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印山河》婠辞

77、第七十七章 归流 西南叛乱平

　　西南叛乱平息后，沈昭宁没有急着回京。她在云南府衙住了下来，每日召见地方官员和土司首领，详细了解西南的情况。
　　“陛下，西南土司大大小小几十个，有的忠于朝廷，有的三心二意，还有的暗中勾结。”赵公明站在舆图前，指着一个个标记，“这次叛乱虽然平息了，但根子没除。只要土司手里有兵、有钱、有人，早晚还会出事。”
　　沈昭宁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所以朕打算，改土归流。”
　　赵公明一愣。“改土归流？”
　　“对。废除土司制度，改设府县，由朝廷直接派官员治理。土司交出土地、人口和军队，朝廷给予补偿。愿意归顺的，可以到京城任职；不愿意的，就迁到内地安置。”
　　“陛下，这个工程太大了……”赵公明额头冒汗，“土司们不会答应的。”
　　“不答应，就打到他答应。”沈昭宁的声音很平静，“朕不是来跟他们商量的。朕是来通知他们的。”
　　赵公明不敢再说话了。
　　消息传出，土司们炸开了锅。有的表示拥护，有的沉默不语，还有的暗中串联，想要反抗。
　　“陛下，有几个土司在暗中联络，想要联合起来对抗朝廷。”陆衍之走进来，面色凝重。
　　“谁？”
　　“乌蒙土司阿鲁、东川土司阿格、镇雄土司阿木。他们三个手下有上万精兵，占据了西南最险要的地盘。”
　　沈昭宁冷笑了一声。“乌蒙、东川、镇雄。都是硬骨头。”
　　“陛下打算怎么办？”
　　“先礼后兵。”沈昭宁站起身，“派人去告诉他们，朕给他们一个月时间考虑。愿意归顺的，朕既往不咎。不愿意的，朕亲自去会会他们。”
　　“如果他们不肯呢？”
　　“那就打。打到他们肯为止。”
　　半个月后，乌蒙、东川、镇雄三个土司联合起兵，号称五万，攻占了几个县城。
　　沈昭宁接到急报，没有慌张，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找死。”
　　“陛下，我请旨率兵平叛。”陆衍之站出来。
　　“朕跟你一起去。”
　　“陛下，这次不用。几个土司而已，我一个月就能平定。”
　　沈昭宁看着他，沉默了片刻。“那你去吧。小心一点。”
　　“我会的。”
　　陆衍之率两万精兵出征，沈昭宁留在云南府衙，每天听着前线的战报。
　　第一天，大军抵达乌蒙土司的地盘，陆衍之没有强攻，而是派人断了他们的粮道。
　　第三天，乌蒙土司断粮，军心不稳，陆衍之趁夜偷袭，大获全胜。
　　第五天，东川土司率兵来援，被陆衍之伏击，全军覆没。
　　第七天，镇雄土司吓得开城投降。
　　捷报一封接一封地传来，沈昭宁的心却始终悬着。她知道，陆衍之虽然善战，但战场上没有万无一失。
　　“陛下，皇夫殿下又打了胜仗！”翠微拿着捷报跑进来。
　　沈昭宁接过，看了一遍，嘴角弯了弯。“好。”
　　“陛下，您好像不太开心？”
　　“不是不开心。朕是在想，这些土司，为什么总要打打杀杀。和和睦睦的，不好吗？”
　　“因为他们贪。贪权力，贪土地，贪银子。”
　　沈昭宁叹了口气。“是啊。贪。”
　　半个月后，陆衍之率军凯旋。
　　三个土司被押回云南府衙，跪在堂下，浑身发抖。
　　“阿鲁、阿格、阿木，你们可知罪？”
　　“臣……臣知罪。”三个土司连连磕头。
　　“知罪就好。”沈昭宁站起身，“朕给你们两条路。第一条，交出土地、人口和军队，朕保你们全家平安。第二条，朕杀了你们，然后自己去拿。”
　　三个土司面面相觑，最后都低下了头。“臣……臣选第一条。”
　　“好。朕给你们三天时间，办好交接。三天后，朕要看到你们的人头落地——如果你们敢耍花样的话。”
　　“不敢！不敢！”
　　三个土司被带了下去。
　　沈昭宁站在窗前，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陛下，西南的事，算是开了个好头。”陆衍之走进来。
　　“只是开了个头。”沈昭宁转过身，“西南几十个土司，这才三个。还有几十个，等着我们去收。”
　　“慢慢来。急不得。”
　　“朕知道。但不能太慢。慢了，那些人就会觉得朕好欺负。”
　　陆衍之看着她，笑了。
　　“你笑什么？”
　　“我笑陛下，越来越有帝王之气了。”
　　“朕本来就是帝王。只是以前还没学会怎么做。”
　　“现在学会了？”
　　“学了一点点。还在学。”
　　两人对视，笑了。
　　改土归流的政策，在西南推行了一年。
　　沈昭宁没有急于求成，而是一步一步来。愿意归顺的，给银子、给地、给官做；不愿意的，先谈，谈不拢再打。软硬兼施，恩威并重。
　　一年后，西南几十个土司，全部归顺朝廷。朝廷在西南设立了府县，选派了清廉能干的官员前往任职。
　　沈昭宁坐在御书房里，看着西南送来的捷报，嘴角弯着。
　　“陛下，西南的事，终于办妥了。”陆衍之站在她身边。
　　“是啊。折腾了一年，总算完了。”
　　“陛下打算什么时候回京？”
　　“再过几天。朕想去看看那些归顺的土司，还有那些新设的府县。”
　　“我陪陛下。”
　　沈昭宁看着他，笑了。“你当然要陪朕。”
　　几天后，沈昭宁带着陆衍之，巡视了西南新设的府县。
　　她看到学堂里孩子们在读书，农田里百姓在耕作，市场上商人在交易。一派安居乐业的景象。
　　“陛下，您看，那边有人在唱山歌。”翠微指着远处。
　　沈昭宁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几个农民坐在田埂上，唱着山歌，脸上洋溢着笑容。
　　她笑了。
　　“这才是朕想看到的。”
　　“陛下一定能做到的。”翠微说。
　　沈昭宁没有接话，只是看着远方。
　　傍晚时分，她站在城墙上，望着天边的晚霞。
　　陆衍之走到她身后。
　　“陛下，该回去了。”
　　“再等一会儿。”
　　“天快黑了。”
　　“黑了也不怕。有你呢。”
　　陆衍之笑了。
　　“好。我陪你。”
　　两人并肩站在城墙上，看着夕阳一点点沉下去，暮色一点点笼罩大地。
　　夜深了，沈昭宁坐在窗前，望着天上的月亮。
　　陆衍之端着一碗粥走进来。
　　“陛下，你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了，喝点粥吧。”
　　沈昭宁接过，喝了一口。“好喝。”
　　“陛下喜欢就好。”
　　“陆衍之，你说，西南的事，朕做对了吗？”
　　“做对了。陛下让那些土司放下刀枪，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这就是对的。”
　　沈昭宁看着他，笑了。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在朕身边。”
　　陆衍之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我会一直在。”
　　窗外，月亮很圆。
　　她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她没有做梦，睡得很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