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印山河》婠辞

62、第六十二章 北境 新政推行后

　　新政推行后的第三个月，北境传来了急报。
　　沈昭宁正在御书房批折子，翠微急匆匆跑进来，脸色发白：“陛下，边关八百里加急！”她接过那份急报，展开一看，眉头紧锁——北境的蛮族又犯边了，这次不是小打小闹，而是集结了三万骑兵，直奔雁门关而来。
　　“陆衍之呢？”她放下急报。
　　“皇夫殿下在外头等着呢。”
　　“让他进来。”
　　陆衍之走进来，面色凝重。他显然已经知道了消息，单膝跪地道：“陛下，我请旨率兵北征。”
　　沈昭宁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三万骑兵，你有把握吗？”
　　“有。”陆衍之抬起头，“我在北境打过仗，熟悉地形，也熟悉蛮族的战法。只要给我两万精兵，我保证把蛮族挡在雁门关外。”
　　“两万对三万，你有把握？”
　　“有。”
　　沈昭宁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朕给你三万。你自己挑人，自己挑将。朕只有一个要求。”
　　“陛下请说。”
　　“活着回来。”
　　陆衍之的眼眸微微震动。“遵旨。”
　　沈昭宁转身走回御案前，拿起笔，写了一道圣旨。写完后盖上玉玺，递给他。“去吧。”
　　消息传出，朝堂上炸开了锅。主战派和主和派吵得不可开交。有人支持陆衍之率兵出征，有人建议派使臣议和，还有人提议迁都以避锋芒。
　　沈昭宁坐在龙椅上，等他们吵够了，才开口。“说完了吗？”
　　殿中安静了下来。
　　“说完了，那朕来说。”沈昭宁站起身，“蛮族犯边，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议和，只能换来一时的平安，换不来长久的太平。迁都？朕的江山，朕的百姓，朕不会丢下他们不管。”
　　殿中一片寂静。
　　“朕已经命皇夫陆衍之率兵北征。三日后出发。谁再敢言和、言迁都，以动摇军心论处。”
　　没有人敢再说话了。
　　“退朝。”
　　三日后，陆衍之率三万精兵，从京城出发，北上雁门关。
　　沈昭宁站在城墙上，目送大军远去。风吹起她的衣袂，她的目光一直追着那个骑在高头大马上的身影，直到他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陛下，回去吧。”翠微小声说。
　　“再等一会儿。”沈昭宁没有动。
　　又过了很久，她才转身走下城墙。
　　回到御书房，她坐在桌前，看着空荡荡的对面——那里曾经是陆衍之站着汇报军务的地方。她忽然觉得有些冷。
　　“翠微。”
　　“奴婢在。”
　　“去把王直、周文远、王正清请来。”
　　不一会儿，三人来了。
　　“陛下，您找我们？”王直问。
　　“北境打仗，后方不能乱。朕找你们来，是想商量一下，如何保障前线的粮草供应。”
　　周文远想了想：“陛下，臣建议从江南调粮。江南今年大丰收，粮仓充足。走水路运到北境，比陆路快，也省钱。”
　　“好。这件事，你负责。”
　　“臣遵旨。”
　　“王正清，兵部的军械、马匹，你负责。不要出任何差错。”
　　“臣遵旨。”
　　“王直，朝中的事，你盯着。谁在背后搞鬼，立即报给朕。”
　　“臣遵旨。”
　　“去吧。”
　　三人退了出去。
　　沈昭宁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暮色。
　　陆衍之走了，她的心也跟着空了。
　　北境战场上，陆衍之率军与蛮族激战了三天三夜。
　　他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面。刀光剑影中，他的脸上又添了几道新疤。但他没有后退一步，因为他身后是雁门关，关内是大梁的百姓。
　　“都督，蛮族的骑兵退了！”副将韩彰满脸是血，兴奋地喊道。
　　“追。”陆衍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不要让他们有喘息的机会。”
　　“是！”
　　大梁军队趁胜追击，将蛮族赶到了一百里外。
　　捷报传回京城，沈昭宁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
　　“陛下，皇夫殿下打了胜仗！”翠微高兴得手舞足蹈。
　　“朕知道了。”沈昭宁放下捷报，“传旨下去，犒赏三军。”
　　“是。”
　　傍晚时分，沈昭宁站在城墙上，望着北方。
　　天边的晚霞像血一样红。
　　“陛下，您在想皇夫殿下？”翠微小声问。
　　“朕想他做什么？朕是在想战事。”
　　翠微没有拆穿她，只是默默地站在身后。
　　又过了一个月，陆衍之终于率军凯旋。
　　沈昭宁站在城墙上，看着大军从官道上缓缓走来。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身玄色铠甲沾满了灰尘和血渍，但他腰背挺直，目光坚定。她的眼眶有些热。
　　“陛下，皇夫殿下回来了。”翠微笑着说。
　　“朕看到了。”
　　沈昭宁走下城墙，站在城门内侧等着。大军进城，陆衍之翻身下马，走到她面前，单膝跪地。
　　“臣陆衍之，参见陛下。”
　　“起来。”沈昭宁看着他，“你瘦了。”
　　“陛下也瘦了。”
　　“朕是累的。”
　　“我也是累的。”
　　两人对视，笑了。
　　“回来就好。”沈昭宁转过身，“走吧，朕让人准备了晚膳。”
　　晚膳很丰盛，是翠微特意让御膳房准备的。陆衍之吃得很快，显然在军中没吃过几顿饱饭。沈昭宁看着他的吃相，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陆衍之嘴里还含着饭。
　　“朕笑你，像个饿死鬼。”
　　“我本来就是饿死鬼。在军中，能吃饱就不错了。”
　　沈昭宁给他又夹了一筷子菜。“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陆衍之放慢了速度，一口一口地吃着。
　　“陛下，北境的事，暂时平息了。但蛮族不会死心。我建议，在北境加固城防，增加驻军，以防他们再来。”
　　“朕已经让兵部去办了。你好好歇几天，等养好了精神，再说这些事。”
　　“我不累。”
　　“你不累，朕累。”沈昭宁看着他，“朕要你陪朕歇几天。”
　　陆衍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窗外，月亮很圆。
　　沈昭宁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
　　“陆衍之。”
　　“嗯。”
　　“以后不要再亲自冲锋陷阵了。你是主帅，你的命比那些兵贵。”
　　“我是主帅，更应该冲在前面。”
　　“朕不管。朕只要你活着。”
　　陆衍之沉默了片刻。“我答应你。”
　　“那就好。”
　　两人相拥而坐，直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