　　游书朗也听到了那“压低”的请求，他放下筷子，好整以暇地回望着陆臻，眼神平静，看不出喜怒，但那份从容反而让陆臻更紧张了。
　　“以后再说吧，” 陆臻硬着头皮，对着手机快速说道，语气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决，“我男朋友……害羞。挂了挂了！”
　　不等那边再说什么，他飞快地按下了挂断键。世界瞬间清静了。
　　陆臻长长地舒了口气，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子上，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刚才那场“灾难”。他偷偷抬眼瞄游书朗，发现对方正看着自己，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男朋友……” 游书朗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一字一顿地重复，“会、害、羞？”
　　“咳！” 陆臻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脸腾地红了，一直红到耳朵尖。他眼神飘忽，不敢看游书朗，“那、那不是……怕你不愿意嘛……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 游书朗好整以暇地追问，身体微微前倾，似乎很感兴趣。
　　“而且……” 陆臻“而且”了半天，也没“而且”出个所以然来。他总不能说，是怕你被我那对活宝父母吓到，或者怕你觉得太快、太突然吧？他只觉得脸上热度惊人，连带着脖子都开始发烫，刚才吃饭的热气仿佛全涌到脸上来了。
　　看着陆臻从耳根红到脸颊，眼神乱飘，手足无措的样子，游书朗眼底的笑意终于漫了出来。他不再追问，只是拿起公筷，又给陆臻夹了一筷子他爱吃的菜，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揶揄：“吃饭，菜要凉了。”
　　陆臻如蒙大赦，赶紧低下头，假装专注地扒饭，只是那红透的耳朵和时不时偷瞄游书朗一眼的小动作，彻底出卖了他内心的波澜。餐桌上的气氛，似乎比刚才更微妙，也更稠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