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登徒子 状元郎？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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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锦云居，苏皎吃不好，睡不香，害得花千绣半夜敲门来问：“状元公，莫不是我家婆母手艺不精？”
看她一脸忐忑，苏皎笑着摆手：“不，嬷嬷手艺甚好。”
花千绣这才露出笑脸：“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状元公只管说话。”说着把手中的汤瓶递了过来。
苏皎应着，接过汤瓶道了谢。泡了脚，还是一夜辗转反侧，直到三更时分才有了打算。
翌日便是公主的最后限期，用过朝食，她便来到重华楼。绮霞殿里玲珑正收拾碟子碗，一看这里也是刚用过朝食。
言柄端着漱口水，赵嘉柔拿丝帕拭了拭唇角，见苏皎进来嫣然一笑：“想好了，小皎皎？”
“臣不过一介穷书生，能得公主垂青，夫复何求？”苏皎深深一揖，又道，“臣……愿意！”面上竟带着三分腼腆。
“当真？”
赵嘉柔本来倚在软榻上，听这话眸子一亮，登时坐直了身子。
“自然。”苏皎垂下眼睫，沉声道，“公主金尊玉贵，这桩缘分多少人跪求五百年而不得，臣惜福。”
“啧啧，不愧是新科状元，这话说的也是没谁了。”望着这满脸少年气的清俊公子，赵嘉柔咯咯地笑起来。
哼！这一世，她再也不要和那姓李的丑表舅一个锅里摸勺子了。
笑罢，她招了招手：“过来，让本宫看看。”
苏皎没动。
赵嘉柔起身竖起涂了丹蔻的水葱食指，勾了她下颌：“瞧我们家明月，还真是粉雕玉砌，比本公主生得还好看。”
听长公主这语气，哪个驸马落她手里也是金丝雀。苏皎吁了口气，扭头摆脱了魔爪。
赵嘉柔忽的踮起脚尖，勾了她脖颈，轻笑道：“等着，本宫明日便去求父皇赐婚。”
眼看那桃花殷唇，就要贴上来。苏皎这回真是被吓着了：“公主且慢。”
她别过头去咽了口津液，咬咬唇，高声道，“臣有一事，不敢隐瞒公主。”
赵嘉柔松开手，微微挑眉：“何事？”
“臣……臣有龙/阳之好。”
偌大个绮霞殿里，骤然一静，就连那不时抚动着珠帘叮叮作响的清风都止息了。
赵嘉柔纤纤玉手僵在半空，笑意一点一点褪去。“你，你说什么？”她盯着苏皎，满眼困惑。
不是没听清楚，只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煞费苦心千挑万选的小郎君，上下唇轻轻一碰，就告诉她自己好男风？
杀/人诛心啊。
苏皎后退一步，扑通一声，直接跪了：“臣自幼不喜女色，只爱......只爱小郎君。”
“此事臣本不敢告人，可公主待臣以诚，臣不敢欺瞒。”她偷觑公主脸色，发现公主还是一脸懵逼，便又给自己加了点戏份。
她酝酿了一息，语声打颤，眼眶变红，一付心痛又恋恋不舍的样子：“若公主不弃，臣愿做驸马，只是……臣有一个不情之请。”
“臣有一侍儿叫小青，生得清秀伶俐，与臣同床共枕多年，臣，臣想留下他。其余……臣一概遣散绝不留恋，还望公主恩准。”
苏皎直接把自己的人格摁在地上摩擦，这叫向死而生，叫死马当活马医。
哼，还小青，你莫不是那蛇变的白娘子？赵嘉柔后知后觉，终于咂么过味来。她咬着唇，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断/袖之徒，胸口一个劲地起伏。
“你——！”她声音明显打颤，“登徒子！”
“公主切莫气坏了身子，您若觉得臣身子脏了，臣……以后不上凤榻便是。”苏皎语带哽咽。
这眼药上得有点狠，赵嘉柔果然被气得浑身发抖。不上凤榻就是不行人事，本宫苦心巴力找个好看的驸马，合该就当菩萨供着？
上一世，那李琦儿一挑开红盖头，她差点被他丑晕过去，不顾深更半夜骑马就跑到内宫去撞宫门，那洞房都没能圆了。
十几年的婚姻等于守活寡，找大伴柄柄玩不过是寂寞极了时的聊胜于无，这一世她焉能重蹈覆辙？！
赵嘉柔心肺气炸，一把抓过茶盏狠掼地上，一时间碎瓷四溅茶汤横流。“滚！”她葱白似的食指直直指着苏络鼻尖。
隔壁厢房里的玲珑吓得一哆嗦，手中端着的果盘砰一声落地枣子算是白洗了。
苏皎待要起身告退，一把匕首唰一下飞到眼前蒲团上：“苏皎！今日之事，你若敢说出半字，本宫定叫你满门抄斩！”
赵嘉柔怒目圆睁，一字一顿。
“臣不敢，臣告退。”苏络抬袖拭汗，躬身。演技这一块，还得拿捏得死死的。
哼，赵嘉柔，你若敢碰我苏家人，我定跟你拼个鱼死网破，不介意把你挫骨扬灰。苏皎边在心里口吐芬芳，边退出绮霞殿。
出了北苑的门，她才长长吁了一口气。这一关，总算堪堪过了。
仁宗在位四十二年口碑出奇地好，曹皇后也曾救过苏轼。不看僧面看佛面，只要赵嘉柔别跟苏家人过不去，她苏皎这辈子是不打算对这位公主出刀。
入夜，春水巷依旧灯火通明，人影幢幢。
苏皎换了一袭青衫，漫步在大街上，想着到“荷香茶楼”喝杯茶汤浇了这胸中块垒。
赵嘉柔自是不会轻易信她，这位长公主前世被命运捉弄，这一世疑心极重。必须让她亲眼看见自己所言不虚，才能彻底断了念想，不妨演一出戏。可剧本有了，让谁陪她演呢？
几乎同时，重华宫绮霞殿里，赵嘉柔也是春山紧蹙坐卧不宁。
玲珑拿起剪刀，剪掉烛花，忧心地看向半卧塌上的主子：“公主，你晡食未用，让言公公去六喜居叫份阳春面可好？”
“提来就坨了，本宫去六喜居吃吧。”
“公主说的极是。”玲珑笑得眉眼弯弯，“婢子这就叫言公公备车。”
赵嘉柔带了玲珑与大伴言柄，离开北苑直奔御街。
到了春水巷，趴在挡帘处往外瞅的玲珑，忽然叫道：“公主，你看，那是不是苏状元？”
赵嘉柔抬眸一瞅，不是他是谁？一见此人就来气，赵嘉柔心念一转，摸出一锭银子，扔给言柄：“柄柄，下去找个小后生，塞给这苏状元。”
哼，本宫也不能全听他上下嘴唇一吧唧，得当场检验一下。
“诶，咱家这就去。”言柄将拂尘夹在臂弯，提袍下车。
且说苏皎想着那些头疼事儿，闷头走在春水巷，灯影阑珊处，一下子撞到一个黑衣人身上。
“状元郎？你还当真是积习不改！”
呃？苏皎抬头，正对上一双眼眸，不由打了个哆嗦。遇谁不好啊，又遇上他？他本来就以为自己断/袖，这又撞他怀里，岂不更坐实了？完了，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苏皎欲哭无泪。
“恩公，我不是……”她想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连辈份都给他拔了两个档次。话没说完，眼睛余光忽然瞥见街角停着一辆挂着“怡”字风灯的轩车。
怡安公主的车？
果然，车帘撩起，侍女玲珑矮身下车后，伸手扶了赵嘉柔下来。赵嘉柔今日穿了海天霞襦裙，外系一件沧浪色斗篷，头发松绾。
这还真是冤家路窄呀。苏皎嘴半张着，登时出了一身冷汗。
眼睁睁看二人往这边走来。不是演戏么？眼前现成的男主，不用白不用啊。
“恩公，”苏皎急中生智，一把抓住了玄衣人手腕，压低声音，“得罪了。”
玄衣人还没反应过来，苏皎已经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脸，做出亲昵姿态。
玄衣人浑身一僵。
她睫毛轻颤，呼吸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兰香。他的手被她紧紧握着，掌心温热，竟让人一息恍惚。
一息后，便是滔天怒意。言语调逗不成，又来身体撩拨，这姓苏的把本公子当成什么人了？
“你——”玄衣人的“找死”两个字尚未出口，苏皎开口了。“别动。”她声音像蚊子哼哼，全是哀求，“帮帮我。”
玄衣人心头一凛，他看不见身后来人，眼梢扫过街角那辆王青盖车。认得是北苑的。
这状元公莫不是被长公主看上了？十有八九吧。有貌又有才，听说汴京城的好多勋贵都想榜下捉婿。
玄衣人身子僵了僵，没有再动。
从远处看去，两人依偎在树下，姿态亲密，宛如一对璧人。
茶肆檐下挂了两盏风灯，灯影绰绰，赵嘉柔对上苏皎那双眼睛，冷笑一声：“狗儿猫儿才爱在大街上骚情，这真是没眼看了！”
光气就饱了，这阳春面自是没心思吃了，赵嘉柔甩袖离开：“回北苑！”
玲珑一路小跑追到车前：“主子，言公公他还没回来？”
“不管他！”
又是狗儿，又是猫儿，白陪着挨了一通骂的玄衣人，心头懊恼，刚要回头与怡安公主计较一番。
苏皎低声喝道：“恩公且莫回头。”难说这公主不报复，她不能让他露脸。
看着挂“怡”字的轩车跑远了，她长吁一口气，才松开对方的手，后退两步。她莹白若玉的脸颊上浮起一层薄红，不知是羞的还是急的。
“方才多有冒犯，改日定向恩公赔罪。”她言罢，转身要走，却被对方一把扣住手腕，疼得哎哟叫出声来。
这人是纸糊的不成？玄衣人打量状元郎的目光狐疑，却并不打算放过：“赔罪是吧？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
“那，那好。恩公喝茶还是喝酒，在下请客。”苏皎红着脸，可怜兮兮道，“你先把手松开。”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荷香茶楼。
茶楼里，琴娘皓腕轻悬，低眉信手续续弹着古琴，琴音崆峒清丽。
穿着白衫的茶博士，熟稔地嗅茶、温壶、装茶、润茶、冲泡……运壶后倒茶，小黑瓷碗里乳白色的茶汤，甚是清香。
玄衣人一挥手，琴娘与茶博士，前后脚地退出门外。
“苏皎，苏明月，”他弯腰直直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冷厉，“你在利用我？”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登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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