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意逢旧月》邀辰

95、花朝节 花朝节众人

　　二月，气温回暖，春水碧波。

　　周陈谨陪着季姜仪看了好一会儿子书，耐心等着她放下书册，才将她拉进怀中。

　　季姜仪倚在他怀里，伸手拽着他一缕发丝缠在手上玩。

　　这半月来，周陈谨几乎每夜都来找他，有时与她相对许久；有时喝一盏茶略坐一会儿就走了；有时只为了送一碟子新鲜点心：有时一身乏累，来了也不说话就只搂着她。两人心照不宣，默契地相处一个个夜晚。

　　“我觉得你把头发全部束起好看些，就像现在这样，你做世子那样束发垂髾的装扮看着太风流惹眼，我不喜欢。”季姜仪轻拽了下他的发丝。

　　周陈谨轻笑：“那我以后都将头发束起来。”

　　季姜仪想了想却摇头：“不好，你这样子在京城只有我能看。”

　　周陈谨拧了她的脸蛋一下：“好，那你呢，你穿什么都好看那可怎么办？”

　　季姜仪耸肩：“没办法啊，天生丽质难自弃，我总不能不出门吧。说到出门，我不会在成婚之前都出不了门吧？你明日给我买几本新画本小说带来。”

　　“不会，马上到花朝节了，皇后每年都要去芳沁园踏青赏花，你们肯定在邀请之列，我到时候也会去。”

　　“太好了，我真的快闷死了！”季姜仪从他怀里坐起身欣喜道。

　　周陈谨揉揉她的脸，跟着一起眯起眼睛。

　　花朝节将近，姚泠月吵着要出门去各家铺子里自己挑选钗裙，姚夫人也终于松了口。

　　两人乘车出了府，姚泠月坐在马车里看向姚府大门上的牌匾，又看向跟在马车周围的数个侍卫，叹了口气：“这哪是逛市呀，跟这么多人，被人看着，好没意思。”

　　季姜仪握着她的手劝慰：“舅奶奶也是为了咱们的安全着想，他们只是远远地跟着，不碍事的。”

　　姚泠月将头靠在她的肩上，撇嘴道：“意儿你马上要嫁给时璋哥哥了，你对他有那个心思吗？”

　　季姜仪淡笑道：“有没有的也改变不了什么。那你呢？”

　　姚泠月咬唇沉默半晌，轻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季姜仪捏了捏她的脸：“小傻子。”

　　季姜仪虽然不知道她与太子之间说了什么话，但是看她态度的转变，能猜到几许。

　　两人把京城常去的几家铺子都去了一遭，姚泠月在府上憋得久了，后面兴致高涨，见到心仪的非要拉着她都试一遭，一日下来累得季姜仪靠在马车里不愿意出来。

　　华灯初上，随行的嬷嬷几番催促下，姚泠月才愿意回府，两人乘车一路回去，季姜仪闭着眼睛靠在软塌里不说话。

　　姚泠月喜欢的东西都尽数买了，可是上了马车依旧是闷闷不乐，将手里的珠钗盒子摆弄来去，也闭口不言。

　　花朝节这日，姚夫人推脱府上事忙，未一起赴邀，姚泠月与季姜仪两人带着亲近出了门。

　　芳沁园位于京城南侧，占地面积辽阔，是皇家游园踏春最常去的园林。季姜仪幼时就听说过，只是未曾去过。

　　姚泠月去过多回了，兴意阑珊，跟季姜仪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进了芳沁园，入目繁花锦簇，青瓦粉墙，回廊九曲，精致好看。

　　宫人一路带着她们在回廊里慢走，映入眼帘的许多名贵的花让季姜仪看迷了眼，她时不时拉着姚泠月驻足细看，一边的宫人垂着眼毕恭毕敬地候着。

　　一路走走停停，到了题字为观芳台的四宜厅，厅堂四面环林，山石倚靠在周围，花朵簇拥。厅内四周的帷幔都束起，鸟语花香，风将花瓣带入落在厅内的地毯上。

　　季姜仪与姚泠月拾级而上，唐凝雪与几个小姐站在厅台上的栏杆处一齐看向她们。

　　季姜仪注意到，远远与之相望，对方手握团扇，下巴轻点扇尖，只是看着她没有表情。

　　姚泠月也注意到对方的视线，翻了个白眼，拉着季姜仪欲越过她们走向自己的位置。

　　此时唐凝雪却轻声开口叫住了她们：“泠月妹妹。”

　　姚泠月翻了个白眼，不掩心中的不耐烦转身看向她：“干嘛？”

　　“伍家的姐姐回京许久，一直都没说上话，不引见一下么？”唐凝雪带着笑柔声道。

　　姚泠月冷哼了一声：“你不是认识么，还需要引见什么？”

　　唐凝雪不理会姚泠月语气里带的不耐，转而看向季姜仪，字字温婉：“意儿妹妹，你我同岁，我比你大些月份，便托大叫一声妹妹，可好？”

　　姚泠月还要上前说话，被季姜仪轻轻地拉了拉袖子，她抱臂看向一边不再说话。

　　季姜仪略微俯首，笑意盈盈：“见过凝雪姐姐。”

　　“意儿妹妹生得真好看，叫人看了直挪不开眼。”唐凝雪说着上前一步亲昵地拉过季姜仪的手。

　　还不待季姜仪有所反应，姚泠月先一步把她的手从唐凝雪手上夺过，横在她们两人中间：“别套近乎了，没空跟你说闲话，走了。”说着就拉着季姜仪要走。

　　此时，一道清脆可爱的声音从厅下传来：“凝雪姐姐！”

　　季姜仪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恍若隔世，她顿足，站住身子转身向厅下看去。

　　粉嫩的装束，明亮的杏眼，欢乐活泼的笑颜，身旁还站着高挑身量微冷的面孔。

　　季姜仪攥紧手指，尽量维持面上的平静，依旧是带着礼貌的笑。

　　唐凝雪含着笑目光尽数落在她身上。

　　“悠儿妹妹快来呀，怎么回回都来这么迟的。”唐凝雪身边一个小姐俏声道。

　　吴悠和方敏言三两步便上了厅台，来到了众人面前，吴悠目光落在季姜仪身上，她顿时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地向后退了一步，方敏言在身后上来扶了她一把，看到季姜仪时也是错愕，但是瞬间又恢复成不苟言笑的模样。

　　“你做什么？见到漂亮姐姐就愣住了神呀。”方敏言主动调侃。

　　吴悠这才反应过来，低头用手中的团扇掩了掩脸，抬手抚了扶鬓边羞涩地讪笑道：“是啊，怎么有这么美的姐姐，从未见过的，一时看入了神。”

　　唐凝雪抬眼看向两人，又看了看季姜仪，才笑着道：“这位好看的姐姐是伍意，悠儿妹妹应当听过的吧？意儿妹妹鲜少赴什么宴会，是以你们不曾见过。我来引荐一下吧，这位是吴悠，刑部侍郎方舒礼的夫人，这位是方敏言，侍郎之妹。”

　　三个人互相见了礼，吴悠愣愣地说：“意儿姐姐，你长得真好看。”

　　季姜仪欣慰地轻笑了下，心想吴悠还是跟以前一样，一年未见，只是看着圆润成熟了些，性子还是一样，说明她过得好。

　　唐凝雪轻声惊呼了下：“哎呀，我想起来，你们都是从玉掖来的，你们之前有见过吗？”

　　季姜仪轻笑摇头，方敏言也道：“不曾见过的，玉掖地大人稠，哪能这么巧的。”

　　吴悠也跟着一起点头，对着季姜仪笑弯了眼：“是啊，玉掖太大，怎么就没让我遇到姐姐呢，之前要是见到这么美的姐姐我肯定要结交的！”

　　季姜仪粲然展颜，三人相视而笑，春意阑珊，阳光肆意，仿佛回到了玉掖三人相处时。

　　姚泠月对她们突如其来的一见如故表示疑惑，坐下后撑着下巴上下打量她：“你之前是不是与她们俩相识？”

　　果然瞒不住她，季姜仪含笑点头：“是呢，机缘巧合。”

　　“我就知道，没见你对谁这么热络的，那为何不相认？”问出来后，不待她回答，又收回视线坐正：“算了，这是你的前尘往事，是你的小秘密，我就不打听啦。”

　　季姜仪凝眸郑重其事地说：“谢谢你，月儿，以后有机会的话都告诉你。”

　　“好啊，我等着。”姚泠月歪着脑袋缓缓道：“她的夫君方舒礼，我对他了解不多，只听说他为人低调，不喜钻营，有才华也有能力，分内的事做得好颇受尚书赞誉，总而言之，前途无量。这都是听说的，我也没怎么见过他，他不怎么参与宴会，宫宴吧，他一个侍郎也不能参加。但是吴悠这个人爱热闹，与唐凝雪交好，她们一起玩的多，你知道的，我跟她们不熟，所以就算是碰到了也就是点头之交。听说他们夫妻姐妹之间挺和睦，没什么幺蛾子。”

　　季姜仪知道姚泠月这是想到她定会对旧人的现状好奇，这才一一把自己知道的告诉她。

　　季姜仪露出感激的笑，得知吴悠和方敏言都过得好，她放心不少。只是她想到方秉义的死，又想到方舒礼是荣王派的人，之后说不定会兵戎相见就突觉烦心。

　　其余人也陆续入园，季姜仪看到周陈谨与官时璋一道走了上来，与他们视线相接，她眨了眨眼，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便低头喝茶。

　　司徒琂笑得爽朗肆意，人还未露面，笑声就先入耳，姚泠月听到他的声音顿时不自在起来，低下头去。

　　与司徒琂一道说话的，还有另外一道爽朗的女声也传入季姜仪的耳朵。

　　司徒琅和司徒琂一道有说有笑的露了面，余景照自然也在一旁。

　　他们几人刚上了厅台，都一眼朝她们看了过来，司徒琂看的是姚泠月，司徒琅和余景照目光落在季姜仪的身上。

　　季姜仪朝他们略微颔首，三人心照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