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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臣不懂 公主为何要 ...
苏皎迎上他那双清冷的眼眸,尬笑一声:“长公主要招小生做驸马,出此下策,情不得已,万望恩公海涵。”
玄衣人眉头一皱:“招驸马?这么说你方才那番做派,是故意给怡安公主看的?”
“自然。”苏皎连连点头。若不是给怡安公主看,本状元岂会轻薄于你?
“你自污好男色,就不怕传出去,毁了你的名声?”
苏皎苦笑:“名声要紧,还是命要紧?”
“公主要你的身子,又不是要你的命,何至于此?”
苏皎扶额暗骂,一个不小心险些把自己给卖了。
驸马之位,多少豪门望族趋之若鹜,若贫家子被招,一族人皆成皇亲国戚,那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自己力避,这有点不符合逻辑,糊弄也得找个合理点的理由。
“你中了状元又当如何?”不待苏皎辩白,玄衣人坐下,端起茶盏呷了一口热茶汤,“还不是从九品的翰林院侍诏或秘书省校书郎蜗牛般往上爬,驸马都尉赖死也是从五品。”
他倒开导起她来。
“官家的掌上明珠,哪是那么容易侍候的,我自是要躲。”苏皎言道。
“有捷径不走,非要攀山越岭,你这状元倒也清高得很。”玄衣人嗤笑一声。
“恩公过奖。”苏皎抱了下拳,笑道:“承蒙恩公两次出手相助,到现在不知尊姓大名,倒显得在下不懂礼道。”
“临川王逸,字元泽。”
说者淡然,听者惊惧,苏皎一口茶汤差点喷出来:“临川王元泽,那不是拗相公王安石长子王雱的号吗?”
“拗相公?”王逸皱眉,“你认识家父?”
自是认识,前世史书上神交已久。苏皎知道自己又掉链子了,忙端起茶盏假装喝茶,小声道:“听人谈起过令尊。”
“你确定只是听说过家父?”王逸眼神咄咄逼人。
“捎带着听过王家长公子,姓王名雱,字元泽。”苏皎只好说。
“知道雱是何意吧?雪下得很大。家父起这名过于草率了,本公子不喜,来汴京后便给自己换了一个,叫王逸,如何?”
难怪有故人之姿 ,原来是故人之子。苏皎恍然大悟。
新苗法施行时王安石扛大旗,他儿王雱是这杆大旗底下最狠的矛,比他爹还激进。终被得罪天下人的新法反噬,三十三岁上家破人亡成了一个祭旗者。
哇靠!古人诚不欺我,这还真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是了,王安石诗文虽已名动天下,却一直在舒州担任通判负责东南水利。家里“亲老口众”,需要钱,不是京官当不了,而是地方官更有性价比。
老子尚在下面沉潜,没想到他已来京师博弈。
这也难怪,王雱这人脑子好使到吓人,大哥苏轼看了他的词也竖大拇指。
当年雱追妻写那首《眼儿媚》——“杨柳丝丝弄轻柔,烟缕织成愁”,称得上情诗界的天花板,前世苏皎超爱。
其妻庞氏乃大家闺秀,诗美,人也美,还知书达礼。二人是妥妥的神仙眷侣。
谁料想,这位小拗相公因变法压力值爆表,生生地疯了。见天价哟喝说庞氏把他给绿了,一个劲地折磨人家,险些把人给掐死。
在处理家务事上,王安石是妥妥的好人。某日他撞上儿子把儿媳往死里打,把那小子爆揍一顿,还替他写了一封休书。
好人做到底,他还亲自说媒把儿媳嫁了硕王爷作侧王妃,后转成了正妃。
王雱清醒过来才发现一切都回不去了:“而今往事难重省,归梦绕秦楼。相思只在,丁香枝上,豆蔻梢头。”
他在无尽的相思悔恨中,度过了最后岁月。
“原来是王公子,失敬,失敬。”晓得玄衣人是小拗相公,苏络脸色乍变,语气也清冷起来。
大苏当年陷于党争,险些丧命,都说老王出手救过,其实是老王的弟弟王安礼说了一句公道话被人记老王头上了。
这个情她不用承,老王把大苏当成绊脚石踢出京城这个仇她得铭记。
老苏与老王也是针尖对麦芒,曾写一篇文密献张文平,文中骂老王头是披着羊皮的狼。至于二哥苏辙,他反对老王比父兄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家人皆与这老王不共戴天,自己若与这王家儿郎走太近,那岂不是要倒反天罡?
苏皎心下不悦,闷声喝茶。
王逸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随之嗤笑一声:“用着时卿卿我我,无用时便弃之如敝履,这就是苏状元的为人之道?”
念及人家两次出手相助,苏皎举起茶盏强颜欢笑:“哪里话,我以茶代酒,敬王公子一杯。”
“没诚意。”王逸唇角轻提,提壶给自己续了茶汤。
苏皎恼道:“怎么才是有诚意,喝交杯酒?”唉,这话又说得有点下道。
苏络扶额。
看这状元公说话泼辣,王逸只得告饶。
苏皎偷眼打量,发现灯火勾勒之下,小拗相公的侧脸线骨感下颌线流畅,再配上硬朗五官,加上一身玄衣,男人味儿十足。
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
他救了我一次,帮了我一次,要不要我也救救他?不让他掺和进变法,让他多活几年?
苏皎大脑飞速转圈思忖着投桃报李,王逸却放下黑瓷茶盏告辞。苏皎起身结了账也出了茶楼。
夜风起了,旋起干枯的桃花瓣沙沙作响。苏皎拢紧衣领,打马直奔月园。
住在锦云居,随说有花娘子服侍,人家不要她银子就不宜久居了。那日琼林宴归来,她便赁了处小院把家安了。
官租房掠房钱月五贯,公租房月五百文,她想都没想就选了一处官租房。院落不大,却是清雅,花木扶疏,梅兰竹菊尽有。
她磨墨挥毫自题了一块匾额:月园。黑底白字,甚是明眼。
安好窝后,下一步便是要拜谢文相。当初,她初到京师参加制科考急需荐牒,要不是文相顶力相荐哪有她出头之日?
这日上午,苏皎来到御街上的墨宝斋,挑伴手礼。
看上一方绿漪石砚雕,店家张口就要一千贯,吓得她一激灵。被钦点状元后虽说官家赏赐了一千贯,可她又赁房又置办家俱花掉了不少。这个自是买不起。
她赶紧换成一方普通冰纹砚雕,咬咬牙付了两百贯,抱着出了墨宝斋。
“苏状元?”
她应声抬头,才发现一小娘子杵在不远处。上穿葱青褙子,下着素裙,内着浅黄抹胸,水灵得很。
咦,这不是公主府的大侍女玲珑吗?
“公主有请,请随奴家来。”玲珑说罢,转身朝王青盖车匆匆走去。
这赵嘉柔还真是阴魂不散啊,苏皎不情不愿地跟了过去。
“苏状元?你害本宫夜夜失眠,自己倒是好雅兴。”赵嘉柔撩开挡帘,眼下果真青乌一片。
“言公公且帮我拿下。”苏皎将砚雕礼盒递给躬立一边的言柄,言柄点头接住。
苏皎深揖:“臣苏络见过公主殿下。”“上来说话。”赵嘉柔淡声道。
只好提袍登车。
赵嘉柔跟个没事人样靠在坐榻上,抬手示意苏皎也坐。苏皎垂首敛眉,站那纹丝不动:“公主请讲。”
按照正理,这怡安公主知道她是断/袖应该避之不急,来找她,怕是又要整幺蛾子。
赵嘉柔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本宫想让你帮个忙。”
所谓帮忙不过是说着好听,苏皎心里门清,做好了被拿捏的准备。
“苏明月,”赵嘉柔目光落在苏皎脸上,眸色不见喜怒,“你不日就要到官署上值,有空不妨帮本宫打听着朝堂的事。”
苏皎面露为难:“臣人微言轻,怕帮不上公主什么。”纵使上值,也不过到那翰林院亦或秘书省做个小菜鸟,离朝政远着呢。
“怕甚?”赵嘉柔打断她,唇角挑起,“你是制科状元,天子门生。朝中大员哪个不想拉拢你?”
“范夫子与你同桑梓,文相是你座师,他们知道的,还不就是你知道的?”范夫子是御史台的范镇,蜀地同乡苏皎自是知道。
自己来京时日尚浅,所交无几,这长公主倒是调查得门清。苏络眉头轻蹙,沉吟片刻,低声问道:“公主,臣有一事不明,不知当问不当问?”
“讲!”
“公主为何要打听朝堂之事?”苏皎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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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6章 臣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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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感谢营养液,感谢朋友们的激励(比心) 为了更好地立人设,女主名改为:苏皎,字明月,只改名字,增加章节名,追读的宝子们,不需要重新阅读哦。 预收: 《竹编小娘子和她的咸鱼储君》 《绮夜难安》 《我本凡人,误入仙途》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