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不是救世主》泛舟游江

12、第 12 章 陆云停

　　陆云停身形一转，就见小瑾提了裙摆，从石头台阶上缓步而下。

　　“人，是应该对事物保持适度的好奇之心。但如果这好奇心太重，超过了你所能掌控的范围，便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小瑾一字一句，铿锵道，“那两个奶娘和两个书生就是最好的前车之鉴。”

　　“我都说过了，只要能安生在这里住够三年，我家主人必会放你们回去。”小瑾朝下面扫视了一圈，目光并未聚焦在某一点上，“所以，不该看的不要看，不该问的不要问，安心做好自己的事，才是保命之道！”

　　看来小瑾并没有发现陆云停神识，也不确定他所在位置，她是被石台阶突然发出的光亮招引而来。

　　陆云停一口气还未松下，小瑾走下台阶，站在画满符咒的大门前，和他仅隔几步之遥。

　　不敢多作停留，陆云停抬了步子，往台阶上飘去。就在他与小瑾擦身而过时，小瑾身后墙壁上铜镜将他整个人影映了出来！

　　陆云停脚下一顿，小瑾侧过头，直勾勾盯着他所在位置。

　　一时间，时间恍若静止。

　　陆云停将灵力悄悄灌于掌心，时刻准备给出致命一击。

　　好在小瑾的目光就次停留片刻，又转向别处。陆云停当下松了口气，一飞而出。

　　回到客房，陆云停合衣而卧，一夜未眠。直到翌日清晨，门外传来敲门声，他才从床上弹起。

　　来人象征性敲了两下门，还未等陆云停回应，就径直推门而入。

　　陆云停翻身下地，就见一个人身羊头的……人，姑且还是叫人吧，端着个盆走了进来。

　　从衣着打扮来看，应该是个男人。

　　那个男人把盆放到桌上：“吃吧，吃饱了出门干活。”

　　陆云停：“……”

　　陆云停捏了捏眉心，你说这个人身羊头的男人不知礼节吧，可人家会敲门；说他懂礼节吧，竟不待人回应就破门而入。

　　而且拿这么一个大盆是个什么意思？拿他当猪养？！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啊！

　　还未等陆云停头疼完毕，外边便传来石头先生的惊嚎。

　　“啊……啊！你为什么随便进人房间，你不知道先敲门吗？”

　　因为陆云停是男子，所以前来送饭的是个男人，石头先生假扮的是位娘子，相对应的，去送饭的肯定是位姑娘。

　　陆云停不难想象，石头先生一睁眼就看到位兽头人身的姑娘，会作何反应。

　　但石头先生这么粗着嗓子大叫，迟早得穿帮。

　　陆云停抢出房间，一个人身猫头的姑娘懵懂委屈地立在院子里，石头先生虽穿戴整齐，但仍是一脸的惊魂未定。

　　石头先生一见到陆云停，捏了帕子哭哭啼啼地朝他跑来：“呜呜，陆公子，好吓人呐，人家正在睡觉，谁知就有人闯了进来，人家好歹也是个姑娘……以后还要怎么见人，呜呜呜……”

　　陆云停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想你这个样子才是真吓人！

　　人身猫头的姑娘辩解：“我敲了门的，我还敲了两声。我也是女子，姑娘你、你担心什么？”

　　石头先生夹着嗓子哭道：“我还在睡觉，我没回应你，你怎么能自己进来！”

　　“难道不都是这样？”人身猫头姑娘疑惑道，“我敲了门，就是告诉你我要进来了。我都告知你了，却不进去，岂不是戏耍你？”

　　闻言，石头先生愣了一下：“什么歪理？”

　　人身猫头姑娘：“我们这三岁小孩都懂的道理，还把姑娘你委屈了不成？”

　　“我？！”石头先生叹了口气。

　　陆云停见石头先生一副有理辩不明白的样子，实在好笑，却又不能笑，忍得很是辛苦，分散注意力地想，这些人身兽头的仆从不愧是一个主人带出来的，连敲门都是一套套的，更是对这个主人好奇不已。

　　正在这时，小瑾从主楼走出来：“一大早在这里闹什么！待会主人问起来，你们自己去解释。”

　　那两个人身兽头的仆从鞠了躬，慌忙退下。

　　小瑾这才走了过来，眼神凌厉地盯着陆云停看了须臾，又换温婉模样：“陆公子早，昨夜睡得可好？”

　　陆云停深知昨夜行动已然惊动小瑾，她方才的眼神分明是在警告，但此刻又装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倒叫陆云停一时间估摸不准小瑾是个什么意思了。

　　陆云停只答：“尚可。”

　　小瑾莞尔一笑：“想必是头一次离家，公子还不习惯。在这里住得久了，公子自然不会想家了。”

　　说罢，小瑾眸光一转，看向石头先生。

　　她将目光在石头先生脸上停留片刻，便下移视线，停在了胸前位置：“石姑娘一日未见家中孩儿，恐怕那里很难受了吧？不过没关系，一会儿就干活了，你且先忍忍。”

　　闻言，陆云停和石头先生懵了，这是何意？

　　小瑾道：“我家主人已经起了，二位请随我来。”

　　陆云停昨夜来过主楼，这楼里，哪儿有棵树，哪儿有扇门，早已了然于心，只是面上还要装出第一次来的样子，全凭小瑾带路。

　　石头先生真是第一次来，面上虽神色淡然，可在传音符却一刻也不消停。

　　“仙君，你说那些人身兽头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陆云停答：“世间万物皆有灵，皆可修成人形。那些都是动物幻化而成。只是修为不到火候，还不能完全修出人身。”

　　“受教了。那小瑾是人，为什么跟了这怪物？我听昨天那灯叫她小姐，今天这些仆从又对她毕恭毕敬，想来她在这里地位不低。”

　　陆云停答：“应当是。”

　　“仙君，你说那怪物抓我们来干什么？也不吃也不炼药，还说过了三年就放我们回去，这是何意？”

　　陆云停答：“不知。”

　　“仙君，想来奇怪……”

　　陆云停烦了，不想答，便闭了传音符，耳根登时清静。

　　进了主楼，绕过花园，三人来到主殿。

　　主殿里红纱漫漫，隐隐绰绰。九级大理石阶之上，放着把红杉花雕椅子。椅子上歪靠着一个人影。

　　小瑾上前一步，俯身行礼道：“主人，王家屯送的奶娘和教书先生到了。”

　　人影道：“做得不错。把人带上前来，我瞧瞧。”

　　陆云停听得真切，说话之人分明是位年轻女子。

　　小瑾带着二人走到石阶前停下。椅子上斜靠的人影一挑红纱，走了出来。

　　此人也穿着一身红纱，但与小瑾那身红衣的风格迥然不同，纱裙包臀露腰，两条大长腿明晃晃地露在外边，腰间系着一圈银链，走起路来，叮叮作响，极具异域风格。但这名女子脸上包着纱巾，看不清长相。

　　陆云停和石头先生见状，忙把视线移到脚前的台阶上。

　　女子赤脚踩在不知是什么兽皮做的地毯上，来回走了几步：“请二位来潮生阁，确实是我有事相求，潮生阁上下必会以礼相待……我叫冷炫，哈哈哈哈哈，二位可以随小瑾叫我主人。”

　　陆云停猜来猜去，却怎么也没想到，这怪物竟是位西域女子。这位西域女子大约不太懂中原文化，一个黑黢黢的石山，竟能取“潮生阁”这么个名字。光秃秃的石头山生个哪门子的浪潮。

　　不过冷炫这个名字，倒是耳熟。他隐约记得，妖魔族魔尊叫冷旭，就是不知这二位之间有没有关系。

　　还要叫她主人？这都是什么癖好，打死他也叫不出来啊。

　　冷炫自顾自道：“我这里有好几个孩子都长大了，想着不能每天叫他们在潮生阁里胡闹生事，不学无术。哈哈哈哈哈，所以，请陆公子来，就是要你每天要教他们读书写字，琴棋书画。”

　　“但是，若陆公子动了和前面几位教书先生一样的心思，哈哈哈哈哈，就别怪我翻脸无情了。”

　　陆云停算是听明白了，这人每说一句话，必要“哈哈哈哈”几声，否则话都没法继续说下去。

　　石头先生似乎想在传音符里说话，却发现被禁了言，只得朝陆云停使眼色。

　　陆云停解了禁，想问他想说什么，大殿里突然黑烟四起，浓烟刺鼻。陆云停提醒：“屏息。”

　　眼前蓦地出现四道人影，伴着浓烟出现，悬空而立。

　　陆云停凝神细看，才发现是四具尸体，两男两女。这些尸体口眼歪斜，脸色铁青，软绵绵地浮在空中，像是断了线的风筝，更像是被掏空内里的人皮，样子煞是骇人。

　　立在大殿一侧的人身兽头仆从忽然发狂，对着尸体发出嘶吼。他们张大嘴巴，发出阵阵恶臭，像是饿极了似的恨不得冲上去，把那四具空壳尸体囫囵吞了。

　　冷炫乜眼看了一眼，那群兽头仆从即刻垂下脑袋，蔫了下去。

　　“可看清楚了？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哈哈哈哈，我养的这群畜生可是很多年都没吃过人肉了，都馋得紧！”

　　说罢，冷炫扬手一挥，四具尸体连同黑烟消失。

　　石头先生在传音符里道：“仙君可有眉目了，这个冷炫到底是何方神圣？”

　　陆云停：“你可知冷旭？”

　　“魔尊冷旭？你是说这个冷炫也是妖魔族？”

　　“八九不离十。”

　　两人还未多作交流，忽然传来了婴儿的哭闹声。就见一个仆从走了进来，怀里抱着个包袱。而那包袱里，竟包着一个不满三个月的婴儿。

　　小瑾从仆从手里接过婴儿后，耐心哄了起来。

　　冷炫道：“这孩子来我潮生阁四年了，竟一点没长大，想来是对我这地方水土不服。哈哈哈哈既然请来了奶娘，那就干活吧。”

　　陆云停一愣，干什么活？让石头先生帮忙哄孩子？也不知他有没有带孩子经验。

　　石头先生从小瑾那里接过孩子，抱在怀里“哦哦哦”了起来。

　　小瑾站在石头先生前方，一直盯着他胸/口看。

　　陆云停正纳闷，哄孩子有什么可看的，就听小瑾低声道：“孩子饿了，你抱他到旁边房间喂/奶。”

　　陆云停猛地睁大眼睛，玩大了，原来要奶娘是为了喂孩子，早知如此，当时还不如用离魂诀。

　　石头先生像被雷击中，懵在原地，瞪着小瑾看。

　　陆云停咳了一声，在传音符里道：“你先将孩子抱去房间，再想别的办法。”

　　石头先生这才回过神，抬了步子往旁边去。

　　“等等！”冷炫朱唇轻启，“你就在这里，当着我的面喂孩子。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