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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艳骨藏祸·绝境挣扎 天祐三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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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祐三年(906年)·春
巳时初,日头稍稍升高,却依旧暖不透马厩里的寒意。赵三的手即将触碰到凌清欢的领口时,她浑身僵硬如坠冰窟,指尖冰凉得几乎失去知觉,一股从骨子里涌出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她想推开他,想尖叫,想用尽所有力气逃离这肮脏的触碰,哪怕只是本能地蜷缩、挣扎,也好过这样任人宰割。
可下一秒,凌府漫天的火光、父亲临终前含恨的眼神,还有苏缺的模样,瞬间在她脑海里炸开。她猛地清醒过来:一旦还手,她前面的所有伪装就会彻底败露;一旦伤人,宣武军必定会彻查,到时候,不仅她自身难保,还有凌家未雪的冤仇,都会化为泡影。
不能还手,也不能出声。她的清亮嗓音,一旦发出尖叫,就会瞬间撕碎“粗鄙流民”的伪装,暴露她名门嫡女的身份。
“呃……呃……”凌清欢喉咙里发出一阵极度惊恐、扭曲的嘶吼,声音嘶哑难听,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母鸡,没有半分清亮,只有纯粹的恐惧与卑微。她故意脚下一滑,身体重重地摔在马粪池边,浑身沾满了污秽的马粪与泥水,狼狈不堪,连脸上的泥壳都震掉了一小块。
“哈哈哈哈!还是个软骨头!”赵三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哈哈大笑,松开攥着她手腕的手,弯腰一把将她拎了起来,粗糙的手掌直接抹向她的脸,语气里满是不耐烦,“把这泥擦了,让老子看看,你到底藏着什么模样,别是个丑八怪,浪费老子时间。”
凌清欢绝望地闭上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逼自己保持清醒。赵三的手掌带着刺骨的寒意与浓重的汗味,擦过她的脸颊,带掉了脸上一块干涸的泥壳,露出了下方一小块如瓷般细腻、苍白的肌肤——那是即便在污秽与黑暗中,也掩盖不住的、名门嫡女的底色,细腻得能掐出水来。
“啧,还真是个尤物!”赵三的眼神瞬间变了,戏谑与不耐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发现猎物的狂热与贪婪,他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双手开始暴力地撕扯凌清欢的衣襟,“没想到啊,这么个脏丫头,底下竟藏着这么好的皮肉!”
旁边的两个兵痞也围了上来,发出下流的哄笑声,伸手就要去抓凌清欢的胳膊,嘴里说着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凌清欢被他们按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后背的寒意透过破棉袄渗进来,冻得她浑身发抖。她的手指死死攥紧衣服,想要挣脱,赵三长刀的刀鞘撞破了她的指甲,鲜血淋漓,滴在身上,滴在泥水里。
她知道她的苏哥哥不在,可还是在心底叫了一声“苏哥哥,救救我......”,她用尽力气用腿抵着赵三和自己保持距离。
一股强烈的冲动在脑海中翻涌,带着无尽的屈辱与愤怒。她的腰间,藏着一把用来劈柴的短斧——她知道,只要她愿意,只需要一个极短的动作,一切就都会结束。
可她不能。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浓重的血腥味,才勉强压制住心底的杀意。她知道,杀了赵三,就等于自投罗网,凌家的满门,也永远没有报仇的可能,况且,她也不一定能杀了赵三。她把这笔账咽进喉咙最深处,连同赵三的名字、那张刀疤脸、那柄红绸长刀,一并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