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之臻心不悔》朽木一枝

8、犯规 “游叔

　　“游叔叔，你洗好了吗？”
　　陆臻走到主卧门口，侧耳听了听里面已经变得很轻微的水流声，提高声音问了一句。
　　“快了。” 隔着门板，传来游书朗有些模糊、带着水汽氤氲感的回应，比平时更低沉些。
　　得到回答，陆臻也没进去，转身走到客厅，把自己扔进柔软的沙发里。他拿起遥控器，随手打开电视，漫无目的地换着台。新闻太严肃，电视剧看不懂，综艺又太吵。他百无聊赖地左看看，右看看，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是了，零食。这么舒服的沙发，这么好的电视（虽然没什么好看的），怎么能没有薯片可乐瓜子？他心里默默记下：明天，一定要去买一堆零食回来，把这个家的“休闲角落”充实起来！
　　他正盘算着要买什么口味，一转头，目光恰好落在主卧门口。
　　游书朗正好从里面走出来。
　　他看见陆臻就坐在正对卧室的沙发上，脚步顿了一下。他只在腰间松松地系着一条白色的浴巾，堪堪遮住重点部位。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湿漉漉的发梢滚落，滑过宽阔平直的肩膀，沿着紧实分明的胸肌线条蜿蜒而下，没入浴巾边缘若隐若现的人鱼线。常年规律锻炼和良好自律塑造出的身体，没有过分夸张的肌肉，却线条流畅，紧实有力，在客厅顶灯的照射下，皮肤还泛着沐浴后健康的水润光泽，带着未散尽的热气。
　　陆臻整个人都僵住了。
　　眼睛像被磁石吸住，直勾勾地盯着那片毫无遮掩的、充满成熟男性力量和美感的躯体。
　　血液“轰”地一下全部冲上头顶，脸颊、耳朵、脖子瞬间红透，热度惊人。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像在打鼓，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视觉带来的、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咻”地一下，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转过身，用后脑勺对着游书朗，只留下一个僵硬的、连头发丝都透着“我很慌”的背影。他死死盯着电视屏幕，可屏幕上在演什么，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一声极轻的、带着气音的低笑，从他身后传来。
　　“呵~”
　　那笑声很短，带着一种了然，一种戏谑，一种成年人看着年轻人手足无措时的、游刃有余的愉悦。
　　这声笑像根小羽毛，搔在陆臻最羞窘的神经上。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回身，脸蛋还红得能滴血，眼睛因为羞恼而瞪得圆圆的，试图用凶巴巴的语气来掩饰自己的溃不成军：
　　“游叔叔！你！！你犯规！”
　　他指控道，声音却不自觉地发着颤，眼神飘忽，根本不敢在游书朗身上多做停留，只敢虚虚地落在对方带着水汽的、线条清晰的下颌上。
　　游书朗似乎被他这副样子逗得更乐了，但他没再笑出声，只是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像静谧的湖面投入石子后漾开的、一圈圈愉悦的涟漪。他随手用搭在颈后的毛巾擦了擦还在滴水的头发，动作随意而自然，仿佛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此刻的“杀伤力”。
　　“犯规？” 他微微挑眉，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故意的不解，“在自己家里，洗完澡出来，犯什么规？”
　　“就、就是犯规！” 陆臻词穷，耳根红得快要烧起来。
　　他觉得自己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游书朗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正常”地走了出来，可那种强烈的、带着湿漉漉水汽和热度的男性荷尔蒙，还有那副坦然自若、仿佛不知道自己多有诱惑力的样子……简直就是犯规中的犯规！
　　游书朗看着他又羞又急、语无伦次的模样，终于迈开步子，朝他走过来。带着一身清凉的水汽和干净的沐浴露香气，停在他面前。
　　陆臻屏住呼吸，身体不自觉地往后靠了靠，陷进柔软的沙发靠背里。
　　“那……” 游书朗微微俯身，靠近他，湿发的水珠有几滴落在了陆臻的手背上，带着微凉的战栗。他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刚沐浴后的微哑，和一丝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意味深长的促狭，“下次我出来前，先跟你打报告？‘陆臻同学，我要出来了，请非战斗人员迅速撤离现场’？”
　　“游、书、朗！” 陆臻连名带姓地低吼，这下连脖颈都红透了。
　　他知道自己又被逗了，可偏偏对着这张近在咫尺的、带着水汽和笑意的俊脸，还有那副“我很好说话”的坦然表情，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气鼓鼓地瞪着他，可在那双深邃含笑的眼眸注视下，那点怒气很快就化成了更深的羞窘和……一丝被撩拨起的、隐秘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