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8、有心 别有用心。 ...
-
季姜仪抬眼望去,又避开眼神,官时璋生得温润,说话时总是眉眼含笑,让人觉得亲近妥帖。
她犹豫了一瞬,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官时璋看出她的为难,又兀自摆手:“你若是不方便也无碍,等开花了我叫人给你送一簇去。”
“花长在枝头就好,折了怪可惜的,多谢公子好意。”季姜仪向一旁挪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距离。
她心中纳闷,周陈谨难道没跟官时璋说清楚吗?他为何还是这样含情的姿态,叫他不知如何应对,又不好直接问,只能小心翼翼地拿捏分寸。
官时璋不在意,也不上前更进一步,两人就这么保持着距离,一起走在奇石繁花之间。
季姜仪觉得不自在,却缄口不言,官时璋不时说一两句话,她只简短地应了。
好在没走多久遇上到了芸贵妃一行人,芸贵妃身边前拥后簇乌泱泱跟了一堆人,她远远地瞧见他们便向他们招手,两人上前去。
“好一双壁人,我就说怎么没见到你们,原来是躲到这里来了。快别行礼了,起身吧,伍家这个丫头当真是貌美,看着就招人喜欢。”芸贵妃向季姜仪招手示意她上前。
季姜仪起身垂着眼走上前,芸贵妃细细打量她,笑道:“皇后娘娘寿辰你给娘娘做了个安神的香囊,我见了几回喜欢那个味道,你给我也做一个可好?”
季姜仪垂着眸毕恭毕敬:“娘娘喜欢什么花呢?,我用娘娘喜欢的味道。”
芸贵妃抬了抬手中的团扇轻笑道:“我都喜欢,你来替我选吧,你做的必然都是好的。”
季姜仪低头允诺,芸贵妃没有架子平易近人得很,对谁都自称“我”叫人没有距离感,难怪姚泠月更喜欢她些。
说了几句话,芸贵妃便领着一群人往别处去了。季姜仪看着那群人的背影,目送她们,待她们远去,她才又继续往前。
芳沁园颇大,小径众多,季姜仪第一次来,走到全然陌生的地方只能记得来时的路。抬眼想去找一处高台做参照,只是身处山石间却什么都看不到。
她无奈,只得问官时璋:“我想回观芳台那边,劳烦官公子带路。”
官时璋含笑望着她:“可是乏了?我知道一条近道,随我走吧。”
官时璋带她拐进嶙峋山石之间,一进入这里面就犹如进了迷魂阵,绕得季姜仪直发晕,官时璋走得慢,配合着她的步伐。
走到深处,见不到什么人了,忽听前方拐弯后有说话声传来,带着颤抖哭腔的女声:“我不在乎,我什么都不在乎,我只要…”说到此处声音戛然而止。
对方应是听到有人来,再没有说话。
季姜仪与官时璋面面相觑,季姜仪正犹豫着要不要退回去换条路走,官时璋却已经拐了出去。
季姜仪也踏出一步,拐出去是山石形成的一处桥洞,十分隐蔽,洞内两人相对而立,听见动静皆转头来看着他们。
季姜仪看清眼前的人时,她竟有点想逃的冲动,真是冤家路窄。
周陈谨看到来人是官时璋与季姜仪时,往季姜仪身后看了一眼,见再没有人跟上来,皱紧眉头。
季姜仪见周陈谨面露愠色,不满地看向他们两人,她本就因为懒于应付官时璋心生不耐烦,看到他的表情心中也升起一股无名之火。
她垂下眼眸,面无表情的向他行礼:“世子殿下。”略过了站在一边的唐凝雪,她不是以德报怨的人,心知唐凝雪对她不满,也没必要上赶。
唐凝雪在他们靠近时背过了身去,再转过身来时已经恢复了常态,只是眼周微微泛红。
官时璋也行礼:“世子殿下,凝雪姐姐。好巧,我们正路过此处要去观芳台,打扰了。”
周陈谨越过官时璋目光落在季姜仪脸上,她依旧是木着脸没有反应,仿佛看不见眼前的几人一般。
官时璋见两人都不说话,讪讪道:“那我们先走一步。”说着回头看向季姜仪,欲伸手过去扶她。
季姜仪看到他伸出的手没有躲避,也没有迎上去,反而时官时璋突觉不妥般将手又收了回去。
官时璋先走,季姜仪跟在她身后。
山石间的小道狭窄,更何况桥洞下方还站着两个人,唐凝雪往旁边让了一步,官时璋先行过去。
季姜仪垂着眼走上前,周陈谨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唐凝雪也直勾勾盯着她。
她经过周陈谨时刻意靠往一边拉开与他的距离,谁知周陈谨突然整个人一动好似要俯神贴近她。
季姜仪吓了一跳,整个人向一旁踉跄了一下,胳膊被一只手捉住,扶着她稳住身型,也顺带将她拉入了怀中。
熟悉的触觉,熟悉的味道,季姜仪肩膀贴在他的胸膛处,她飞快地站直向前一步拉开距离。
周陈谨低头轻声道:“伍小姐当心。”
季姜仪此时在心里将他骂了个狗血淋头,转过身来背对着唐凝雪和官时璋,抬眼狠狠瞪了他一眼嘴上却礼貌道:“多谢世子殿下。”
季姜仪转身与官时璋一同走远,周陈谨看着他们的背影许久,面色微沉,眉宇紧锁。
唐凝雪冷笑出声:“呵,你们这样真当别人都瞧不出么?欲盖弥彰。她再过一个月就要嫁给官时璋了,我看官时璋对她也不是无意,你当真运筹帷幄吗?”
周陈谨侧脸看向她,神情漠然冷声道:“我与你说得很清楚了,念及一起长大的情分在人前不想驳你的脸面,好自为之。”说完转身走开。
“璟哥哥,你…”任唐凝雪软下声音唤他也没有回头。
唐凝雪盯着他离去的方向许久,红了眼圈强忍着没有落下泪,攥紧的拳头又伸开。
官时璋终于带着季姜仪拐出了山石迷径,一路上季姜仪都没有说话,官时璋见她兴致索然,也始终沉默着。
两人一路回了观芳台,厅台上寥寥几人,聚在一起坐着说话,看见他两一起上来,都只是抬眼看了一眼,对他两一起已是见怪不怪了。
毕竟是即将要成亲的,一起出入再正常不过,季姜仪都不晓得是不是该庆幸了。
被宫人告知皇后早已摆驾回宫,嘱咐了让各家自行回府就是。时辰已经不早了,宫人说芸贵妃方才还叫人过去一起放纸鸢。
芸贵妃倒是好兴致,季姜仪一趟下来身心俱疲,园子景致没怎么看,光顾着说话了。官时璋坐到自己的席位,她也靠进自己的软塌里,还好备的锦垫舒适柔软,斜靠着正好休息。
她看着园内的风景,日光正好,暖意洋洋,微风穿堂而过,将帷幔吹得荡起。不远处几只纸鸢升了起来,纸鸢做得精致好看,乘风而上,快要扎进云里。
季姜仪仰着脖子看了许久,直到脖颈发酸才低下头来,闭眼假寐,等着姚泠月回来。
半个时辰过去,姚泠月回来时已经重新开颜,与司徒琂有说有笑地闹作一团。
季姜仪走的时候再没有见到其他几人,周陈谨也一直没有回来。季姜仪心里无端烦躁,没由来的生起气来。
官时璋提出要送季姜仪和姚泠月回府,被季姜仪回绝,司徒琂也说要亲自送姚泠月,被姚泠月瞪了一眼后悄然不作声。
一番折腾下来,回到姚府时已经是日落十分。
季姜仪给外曾祖母请了安,又给舅奶奶回了话,姚夫人留下姚泠月问话,季姜仪不顾姚泠月求救的眼神,低头乖巧地退了出去。
回到观澜阁,秋冬将饭食都摆上了桌,见到她赶忙迎上来帮她脱去披风:“姑娘饿了吧,这个时辰回来赶不上府上的晚膳,这是我方才去后厨拿来的,姑娘趁热吃。”
“好累啊小秋冬,你喂我吃好不好?”季姜仪闭着眼靠在秋冬的怀里撒娇。
“好啊。”秋冬说完真的拿起汤匙递到季姜仪嘴边。
季姜仪笑着张嘴吃下,春夏从外面进来看到这幕捂嘴偷笑。
卸容沐浴后,季姜仪什么都不想想,只想躺在榻上睡去,被春夏捞起来用干帕子擦头发。“头发湿着睡的话,明日起来又要头痛了。”
秋冬又拿了碳炉进来,季姜仪闭着眼由着她们摆弄自己。
白日里发生太多事,先是遇到了吴悠和方敏言,又与司徒琅夫妇说了话,又要应付官时璋,再后来石洞里遇上周陈谨和唐凝雪…
思及此,季姜仪心中愠怒又起,怒得不是他们纠缠或是独处,怒得是周陈谨的态度,自己先做错还好意思冲她摆脸色。
心生烦躁,待春夏和秋冬出去后,她独自在榻上翻来覆去,也逐渐迷迷糊糊睡意渐起。
就在她将要失去意识睡过去时,忽感到榻上一沉,有人坐在了塌边。
季姜仪醒转过来,但是却没有睁眼,心中有气不想理人。
周陈谨低头看着双眼紧闭的季姜仪,她的眼睫在轻微抖动,他心里的那一股子燥意在看到她的睡颜时已经烟消云散。
周陈谨含着笑俯身低下头,轻轻将自己的唇落在她的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