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6、第七十六章 西南 钱维远的案 ...
-
钱维远的案子尘埃落定,朝堂上还没安静几天,西南又传来了急报。
沈昭宁正在御书房批折子,翠微急匆匆跑进来,脸色发白,手里举着一封信。“陛下,西南八百里加急!”
沈昭宁接过,拆开一看,眉头紧锁。信是云南巡抚赵公明写的,内容只有寥寥数语——“西南土司联合叛乱,攻陷三县,守军哗变,请朝廷速派兵平叛。”
西南土司叛乱。她放下信,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陆衍之呢?”她抬起头。
“皇夫殿下在外头等着呢。”
“让他进来。”
陆衍之走进来,面色凝重。他显然已经知道了消息。
“陛下,西南的事,我听说了。”
“你怎么看?”
“不简单。”陆衍之走到舆图前,指了指西南的位置,“西南土司大大小小几十个,向来互不统属。能让他们联合起来,背后一定有人。”
“你是说,有人煽动?”
“很可能。而且这个人,对朝廷的底细很清楚。”
沈昭宁的拳头攥紧了。“能查出来是谁吗?”
“已经在查了。但需要时间。”陆衍之看着她,“陛下,我请旨率兵平叛。”
“朕跟你一起去。”
“陛下,西南瘴气弥漫,行军艰难……”
“朕不怕。”沈昭宁打断他,“朕的将士在拼命,朕坐在京城里,心安吗?”
陆衍之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我陪陛下去。”
三日后,沈昭宁带着陆衍之和三万精兵,日夜兼程赶往西南。
到了云南,赵公明带着几个官员在城门口迎接,一个个脸色苍白,眼里满是血丝。见了沈昭宁,他们跪了下来,声音沙哑。
“臣等无能,请陛下降罪。”
“起来。”沈昭宁下了马,“叛乱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臣等查到了煽动土司的人——是前朝余孽,名叫段天龙。他自称是大理段氏的后人,要恢复大理国。”
沈昭宁冷笑了一声。“大理国?都亡了几百年了,他还做梦呢。”
“陛下,段天龙手下有五千精兵,加上土司的兵力,总共有两万多人。他们占据了三个县城,声势浩大。”
“两万多人?”沈昭宁转过身,看着陆衍之,“你有把握吗?”
“有。”陆衍之的目光很坚定,“给我一万精兵,我把他们打回山里去。”
“朕给你两万。你自己挑人,自己挑将。朕只有一个要求。”
“陛下请说。”
“活着回来。”
陆衍之的眼眶微微泛红。“遵旨。”
陆衍之率兵出征后,沈昭宁住在云南府衙,每天听着前线的战报。
第一天,大军抵达叛军占领的第一个县城,陆衍之没有强攻,而是派人混入城中,里应外合。
第二天,县城收复,叛军死伤惨重,退守第二个县城。
第三天,陆衍之率军追击,在城外与叛军主力决战。
捷报一封接一封地传来,沈昭宁的心却始终悬着。她知道,战场上没有常胜将军。陆衍之再厉害,也有失手的时候。
“陛下,皇夫殿下又打了胜仗!”翠微拿着捷报跑进来,高兴得手舞足蹈。
沈昭宁接过捷报,看了一遍,嘴角弯了弯。“好。”
“陛下,您不开心吗?”
“开心。但还没到最后。”
半个月后,陆衍之率军攻破了叛军最后一个据点。
段天龙被生擒,押回了云南府衙。沈昭宁在府衙审了他。他四十出头,虎背熊腰,满脸虬髯,穿着破旧的铠甲,眼神凶狠。
“段天龙,你可知罪?”
“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段天龙昂着头,不肯下跪。
沈昭宁看着他,冷笑了一声。“你倒是有骨气。可惜,你的骨气用错了地方。”
“哼。”
“你煽动土司叛乱,攻陷县城,杀害百姓。你犯下的罪,死一百次都不够。”
“那你就杀了我。”段天龙瞪着她,“但你杀了我一个,还有后来人。大理段氏的血脉,不会断。”
“大理段氏?”沈昭宁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大理段氏早就亡了。你不过是打着他们的旗号,为自己谋利罢了。”
段天龙的脸色变了。
“带下去。斩首示众。”
“是。”
段天龙被拖了下去。
西南的叛乱,折腾了整整一个月才平息。
沈昭宁在云南府衙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陛下,您该好好歇歇了。”翠微端茶进来。
“朕睡不着。”沈昭宁接过茶,“翠微,你说,这些人,为什么总要造反?”
翠微想了想:“不甘心呗。不甘心没了权,不甘心没了钱。”
“那朕该怎么办?”
“陛下只要让百姓吃饱饭,有衣穿,有房住,他们就不会跟着坏人造反。”
沈昭宁看着她,笑了。
“你倒是比朕看得透。”
“奴婢只是旁观者清。”
沈昭宁放下茶盏,站起身。“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陆衍之率军凯旋那天,沈昭宁站在城门口迎接。
他瘦了一圈,晒黑了许多,脸上又添了一道新疤,但精神很好。见了沈昭宁,他翻身下马,走到她面前。
“陛下,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沈昭宁看着他,“你瘦了。”
“瘦了点,不碍事。”
“你每次都说不碍事。朕看着心疼。”
陆衍之笑了。
“西南的事,办妥了?”
“办妥了。段天龙被斩,土司们归顺朝廷。我已经安排了驻军,不会再出事。”
“好。”沈昭宁走到他面前,“你辛苦了。”
“不辛苦。”
“还说不辛苦?你看看你,又黑又瘦。”
陆衍之摸了摸自己的脸,笑了。“晒的,不碍事。”
“你呀。”沈昭宁叹了口气,“去歇着吧。晚上陪你用膳。”
“好。”
窗外,暮色渐浓。沈昭宁站在窗前,看着天边的晚霞,嘴角微微弯起。
他回来了,她的心也安了。
这一夜,他们聊了很久,聊到月亮都移了位置。沈昭宁靠在他肩上,望着窗外的月亮,唇角微微上扬。
她没有再问——因为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窗外,月亮很圆。
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