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之臻心不悔》朽木一枝

6、鲜花 车子没

　　车子没有直接开回家，而是拐进了附近一个颇具规模的生鲜超市。游书朗推着购物车，陆臻走在他身侧，对什么都好奇的样子，看到颜色鲜艳的蔬果总要拿起来看看，又转头问游书朗“这个怎么做？”“你爱吃吗？”，叽叽喳喳，像只快乐的小麻雀。游书朗大多时候只是“嗯”一声，或者简短地回答“可以”、“还行”，偶尔会伸手将他拿起的、明显还不熟的牛油果放回去，又自然地接过他递来的、想吃的草莓。
　　购物车渐渐被填满，大多是游书朗挑的，搭配均衡，陆臻则贡献了几包零食和色彩鲜艳但烹饪用途存疑的“漂亮蔬菜”。路过超市入口附近的花店时，陆臻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目光被那一丛丛怒放的鲜花吸引。
　　“游叔叔，等一下！”他眼睛一亮，拉着游书朗的袖子就拐了进去。
　　花店不算大，但花香馥郁，各种颜色错落有致地挤在一起，生机勃勃。穿着围裙的老板娘正在修剪花枝，看到他们进来，热情地招呼：“看看喜欢什么，可以混搭哦！”
　　陆臻像掉进了糖果罐的孩子，左看看右瞧瞧。他先挑了一支开得正艳的橙粉色蔷薇，又选了一支亭亭玉立的白色百合，最后拿起一小把橙色的多头玫瑰。付钱时，他的余光瞥见角落水桶里几支含苞待放的芍药，深粉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娇憨可爱，立刻又伸手抽了几支出来。
　　“买这么多？”一直安静跟在旁边的游书朗看着怀里快抱不住花的陆臻，微微挑眉。
　　“嗯哼~”陆臻抱着满怀的鲜花，下巴搁在娇嫩的花瓣上，朝他得意地晃了晃脑袋，花香和他发梢清爽的气息混合在一起。
　　老板娘熟练地算账：“你好，一共109。”
　　“老板~”陆臻立刻扬起笑脸，声音都甜了八个度，“打个折啦，凑个整，99，长长久久，多吉利！”
　　老板娘被他逗乐了：“你这小伙子，行行行，99就99，图个吉利！”
　　“谢谢老板！”陆臻笑得眼睛弯弯，“今天的你比鲜花还美~”
　　“哎哟，真会说话！”老板娘笑得合不拢嘴，麻利地帮他包装。
　　一直默不作声的游书朗已经拿出了手机准备扫码，陆臻却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我来我来！” 他坚持自己付了钱，宝贝似的抱着那束被牛皮纸和雪梨纸精心包裹起来的花束，一路上都忍不住哼着不成调的歌，脚步轻快地跟在游书朗身后半步。
　　回到车上，游书朗一边发动车子，一边看了眼被他小心翼翼放在后座的花束：“买这么多，打算放哪儿？”
　　陆臻早就规划好了，掰着手指头数：“卧室放百合，香香的助眠；餐厅放蔷薇，吃饭心情好；客厅放玫瑰，好看！洗手台放芍药，对着镜子臭美的时候也能看到花~” 他数完，自己都乐了。
　　“呵，”游书朗短促地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你这是要把家里弄成花店？”
　　“也不是不行啊，”陆臻侧过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游书朗专注开车的侧脸，午后的阳光给他轮廓镀上一层柔光。陆臻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带着笑意和认真，“不过，再好看的花，也比不上我家游叔叔好看~”
　　游书朗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目视前方，嘴角的弧度却柔和了些，低声道：“贫嘴。”
　　回到家，游书朗换了衣服就进了厨房，系上深色的围裙，开始处理食材。陆臻则忙忙碌碌地找花瓶，洗花瓶，剪枝，搭配，哼着歌在各个房间穿梭。等他终于将鲜花都安置妥当，屋子里顿时多了许多明亮的色彩和鲜活的生命力。
　　他倚在厨房门边，静静地看着里面忙碌的背影。游书朗切菜的动作熟练而利落，刀刃与砧板接触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锅里炖着的汤已经冒出氤氲的热气，带着食物温暖的香气弥漫开来。暖黄的灯光打在他身上，将平日里那种略显清冷的气息软化了许多，显得格外……家常，格外令人心动。
　　陆臻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搔了一下，又软又痒。他悄无声息地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了游书朗的腰，将脸贴在他宽阔坚实的后背上，隔着柔软的羊绒衫，能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和稳定的心跳。
　　“游叔叔。” 他闷声叫了一句。
　　“嗯。” 游书朗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应了一声，声音透过胸腔传来，带着微微的震动。
　　“喜欢你。” 陆臻收紧手臂，更紧地抱住他，将那句在心里盘旋了无数遍的话，轻轻说出口。
　　游书朗切菜的动作似乎顿了一下，很短，几乎让人无法察觉。然后，他“嗯”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知道了。”
　　没有更多的回应，但陆臻却觉得，此刻的沉默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他安心。他在这个温暖踏实的怀抱里赖了一会儿，直到游书朗开始准备炒菜，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蹭到水池边，主动说：“我帮你洗菜！”
　　他撸起袖子，有模有样地开始冲洗生菜。游书朗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淡淡的讶异和笑意：“会做饭？”
　　“不会，”陆臻理直气壮，手上动作不停，水花四溅，“但洗菜我在行！保证干干净净！”
　　游书朗看着他略显笨拙但十分认真的动作，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处理手中的鱼。
　　“不会做饭很正常好不好……” 陆臻小声嘀咕了一句，耳根有点发热。他把洗好的菜放进沥水篮，看着游书朗行云流水的动作，心里却暗暗下了个决定：等下次回家，一定要跟老爸好好学几道拿手菜。总不能……总不能让游叔叔一直这么“伺候”自己吧。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甜丝丝的，又充满了干劲。他擦干手，又蹭回游书朗身边，这次不敢再打扰他炒菜，只是挨着他站着，看他将葱姜蒜放入热油中爆香，发出“滋啦”一声悦耳的声响，香气瞬间充盈了整个厨房。
　　窗外，暮色四合，华灯初上。屋内，灯光温暖，饭菜飘香，鲜花在角落静静绽放。陆臻站在游书朗身边，看着锅里升腾起的温暖白气，觉得心里某个一直空落落的地方，正被这平凡琐碎、却又实实在在的烟火气，一点点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