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孩子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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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在怀中饿得嚎啕大哭，石头先生抱着孩子冷汗直冒！
“怎么，本座的孩儿不配被你喂养？”冷炫咄咄逼人，“还是说，你……”
“不是的，主、主人，我我我……我能去那边房间里喂……喂孩子么？”石头先生说话都不利索了，憋了半天，“人太多，我喂不出来。”
冷炫居高临下，颇有审视意味地盯着石头先生看了半晌，一摆手：“罢了，去吧。”
陆云停捏了把冷汗，好不容易喘口气，就听石头先生在一旁道：“主人，我得、得请陆公子帮个忙。”
陆云停一听，都要疯了，又急又臊，心想真是给自己挖了个大坑，不如直接开打，一窝端了潮生阁。
“仙君，别冲动。”石头先生在传音符里劝道，“快帮我想想办法。”
这边，小瑾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绿，一会儿白，整个一姹紫嫣红，而冷炫一脸的欲言又止，表情十分耐人寻味。
陆云停在传音符里道：“等会儿我和她打起来，你抱着孩子在一旁躲好。”
石头先生：“没别的办法了么？你有几成胜算？”
陆云停如实道：“五成。”
这时，冷炫从九级大理石台阶走下来，走得极慢，每走一步，整个大殿都要颤上一颤。这气势，气吞山河，锐不可挡。
陆云停轻轻闭了眼：“……好吧，三成。”
“……”石头先生，“别打，我还是想办法喂孩子得了。”
冷炫走到陆云停面前停下，冷冷道：“你叫陆宁？”
陆云停：“是！”
“倒有几分故人之姿。”冷炫将目光从陆云停脸上一寸一寸划过，“既然人家石姑娘要你帮忙，你且去吧。”
石头先生忙抱着孩子去了隔壁房间，陆云停跟着进去，关上房门。
“乖，乖，不哭不哭。”石头先生来回哄着，但孩子仍哭个不停，“这孩子怎么回事，心悦小时候也没这么爱哭……求你别哭了，一会儿该把那魔头招来了！”
“嘘！”陆云停示意门外，“她们在门口。”
石头先生道：“现在怎么办，孩子一直哭。”
陆云停：“他饿了。”
石头先生：“我知道他饿了，可我能有什么办法？要不我去附近找找有没有母豹子母老虎之类？”
陆云停：“你觉得这附近能有么？”
石头先生抹了把汗。
“石姑娘，还没好吗？孩子哭得厉害，你快点喂她。”小瑾在门口催道，“要不要我进来帮忙？”
“……啊，不用不用，马上好。”石头先生是真要急哭了。
陆云停思量少顷，问：“有小刀吗？”
石头先生：“有。”
陆云停解释：“其实也可以用法力，只是她们尚在门口，会被发现。”
石头先生从怀中摸出一把两寸来长的小骨刀，疑惑道：“你要干什么？”
陆云停不答，手起刀落，白光一闪，左手腕登时划出了一条口子，鲜红血液潺潺流出。他从桌上拿了茶杯接满，递给石头先生：“给孩子喂了。”
陆云停曾听坊间传闻，修习忘情道之人的血被视为世间罕有的疗愈圣品，修为越高，境界越高，其蕴藏的生机更是磅礴难测。
说是几百年前，有个修士重伤濒死，恰好遇到一位仙尊。仙尊怜悯他，就赐给他了一滴指尖血。那血珠暗红中流转着淡淡金光，滴入他伤口时，原本深可见骨的狰狞裂痕竟像是被无形之手温柔抚平，瞬间愈合。这修士得救后，良久才发出一声轻叹：“心死情灭，血蕴乾坤。”
陆云停自知这个传说的可信度无从考证，血也不可能真有“活死人、生白骨”的功效。但为普通人果腹充饥，治治小病小痛还是绰绰有余。
见那杯鲜红血液置于前面，石头先生脸色煞白，闭眼道：“你为什么总要伤害自己？你怎么总是这样？”
闻言，陆云停一怔。
总是这样？这可是他第一次给人喂血。
眼下不容陆云停多想，他见石头先生还对着那杯血瑟瑟发抖，如临大敌，只好接过孩子，自己喂了。
那孩子砸了几口后，面色红润，果然不再哭闹。
“这几天暂时都只能用这个办法了，我会尽快查清潮生阁老底，救斜塘镇的孩子们回去。”陆云停转头一看，石头先生还愣在一旁，四肢僵硬，久久回不过神。
他摇摇头，用手指轻轻拭去孩子唇边一抹鲜红，拉开门，走了出去。
小瑾遵冷炫指令，很快给陆云停安排了其他活。
潮生阁里设有一个授书堂，前两年每次开班没几日便关门大吉，今日因陆云停的到来，又重新开班授课。
堂里整整齐齐摆着七套桌椅，端坐着七名六岁以上孩童。孩童们见陆云停走进来，全都起身，齐声道：“先生好！”
还有四名孩子由于年龄较小，被小瑾安置在一侧旁听。而那名不满三个月、还需吃奶的婴儿则被石头先生抱着，也在一旁听课。
陆云停立在一长条桌子前，思忖片刻。
教些什么好呢？沉海昏的心经内法自然是教不得，仙门百家的起源发展史更是教不得，那便教他们念念诗词，识识字句好了。
堂下坐着的孩童们脸庞稚嫩，宛如花蕾。陆云停看着一双双如清泉般澄澈的眼睛，缓缓念道：“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孩童们脆生生地跟读道：“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陆云停：“……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孩童们：“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一开始，石头先生还时不时看上陆云停一眼，而当陆云停开始教孩子念诗时，竟垂着头，紧锁眉头，一副苦大仇深，爱答不理的表情。
陆云停心道，又怎么惹到他了？
“先生先生，这几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先生，我也不明白，还望先生赐教。”
陆云停收回思绪，温声道：“这是一首诗歌，讲的是有一日，两名男子在江中泛舟，其中一人……”
其中一人心悦着另外一人，他小心翼翼将那份爱意藏起来，卑微又惶恐，不敢被另外一人知道。
陆云停猛地顿住。他都念了些什么，这些怎么能随便教给孩子？而且他一个修仙问道之人，竟随口就念出了这样的诗句，道心何在？
他在心里狠狠拍了自己一巴掌。
“咳咳……”陆云停以手掩口，轻咳了两声，“我们来学下一首。”
众学生瞪着眼睛：“先生，这首都还没弄明白什么意思，怎么就就下一首了？”
陆云停当做没听见，毅然开始了下一首：“君子曰，学不可以已。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冰，水为之，而寒于水。木直中绳，輮以为轮，其曲中规……”
众学生只得跟着先生开始诵读下一篇：“君子曰，学不可以已。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冰，水为之，而寒于水。木直中绳，輮以为轮，其曲中规……”
诵读完后，陆云停解释道：“这篇说的意思是，学习可以改变心性，积累尚需持之以恒，专心必有所成。尔等需广泛学习积累，不断自我反省，知自身不足而予弥补。积累善行，拥有智慧，领悟圣人之胸怀。”
“你们可懂了？可有记下了？”
众学生面面相觑，根本不知先生所云，傻愣了半晌，才齐声道：“是，弟子都记下了。”
陆云停负手而立，很是满意。他点头说道：“好，明日课前我会随机抽一人背诵全篇。下学。”
一众学生惊倒一片，先生才领读了一遍，就要抽人背诵全篇，拿他们个个当神童了。
不过大家也就惊了那么一下下，下学是件叫人愉快的事情，很快便一哄而散。出去后，玩泥巴的玩泥巴，捉泥鳅的捉泥鳅，谁还能记住刚刚到底学了个什么。
等学生们都散去，陆云停这才抬了脚步往出走，无意间瞥了一眼，见石头先生还抱着孩子呆坐在椅子上，脸上表情竟是说不尽的委屈。
陆云停纳闷，还在因为他用血喂孩子的事生气？虽说以血饲养，确实是有点儿恶心，但情急之下，他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沉吟片刻，腹稿半晌，陆云停发现自己并不擅安慰解释，只道：“石……石花姑娘，我正要回客房，同行否？”
石头先生起身：“好。”
小瑾也起身，笑盈盈道：“今日辛苦陆公子与石花姑娘了，把孩子给我，二位回去早点歇下。”
两人别了小瑾，出了授书堂，并排走在花园鹅卵石小路上。
那轮圆月仍高悬于空，并无西落东升的迹象，好像潮生阁里永远等不来晨曦。黑暗与长夜无休无止，极夜永存。
走了一路，见这几日聒噪的石头先生一言不发，陆云停有点不知所措。他一手负在身后，一手垂在一侧，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大腿：“那个，今天之事是我考虑不周，我……”
石头先生顿住脚步，道：“仙君。”
“嗯？”陆云停偏过头，见石头先生眉头锁得更紧，心中一惊，“何事？”
“仙君，”石头先生转过身，极认真地盯着陆云停的眼睛，郑重其事地道：“望仙君以后能够爱惜珍重自己，不要再做自残自伤的事！”
陆云停低头看了一眼手腕，随口道：“小伤而已，你不必挂怀。”
“仙君，我请你以后不要再为了别人做出伤害自己的事，好吗？”
其实这些小伤对于陆云停来说，稀松平常。修炼时方法不当，游历时除妖打怪，同辈间切磋比试，都有可能受伤，如同家常便饭。而像今天这种划个小口子的伤，对陆云停来说，更是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为表安慰，陆云停故作轻松道：“真没事，你别担心，想当年，我还自己捅过自己来着。你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也不知触到哪根逆鳞，石头先生蓦地沉下面色，双目通红地剜向陆云停，活生生将陆云停的后半句话给憋了回去。
石头先生一甩胳膊，留下陆云停自己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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