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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在哪? 折叠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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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拾遗再度睁开眼。
日光灯管嵌在石膏板里,惨白的光泼下来,把整个房间照得像一间太平间。空气净化器的嗡响低低运转。
这个酷似医院的地方四壁雪白,没有窗户,仅有一扇嵌在墙上,和墙壁浑然一色的小门,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没有同病房的患者,没有殷勤来往的医护,一切安静得不像话。
赵拾遗坐在床沿边,他的鞋不见了,袜子也不见了,只能光脚踩着冰凉的地板。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砂纸,声带震动发出一个沙哑的音节:“喂……”
赵拾遗呆呆地坐起来,望着玻璃窗外的世界,有点无助地喃喃:“有人吗?”
“有人吗?”
“有人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近乎嘶吼,喉咙深处血管破裂,返出静脉血的腥甜:“有人吗?”
“人……吗?”
“……人吗?”
回音悠长,空荡荡的房间回响着他一个人声嘶力竭的吼叫,直到他脱力地靠在
这个鬼地方,到底是哪里?
那两个贱人把他送到了哪里?
他也要在这个无人问津的地方呆七年吗?
一种强烈的恐慌感像蚕丝一样裹住他赵拾遗忽然惊醒。
他猛地坐直,眼睛瞪得溜圆,瞳孔缩成针尖。
不对!如果戚言狠下心抛弃他的话……
他要在这里呆一辈子。
一辈子。
这三个字像针一样同时扎进太阳穴。
赵拾遗抱住头,手指插进头发里,指甲刮过头皮。
他不甘地前后摇晃着身体,发出金属撞击般沙沙沙的声音。
就在他陷入绝望的时候,突然门被推开了。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她穿着严谨厚实的白色实验服,就像是某一次他们玩的情趣一样,袅娜娉婷地走到了操作台边,带上口罩,媚眼如丝地瞥了他一眼。
居然是朵莉。
赵拾遗欣喜若狂。他一扫颓丧,从满地落叶垫材上站直身体。
落叶?
哪儿来的落叶?
他刚刚都没注意到。
但是此刻,他脑子里所有的恐慌、绝望、恐惧全被挤了出去,被即将被救赎的狂喜填满。
他看着朵莉,正欲招手,企图喊她的名字,想让她来英雄救帅。
他发誓只要朵莉救了自己,那他下辈子绝对一心一意,不会再听信戚言的谗言远离她,他会收心好好跟朵莉过日子。
没等他求救,门再次被推开。
长得跟老陈一模一样的男人穿着一模一样的实验服走到朵莉身边。
他们叽里呱啦说着奇怪的语言,两个人表情轻松自如,仿佛认识了很多年,亲密打闹着。
他们怎么认识的!
他们怎么认识的!
赵拾遗的脑子像被人倒进了一锅滚油,炸开了。
是的了……
是老陈和朵莉做局害他。
老陈引诱他去赌场,让他欠债,让他破产,让他走投无路。
朵莉呢?朵莉是来监视他的,是来套他话的,还是来让他放松警惕的?
总之他们是一伙的。
他们从一开始就是一伙的。
他的家庭,他的幸福,他的公司,他的钱,就这样被这两个贱人害惨了!
赵拾遗怒目圆瞪。眼睛充血,眼眶发红,太阳穴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鼓起来。
他恶狠狠地瞪着那两个人——狼狈为奸,狗男女,骗子,贱人。
老陈的脸在熊熊怒火中几度变形,一会儿是害他欠了一屁股债的好兄弟,一会儿是给他拉皮条的供应商掮客,一会儿是拉他下马的公司董事会成员。
那些脸叠在一起,扭曲,融合,分裂,像万花筒里的碎片一块块刻意拼接在一起。
都是这两个人毁了他!
他怒火中烧,正欲发火,却见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敲了敲门,再度走进来。
赵拾遗瞳孔骤缩,惊吓地连连后退。
下一秒,他眼睁睁看着两个本应该相见眼红的女人,他的妻子,他的情妇,两个人亲昵地抱在一起,毫无隔阂。
她们两个完全忘记了他的存在,冰释前嫌。
戚言!
我是你的丈夫,你的爱人啊。
让我回去,不要抛弃我。
赵拾遗眼神空洞,后知后觉走过去,下一秒——
砰。
额头撞在硬东西上,撞得他眼冒金星。
他迷茫地伸出手去摸索,指尖触到一面冰凉的、光滑的、透明的墙。
是玻璃。
他被关在玻璃里面。
玻璃外面的三个人,他们站在一起,表情轻松,姿态随意地说着那种叽里呱啦的语言。
赵拾遗不甘心,竭尽全力嘶喊着,奋力拍打着玻璃屏障。
他的左手搭在玻璃面上。
他的右手搭在玻璃面上。
然后——
三只手搭在玻璃面上。
四只手搭在玻璃面上。
五只手搭在玻璃面上,
六只手搭在玻璃面上,
……
不对。
我只有两只手啊……
多出来的几只手是谁的?
那手指的皮肤皲裂,像干裂的泥土一样一块一块边缘翘起,底下露出黑色的、亮晶晶的、一节一节的丑陋的外壳。
赵拾遗慢慢低下头。
千千万万只怪异的手搭在玻璃面上,不听他的使唤,竭尽全力地拍打着玻璃培养舱。
一墙之隔的玻璃外还有东西在动,黑色的晶亮的节肢动物堆叠在一起。
数以百计,数以千计。
它们不断蠕动,缠绕,翻滚,像一锅煮沸的黑色面条咕噜噜冒泡。
原本相隔甚远的声音越来越近。
越来越密。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