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花明》梁惊庭

5、第 5 章 坦白

　　隔天一大早，孙柔他们夫妻两个带着柳至上门提亲了。
　　出门前，柳花明靠在庭院柱子前欣赏三箱金银珠宝被抬走的场面，“这什么情况这是？”
　　“提亲呗。”柳长明嫌他没眼力见，这都看不出来怎么还好意思活着的，“柳至和司家那个姐姐青梅竹马的，早该订婚了。”
　　“什么司家？”柳花明好奇的问，回来这么多天，还没人和他讲过这种八卦，“和谁提亲？”
　　柳长明正要全盘托出，忽然觉得，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听他的话，他问什么他就答什么？于是不说了。
　　见人走了，柳花明追着问，“哎，弟弟，你怎么这样，你说话说一半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跟着跟着，柳长明的耳朵红了，“是司桓姐姐！”
　　柳花明满脸问号，什么玩意，同名同姓吗，柳峰不是说要把司桓嫁给他吗？
　　一箱翡翠，一箱黄金，一箱上好的名媛补品，姜宛看到了，笑得合不拢嘴，“阿柔，你这是干什么啊，我们都这么多年的老朋友了，来见面还带这么多礼物啊？”
　　孙柔觉得这都带少了，“我今天是来提亲的嘛，应该带东西来的。”
　　几天前知道，柳家大张旗鼓的把流落在外多年的长子接回了家，姜宛可高兴坏了，一打眼就能看得出来，这是把继承人请回家了。
　　姜宛朝远处看了看，没见到传说中的继承人，只看到了个柳至跟着，就问，“我听说你大儿子回来了？怎么不带过来给我看看啊，我还没见过他呢。”
　　“他在家辅导长明学习呢。”孙柔推三阻四的回答，“你见他干什么呀？”
　　姜宛感觉一丝不对，就问，“什么意思啊，你今天来提亲，不是想让我女儿把嫁给他吗？”
　　反了反了全反了，心里的话有点难以启齿，孙柔面露难色的看向柳至，清了清嗓才开始介绍，“你误会了，今天来提亲的是柳至。”
　　“柳至？”姜宛气愤的站起来，指着柳至，一顿嫌弃的说，“你没搞错吧？我们司家虽然不是名门望族，但好歹也是个书香门第，也是个小中产家庭！你们柳家把大儿子接回来了，却不让我的女儿嫁给你们的大儿子，反而让我们司家的女儿，嫁给你们家的养子！他柳至，不过一个养子而已，就算他是你们的救命恩人，那他也不是我们司家的救命恩人，我们凭什么要替你们家报这个恩啊！”
　　孙柔真没想到她反应会这么大，其实来之前她都打怵，本来计算好了的一个体面事，怎么就出了差错了呢？
　　这换成她自己，都没办法接受自己家的长子娶一个来路不明的养女。
　　“阿宛，你冷静一下，柳至虽然和我们两个没有血缘关系，但是我们经过深思熟虑，最终还是决定，把继承权给他了，所以说啊，司桓嫁过来不会受委屈的。”
　　“你以为我姜宛会因为这么点破钱，就把女儿嫁走吗？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是嫁女儿又不是卖女儿！”
　　二人一个强势，一个卑微，大概过去十五分钟，楼上传来渐渐靠近的脚步声。
　　司环停在阁楼拐角，一身红色连衣裙，满是清澈的双眼，像是从未接触过外面的世界，状况之外的她问，“妈妈，你在和谁吵架呀？”
　　柳至有许多年没见过司桓了。
　　上次还是在司桓公开自杀，他当时真以为她必死无疑，结果没两天，姜宛就把人平平安安的带回来了，只不过后来再也没有过她的消息，一度以为是当母亲的怕女儿再想不开，所以才把人关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今日一见，无论是穿衣的风格，说话的习惯，还是整个人的气质，看待人的眼神，都绝不是当年那个司桓。
　　当年那个司桓，穿着素净，偏爱白色和灰色，头发从未长过肩膀，始终是短短的，蓬松又厚重，不爱笑，经常是闷闷不乐的，从来不会喊姜宛为妈妈，她只会喊母亲二字。
　　而眼前这个穿着鲜艳的‘司桓’，长长的编发落在左肩，笑容满面，活脱脱一个被宠爱长大的千金大小姐。
　　这个人，怎么可能是司桓呢？柳至与她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感情深厚，他该有多不了解她，才会认不出心心念念的心上人呢？
　　“这两个人是谁啊？”司环问。
　　“这孩子怎么不认识我了？”孙柔说，“小桓啊，我是你孙阿姨啊。”她又指了指身旁的柳至，“他是你柳至哥哥，你忘了吗，你们小时候经常一起玩，你还说过长大要嫁给他呢。”
　　“小孩懂什么，嫁什么嫁？”姜宛强硬的交代，“我不允许我的女儿，嫁给一个养子！”
　　司桓在没有抑郁之前，的确是喜欢过柳至的，独当一面的英雄少年谁会不向往？那时的柳至比她大两岁，自立顽强，聪明机智，而萍水相逢的柳花明，只是个喜欢胡闹的少年。
　　她不认识他......
　　“那就让司桓妹妹自己选吧。”柳至的心沉入谷底，“我们，就不强人所难了。”
　　他原本很期待这一刻，为了和她在一起，等待这么多年，筹谋这么多年，甚至连买通算命大师这样的事情都办出来了，结果等来的，压根不是那个人。
　　“你说清楚，为什么就这么放弃了，你不是最喜欢她了吗？”回到家，柳至被孙柔好一顿盘问。
　　全世界能看出来司桓被调包的，估计也就他一个了，孙柔和柳峰虽说事业有成，但到底是两个草包子，否则也不会一次次的濒临破产，最后要一个十几岁的男孩救场，维持家族的光辉。
　　“也没什么，就是觉得姜阿姨说的有道理，我是个养子，司桓是长女，我配不上她。”他拿出当日的八字报告，破釜沉舟的坦白，“其实我骗了你们，我太想和司桓在一起了，所以在这份报告上造了假，真正和她八字搭的，是柳花明。”
　　“你说什么？”孙柔不可置信的拍桌子，“你之前在骗我们？”
　　一切都没意义了，即使你们把我赶出柳家，“没错，我骗了你们。”
　　柳至是悄无声息的离开的，没有和任何人道别，而那份婚约，顺理成章的改成了柳花明的，这天，他晚上又在卧室无聊，就找柳长明去了。
　　“哎我说，老弟啊，你说柳至为什么会走呢？感觉我才回来没几天，他就离开了。”
　　柳长明并不觉得他怎么样，“走了还不好吗？以后你就可以接管爸妈的公司了。”
　　柳花明一脸问号：“你吃错药了？敢这么和我说话。”
　　柳长明又是老样子，跟在柳花明后面看风景，柳花明一开口和他说话，他就搪塞两句跑回房间写作业，数学题做的一塌糊涂，十道选择错九个，唯一对的一个还是排除法排出来的毫无智商可言。
　　这个弟弟非常好玩，傲娇不傲慢，可爱不可敬，不知道从小到大是吃了多少宠爱，这么多年把自己当独生子看待，到外面和同学各种吹牛皮，最后牛皮破了，面子挂不住，这才处处和柳花明不对付的。
　　柳花明不依不挠的跟上去，想要把弟弟调教的听话懂事还是需要一点时间和耐心的，“你又去哪啊？又要写作业吗？哥就你这么一个弟弟，能不能抽点时间和哥好好聊会天啊，你要是没别的聊的，就和我讲讲柳至的八卦呗。”
　　累了，他追到卧室门口，柳长明把门关严，柳花明一脚就给踹开了。
　　“你有点教养行吗？”柳长明止不住烦心的叫喊，“无缘无故踹我门干什么啊？”
　　“推不开，只能踹了。”柳花明举起双手解释，“不过你刚刚说得对，我从小不在爹妈身边，没人教导我，我当然没教养了。”
　　他径直走到卧室尽头的沙发坐下，看到茶几上摆放的全是柳长明喜爱的赛车手办，“我真羡慕你，爹妈一直在身边。”
　　看起来这个哥哥还怪可怜的，柳长明心一软，随口问，“你为什么从小不在他们身边啊？”
　　十来年了，柳花明早就释怀了，“他们当初不要我了，可能因为他们一看见我，就痛苦吧。”
　　房间里的钟表一个字一个字的走，滴答又滴答，每发出一个声音，都落点在柳长明的心坎上，他以前不知道柳花明小时候的事，一直以为这只是个叛逆的不爱待在父母身边的人，如今知道了真相，又于心不忍，甚至怀疑当年是不是因为自己的降临，他的哥哥才会遭到父母的抛弃。
　　“你站着干什么啊？这是你的房间，你还站着？”柳花明招呼他坐下来，“行了，哥不勉强你讲八卦了好不，我走咯。”
　　“柳至和司桓姐从小青梅竹马，他们是八九岁的时候才认识的，那时候我还没出生，只是后来长大一点之后，总听柳至回来和我讲，自己喜欢上了一个全天下最好的女孩。”
　　柳花明听到这段过往，用力撕扯手边的沙发垫，“那......司桓喜不喜欢他？”
　　“喜欢啊，柳至那么优秀，哪个女孩子不喜欢：”柳长明事不关己，“但是他去提亲却被赶回来了，我猜，应该是她妈妈看不上柳至的身份吧，否则怎么可能轮到你。”
　　原本他们两个才是一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