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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赐婚 赐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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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神来,季姜仪又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她身上,她循着看过去,是唐凝雪。
唐凝雪今日穿的亮丽,能看得出发髻头面都是用了心的。
两人目光对上,唐凝雪面带探究,浅浅垂眸算是打过招呼,眼里却没有了上回的和善之意。
季姜仪心里多少明白几分,见对方不热络,她自然也不会上赶着去讨好,也是淡淡地勾唇之后便挪开视线,再没有去管对方时不时看向她的目光。
等永熙帝皇后等都落了座,安王照旧是姗姗来迟,周陈谨也与之一起,进入大殿时,季姜仪抬眼和别人一道抬眼看向他。
周陈谨下巴微抬,看人时自带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那模样跟安王如出一辙。他只在经过季姜仪时垂眸看了下她,略微眨眼,面无表情。
季姜仪面不改色,只是直直对上他的视线,而后等着他挪开眼睛,她才低头,嘴角微微上扬。
再抬眼,唐凝雪直直看过来,眼里多了几分震惊和委屈,不过她还是保持着端庄优雅,微微咬唇。
季姜仪心里叹了口气,她对周陈谨这个青梅竹马挺有好感,因为姚泠月不喜欢,所以她也不好有多接触,以后就更不可能了。
入了座,客套话轮着说,季姜仪只垂着眼慢慢吃碟中的食物,这宫中的膳食做的很可口,合她口味,姚泠月亦是如此说。
两人正细嚼慢咽着,这话头却引到了她们身上。
原来是又有大臣提到东宫无主,建议圣帝早日为东宫择妃,芸贵妃也顺势提了大皇子,这一来二去就有人提起了姚泠月,顺带着将季姜仪也拉上一起。
只听皇后说:“本宫瞧着泠月这孩子很是合心意,她与琂儿又是打小一起长起来的,两人竹马之交,不若陛下就下旨成了这桩美事?伍意儿与泠月又交好,若是能一同入宫,互为娣姒,旧亲复缔新姻,还不叫两人分开,两全其美。”
闻言季姜仪与姚泠月俱是一愣,姚泠月手上的汤匙跌入碗里碰的清脆一声,她刚想开口说话却被身边的姚夫人一把按住,姚夫人看了她一眼,她才低下头去。
季姜仪也略微慌了一瞬,皇后这意思是将她嫁给大皇子?她捏紧拳头,思索了半瞬又略微放下心来。她伍家已然没落,她不过是姚家的表亲,门第家事无一可论,芸贵妃断不可能松口。
果然芸贵妃掩唇轻笑了一声开了口:“皇后娘娘此言有理,要说青梅之情,琤儿与月儿也是自小一起长大的情谊,咱们长辈的心意未必就是孩子们的心意,还得讲个情投意合不是。”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众人自然听得明白,皇后却只淡笑了下没有理会她,面上却显然是一副胸有成竹的姿态。
再看永熙帝,亦是挂着和蔼的笑,任芸贵妃在一旁眼巴巴看着他却没有拧脸过去。
芸贵妃顿时明了,有些挂不住笑,但毕竟是经得风浪的人,到底还是稳住了,仍旧是和善带笑。
季姜仪见此,心里咯噔一声,永熙帝和皇后怕是早已有了决断,皇后的话只是个引子而已。她顿时有些慌神,双手捏着袖口,咬唇暗急,让她嫁给司徒琤,这怎么可以?
着急间,她不由自主抬眼看向了周陈谨的方向,却见他也是眉头紧皱,手上握着茶杯,凝视着身前的案几。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抬眼看过来,眼里倒没有焦急和意外之色,只有满腔无奈和烦躁。
季姜仪不解,低下头正欲想个什么法子好把这遭应付过去时,又听一人突然开口。
坐在安王下首的官太傅站起身来,向永熙帝行了个大礼:“启禀圣上,说到这小辈们的亲事,念及臣孙儿时璋也正值适龄,又叫臣想起往日一桩旧事来。当年伍院首在世时与臣交好,臣添孙之喜正碰上伍院首珠玉添辉,臣与伍院首一拍即合,当即给两个孩子定下了亲事,如今伍家孤女回京,官家自当履行当年承诺。还望圣上成全这桩美事,为两个孩子做个见证。”
永熙帝听闻眉头微皱,向前探了探身子抬了抬手:“哦?这桩亲事朕倒从未听卿提起过,太傅请起,不必行此大礼。”
官太傅起身拱手道:“启禀圣上,臣与伍元首乃口头约定,并未交换信物,不过姚相确是知晓此事的。”说完转身看向姚贺年。
姚贺年也起身拱手俯身:“启禀圣上,确有此事,往日确实听闻长姐提起过,只不过意儿这些年来游落在外,故不曾被提及。如今意儿回京,臣视其作亲女,整个姚家都是意儿的依仗,与时璋也算得上门当户对。”
姚贺年此话一出,这意思已然明了,伍家没了,还有姚家,国相府之女自然配得太傅之孙了。这是在给季姜仪尊贵,也能止住有人以门第之差生出阻挠的意思,显然两家都想促成这桩婚事。
季姜仪听完更是满头雾水,她从未听说过自己与官家婚约之事,况且她幼时也不曾见过官时璋。
千头万绪,转念一想,她才看懂周陈谨方才眼里的意思了,这才是这个局的解法,不然她与大皇子的婚事怕是势在必行。
思及此,她又安下心来,周陈谨想必是知晓的,那么后续的事他自然也会有对策,她端坐好继续一副听从安排的姿态。
这时就听殿里有人说道:“难怪呢,方才未开席便看到官公子与伍小姐遥向对望,原来是自小的情谊。”
有人附和道:“是啊,这当真是美事一桩了。”
永熙帝与皇后对视一眼,又看了眼荣王,垂眸啜了口茶,笑道:“甚好,如此来便又多了桩美事,又逢上元佳节,好啊好得很。这婚事,朕准了。另外朕做主封泠月为太子妃,择日成婚。”
“谢圣上恩典。”官太傅与姚贺年一同谢恩。
姚夫人拽着姚泠月也起身谢恩,季姜仪自然跟着一道。
姚泠月坐下时却是红了眼眶,季姜仪握住她的手,却见她的手一直在抖,季姜仪心里叹气,现下却不能多说什么只能轻抚她的手背。
司徒琂看向姚泠月的眼神里道不清的复杂情绪。
芸贵妃娇声道:“陛下,这都成全了两桩喜事了,琤儿可还没有个着落呢。”
永熙帝拍了拍她的手安抚:“不急,朕自然会给琤儿也择一位兰心蕙质的王妃的。”
芸贵妃不依:“琤儿的婚事还待商议,那凝雪的呢,自小在宫中长起来,跟自己亲闺女似的,又是个用情至深的,平白蹉跎了这些年呢。她打小就对璟儿有情意,如今璟儿回来了,是不是也该有个交代了。”
还不待永熙帝说话,周陈谨兀自笑了一声,引得众人都向他看去,他这才慢悠悠站起身来道:“回禀贵妃娘娘,臣在玉掖时已娶妻,夫人与臣感情甚笃,现下丧期未过,臣不忍背弃,在此谢过贵妃娘娘美意。”
此话一出,永熙帝自是没什么好说的,芸贵妃也不好再劝,这婚事自然是不了了之。
唐凝雪凝视着周陈谨的背影,眼底渐渐爬上湿润,她又垂下眼去,几欲颤抖。
季姜仪看向周陈谨,他不穿戎装,不着短袍,穿着王世子规制的龙纹大袍,系着玉带,头顶玉冠,金尊玉贵通身的气派,与殿内其它皇族贵子别无一二。
周陈谨坐下后也朝她看来,季姜仪移开视线不去看他,侧身去安抚身边的姚泠月。
一场元宵宴下来,有人欢喜有人忧,永熙帝用完膳,少府已经将琼林殿内外都挂上了各式各样的花灯,甬道两侧更是摆上了一个个小摊,卖花灯的,猜灯谜的,更有游灯的,颇有民间街市上元节的盛景。
永熙帝龙颜大悦,带着众人流连其间,猜起了灯谜,赏起了夜灯。
姚泠月皱着眉跟在姚夫人身边,几次三副想要自行一边去,都被姚夫人制止住,季姜仪也挽着她的手臂并排走着。
上回这样的热闹景象还是去岁的凤峪,那时,周陈谨还在她身侧,兆寒与展珂一起卖花灯好不热闹,还埋了梅花酒说是来年上元启出来共饮。
现如今,物是人非,在这陌生的宫殿间,身边无故人,无雪,也无梅花酒。
抬头看向那满月高悬,好似依旧是那轮月,去岁灯火还如此夜,今朝身边再无旧人,岁月竟这般仓促。
季姜仪不由自主地往周陈谨那边瞧了一眼,正看到唐凝雪走上前,站在他旁边,小心翼翼地抬着脸与他说话。
灯火阑珊,纷扰番番,两人并肩而立,自成一番风景。
季姜仪挪开视线,心里叹了口气,遇上热闹日子就总是忍不住伤怀。
司徒琂这时走了过来,与姚夫人见了礼后,开口邀姚泠月去赏灯,姚夫人自然没有不松口的道理。
姚泠月依旧是僵着脸,但是能抛开姚夫人的束缚是再好不过,便拉着季姜仪一道。又是三人行,季姜仪觉得自己跟着不合时宜,但是姚泠月又不愿放手,只得三人一道。
半道又遇上官时璋,便成了四人一道,远看上去,两对佳偶,璧人成双,旁人直感叹道是一番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