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折叠的妻子》婴祯

7、出轨 男人的劣根

　　我原以为怀孕已经是我们夫妻俩最折腾的步骤，没想到安安稳稳坐胎五个月后，戚言又犯病了。

　　经常大半夜的把我叫起，发癫似的追问我，做母亲这件事情她称不称职。

　　我第二天还忙着上班，哪有那么多精力对付她，胡乱的应了两声，她又不满意，来回继续折腾。

　　肚子越鼓越大，她的心思也越来越重。

　　大半夜又是喊着腿肿，又是喊着想上厕所。

　　我忍无可忍，爆发出来：“你现在已经30多了，又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这点忍耐力都没有吗？”

　　她坐在床上，不知所措地看着我。

　　见她吃瘪，我肚子里的火却越烧越旺：“我每天要处理公司那么多事情，几十号人等着我吃饭，几百万的订单等着我签字！生个孩子就一年，这点小事你自己不能对付一下吗？”

　　她结结巴巴解释：“我很痛……”

　　“这个世界上谁不累，谁不痛！”我懒得再听，卷起自己的被子去了次卧。

　　戚言因为我训过之后也老实了，不敢麻烦我。

　　只是有时候像是一具被折磨坏了的玩偶，挺着个大肚子，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厕所挪。

　　她走得很慢，活像一只受了重伤的虫子顽强翻背。

　　走到半道上，她突然停住，整个人僵在那儿一动不动。

　　然后我听见一种声音。细细的，淅淅沥沥的，像什么东西漏了。

　　她尿了。

　　就那么站在走廊里，尿了。

　　我看到了一回，没过去，直感觉整个房间都脏了，到处弥漫着烂掉的馊苹果味。我扭过头走了。

　　我越来越少回家，好在应酬越来越多，各路天南海北的兄弟聚在一起，一喝就是一夜。

　　经人介绍，我认识了一个东莞来的兄弟，姓陈，做地方零售，嘴甜也会来事。

　　见我心烦，好心带我去了洗浴城解闷。

　　我第一次来洗浴城这个地方，这简直像个皇宫，四处金碧辉煌，装潢华丽。

　　水晶吊灯从挑高的天花板上垂落，大理石地面能照出人影，踩上去咯噔咯噔响。

　　走廊两边跪着一排身段妖娆的小姐，穿着□□半露的宫装，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

　　见我们经过，她们低下头，露出一段雪白纤细的后颈。

　　我急得想跑。

　　陈总一把拉住我，笑着把我往包厢里拽：“我们现在谈生意都这么谈。赵总入乡随俗，适应一下吧。”

　　包厢的门关上了。

　　我躺在宽阔的真皮沙发床上，整个人陷进云朵里。暗红色的灯光暧昧混沌，背景音乐软绵绵的女声黏黏糊糊唱着，糖稀一样缠在身上。

　　包厢的门来来往往关上了。

　　我躺在宽阔的沙发床上泪流不止，捏腿的宫女好心含住我的眼泪，嗓音又柔又薄，透出几分对我的可怜：“赵总，好好的，您这是怎么了？”

　　我一口咬在她肩上，滚烫的泪水激得她直打摆：“你们把我的良心关在外面了。”

　　她仰躺在床上，像花儿一样笑了，发抖的双手拢了拢我的金丝眼镜：“那我待会去帮您捡回来，好不好？”

　　她遮住我的眼睛，我看不见眼前的靡丽，我听见她亲昵地喊我老公，我和我的妻子一夜缠绵。

　　我在酒店醒来，那小姐原封不动地躺在我身边，睡姿太差，细腻的白臂横在我胸前。

　　我忍不住心中的暴戾，狠狠推醒她，质问她：“你叫什么？”

　　“朵莉。”

　　好土的名字。我没在意，捡起地上的衣服，把钱夹里所有红钞票全都砸她身上。

　　“嘴严点，别乱说。”

　　她寡廉鲜耻地赤身站在房间中间，双手垂在身侧，脚趾拘谨又清纯地蜷在一起。

　　厚厚一万块砸在她身上，倒是有点效果，把她所剩无几的羞耻砸了出来，她眼泪汪汪：“我还是第一次。”

　　我顿感棘手，青筋砰砰直跳，头大得很。

　　“那你要什么？”

　　她没说话。就那么看着我。眼泪流下来，滴在她饱满胸脯上的一张钞票上，洇开一小块深色。

　　很公平，戚言用一纸结婚证约束了我，而朵莉用一场云雨捕获了我。

　　朵莉花样多，但来来回回折腾几次，我也腻了。

　　不知道是腻了那些花招，还是腻了那张脸，我频繁赴约那些不仅出现在饭馆的酒局，商业往来得越来越密。

　　不到一个月，家里的黄脸婆就察觉出异样。

　　戚言挺着大肚子，七个月的肚子圆滚滚地顶在前面。她气喘吁吁地堵在包厢门口，把屋里的一众年轻漂亮胆子小的姑娘们吓得鸟雀散。

　　她扶在门框上，久久无言，最后失望至极地看了衣衫不整的我一眼：“赵拾遗，你骗我。”

　　我潦草地扎上皮带，着急忙慌地追到安全通道，拉住她想问个清楚。

　　“戚言——”

　　一回生，二回熟，我跪在楼梯上，涕泪横流，编好的理由一股脑全倒出：“是陈总他们。他们说不这样，他们不跟我签合同，我、我是被逼的。”

　　戚言脸色苍黄，坚定又缓慢摇了摇头，“我不是指这件事。”

　　“你骗我说你爱我，让我给你生孩子，让我把公司上赶着送给你。”她冷着脸嗤笑一声，“我是多傻的女人，这样的蠢话也信？”

　　她毅然决然甩开我的手，往下走去。

　　我跪在楼梯上，失魂落魄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她走得很慢，很吃力，每下一级台阶都要扶着墙喘半天。

　　肚子太大，遮住了她的脚，看不见她怎么迈步，抓不住的浮云一样飘在半空中。

　　我忽然察觉一丝恐惧，即将失去一切的恐惧。

　　我的妻子，我的孩子，我的幸福，我的公司，我的金钱，我的财富……

　　我狠下心，喊她的名字：“戚言——”

　　她下意识回过头来。

　　手臂屈成的环从天而降，把她从头罩到尾。

　　她再度消失了。

　　楼梯上空空荡荡，只剩我一个人跪在那里，保持着手臂成环的姿态。

　　环中间什么都没有，冷嗖嗖的空气轻易从指缝间流过。

　　我耗尽全身力气，紧绷的紧张劲过去，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真好，一切都在。七天之后都会恢复正常了。

　　控制我的理智彻底出走。

　　我松了口，各路合作伙伴流水一样送来漂亮女孩，以期日后合作。

　　我脑子中了毒，真想把这种东西录下来给戚言看看，我到底为她放弃了多大一片森林，心甘情愿挂在她这棵生不出孩子的歪脖子树上。

　　我的身体渐渐失去控制，它又饥又渴，置于寂寞中一瞬间，外界就会蜂拥而上，分食吞啃我的躯干。

　　它让我坐立不安，让我抓心挠肝，让我想冲出去抓住什么，只要是女的就能填满那个空洞。

　　惠州一个开发商给我送了一栋蜂巢般的楼房，每一间房都是巢，里面住了一只蜂。我辛勤挨个拜访临幸，幸福如蜜包裹，缓解着这种古怪疾病。

　　本来一切都好，事情的变故发生在一个晚上。

　　我在一个江南来的小姑娘身上学习弹拨琴曲，她吴侬软语，耐心地循循善诱，逐个错处细细教导。偶尔低吟浅唱，和我这个粗学者合辙押韵。

　　她薄薄的眼皮向上一翻，黑曜石的眼珠缓缓定格在我脸上。

　　我期盼地看着她，

　　然后她的表情瞬间变了。

　　惊惧让她漂亮的五官变形，眉毛和眼睛同时移位，身体绞得死紧，几乎让我窒息。干涩的嗓子爆发出惊天的一声喊。

　　“啊——”

　　我单手压制她乱晃的手掌，嘴上用低贱的词骂着她夸张的演技，心里不由暗爽。

　　可她实在浮夸，牙齿打着磕，这些推搡的情趣也变成真情实感的反抗，指甲火辣辣划过我的脸：“滚开滚开！你这个臭虫。”

　　从来没有人这么说过我，我怒急攻心，一脚把她踹到地板上。

　　我手劲大，她滚摔在地，头“咚”的一声磕在床头柜上。

　　她顾不上疼，光着身体，不管不顾往门口爬。

　　她一边爬一边哭，一边哭一边叫，叫的那些话我不愿意再听一遍。

　　把身上的浴袍扎紧，我毫不犹豫敲响下一间房门。

　　我的备选实在太多，我也没把这种事往心里去。

　　一个女人而已。

　　那姑娘第二天就被知情识趣的合作伙伴带走，病原体走了，幻觉却像管不住的瘟疫一样蔓延了整栋楼。

　　第一天，就那个姑娘。

　　第二天，是一整层楼。

　　第三天，是一整栋楼。

　　发作的患者原来越多，发作时间也越来越短，到最后只要我碰到异性，就莫名其妙挨了一巴掌。

　　我怀疑是风水问题，向外不断探索尝试，挨的巴掌越来越多。

　　第四天，我的脸肿得像猪头，我翘着二郎腿，大马金刀坐在房间里，和那个号称是头牌的女人面面相觑。我问她：“是什么样的虫子？”

　　她惊魂未定：“黑色的，长长的，有很多脚。”

　　“蜈蚣？”

　　她文化低，怯怯看了我一眼：“像。”

　　我：……

　　有点想骂人。

　　我在这自然可以甩了脸色径直走掉，可那种啃食灵魂的空虚如附骨之蛆，让我辗转反侧，痛苦不已。

　　我需要女人。需要那种温热的、柔软的、会喘气的□□。

　　可我碰不了她们。

　　我甚至不能妥善处理公司的事务，好几次我坐在会议室里，看着对面合作方的嘴一张一合，脑子里全是别的事。

　　合同谈得稀烂，几个老主顾委婉拒绝，坦言找到了更好的合作下家。

　　公司一落千丈，身体一柱擎天，有时真想让它们换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