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印山河》婠辞

61、第六十一章 新政 陈明远的案

　　陈明远的案子尘埃落定后，朝堂上安静了半个多月。但沈昭宁知道，这平静只是表面的。那些贪官虽然被抓了，滋生贪官的土壤还在——官员考核不严、监察形同虚设、俸禄过低以至于不贪就活不下去。她必须从根子上解决问题。
　　“陆衍之，你说，官员为什么会贪？”早朝后，沈昭宁坐在御书房里，手里捧着一本《贞观政要》，眉头微蹙。
　　陆衍之想了想：“因为贪心。”
　　“不只是贪心。”沈昭宁放下书，“是因为制度有漏洞。俸禄太低，养不活一家老小；监察太松，贪了也没人管；惩罚太轻，抓了也不一定死。”她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大梁疆域图前，“朕打算改革官制，从这三方面入手。”
　　陆衍之走到她身后：“陛下打算怎么做？”
　　“第一，给官员加俸。让他们不用贪，也能体面地活着。第二，设立督查使，定期巡查地方，查账、查人、查事。第三，严惩贪官。一经查实，不论官职高低，一律严惩不贷。”她转过身看着他，“你觉得呢？”
　　陆衍之沉默了片刻：“加俸需要银子，国库……”
　　“朕查抄了那么多贪官的家产，足够支撑三年。三年后，国力恢复，加俸就不是问题了。”沈昭宁的目光很坚定，“这件事，朕想了很久了。”
　　陆衍之看着她，眼里满是敬佩。“陛下既然想好了，就去做。我支持你。”
　　第二天早朝，沈昭宁宣布了改革官制的决定。
　　满朝哗然。礼部尚书王直第一个站出来反对：“陛下，加俸之事，历代先帝都未曾有过。百官俸禄皆有定例，不可轻改。”
　　“定例？”沈昭宁看着他，“定例是死的，人是活的。官员吃不饱饭，让他们怎么替朝廷做事？怎么替百姓做事？”
　　“可是国库……”
　　“国库不会空。”沈昭宁打断他，“朕查抄的贪官家产，够支撑三年。三年后，国力恢复，加俸就不是问题了。”
　　王直不敢再说话了。又有大臣站出来：“陛下，设立督查使，恐怕会滋生新的腐败。督查使权力太大，无人制约，难免会有人以权谋私。”
　　“督查使由御史台和锦衣卫共同选派，互相制约。定期轮换，不许连任。朕还会设立举报机制，供百姓监督。”沈昭宁的声音冷了下来，“还有什么问题？”
　　没有人敢再说话了。
　　“退朝。”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有人拍手称快，有人忧心忡忡，还有人暗中串联，想方设法阻止新政推行。
　　傍晚时分，陆衍之来了，脸色有些凝重。
　　“陛下，我查到一件事。”
　　“说。”
　　“朝中有几个大臣，暗中联络，想联名上书，反对新政。”
　　“谁？”
　　“礼部尚书王直，户部侍郎刘文远，还有几个老臣。”他顿了顿，“王直虽然反对，但他未必有坏心。他只是保守，怕变动。其他几个人就不一定了，他们手里不干净，怕新政查到自己头上。”
　　沈昭宁沉默了片刻。“王直那边，朕亲自跟他谈。其他人，你盯着。一旦有异动，立即拿下。”
　　“明白。”
　　沈昭宁让人把王直请来。
　　王直走进御书房，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他恭恭敬敬地行礼：“臣王直，参见陛下。”
　　“起来。”沈昭宁看着他，“王爱卿，朕今天叫你来，是想跟你聊聊新政的事。”
　　王直沉默了片刻。“陛下，臣不是反对新政。臣只是担心，步子迈得太快，会摔跟头。”
　　“朕知道。但朕不能因为怕摔跟头，就不走路。”沈昭宁看着他，“朕问你，你在朝中这么多年，见过多少贪官？”
　　王直愣了一下。“很多。”
　　“他们为什么贪？”
　　“因为……贪心。”
　　“不只是贪心。”沈昭宁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是因为俸禄太低，养不活家；是因为监察太松，没人管；是因为惩罚太轻，不痛不痒。朕要改的，就是这些。”
　　王直沉默了。
　　“朕知道你是为朝廷着想。”沈昭宁看着他，“但朕希望你能支持朕。不是盲目支持，是帮朕把这件事做好。”
　　王直低下头，沉默了很久。“臣明白了。臣会支持陛下。”
　　“好。”沈昭宁笑了笑，“去吧。”
　　王直退了出去。
　　新政推行得比预想的顺利。加俸的法令一出，大多数官员都表示欢迎。督查使的设立，虽然有人反对，但在女主的强硬态度下，最终还是通过了。严惩贪官的法令，更是大快人心。
　　但沈昭宁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陛下，江南传来消息。”这一天，陆衍之匆匆走进御书房，脸色凝重。
　　“什么事？”
　　“有人在江南散布谣言，说陛下要加税，说陛下要征民夫修宫殿，说陛下要把江南的粮食全部运到京城。”
　　沈昭宁的心一沉。“这些谣言，从哪里传出来的？”
　　“还在查。但我怀疑，是太子余党在背后搞鬼。他们想让百姓对陛下产生不满，然后趁机煽动民变。”
　　“查。不管是谁，一查到底。”
　　“是。”
　　陆衍之转身要走。
　　“陆衍之。”沈昭宁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
　　“你说，百姓会信这些谣言吗？”
　　“会。”他的声音很低，“因为百姓怕。怕朝廷加税，怕被征去修宫殿，怕粮食被抢走。他们有太多害怕的东西了。”
　　沈昭宁沉默了片刻。“那就让他们不怕。传旨下去，减免江南赋税一年。从国库拨银子，在江南修路、修桥、修学堂。让百姓看到，朝廷不是来抢他们的，是来帮他们的。”
　　“陛下，国库的银子……”
　　“够用。不够用，朕再想办法。”
　　陆衍之看着她，眼里满是敬佩。“我去办。”
　　消息传到江南，百姓欢欣鼓舞。那些谣言不攻自破，再也没有人信了。那几个散布谣言的太子余党，也被锦衣卫抓获，押回京城斩首示众。
　　沈昭宁坐在御书房里，看着窗外的暮色，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陛下，您今天又做了件大事。”翠微端茶进来。
　　“不是大事。是分内的事。”沈昭宁接过茶，“翠微，你说，朕做这些，百姓会记得吗？”
　　“会。”翠微看着她，“百姓会记得，有个女皇帝，让他们吃饱了饭，让他们过上了好日子。”
　　沈昭宁笑了笑。“那就好。”
　　傍晚时分，陆衍之回来了。
　　“陛下，江南的事办妥了。”
　　“辛苦了。”
　　“不辛苦。”
　　沈昭宁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陆衍之问。
　　“朕笑的是，有你在我身边，做什么都不怕。”
　　陆衍之的脸微微红了。
　　“我也会一直陪着你。”
　　两人对视，窗外的暮色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融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