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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释嫌 涣然冰释。 ...


  •   周陈谨一笑,低头将她的手圈在手心:“他们对对方迟早会出手,彼此都心知肚明的,只是现在都缺个名正言顺的理由,不想师出无名罢了。”

      “而有了那封遗诏,就是名正言顺了。”季姜仪冷笑道,安王想夺位,而永熙帝和荣王想除掉安王,他们之间迟早有个你死我活。

      伍家只是皇位争夺中一枚被算计的棋子,就正如现在的她一样。

      她该相信谁?到底谁说的是真的?到底谁才是凶手?

      思及此,季姜仪终于忍耐不了情绪,猛地将桌上的茶盏全都拂到了地上,碎了满地的瓷片。

      季姜仪气得浑身发抖,掐着手,气极反笑:“所以凶手究竟是谁?难不成最后谁败了谁就是凶手么?成王败寇?”

      周陈谨一把搂住她,拍着她颤抖瘦峭的背,低声道:“不是的,我和你一起查,我谁的边也不站,害我母亲一族的推手和伍家的仇人是同一方无疑,所以,我们是有共同的仇人。我们可以一起查,若查出来是安王,我会亲手抓住他让他得到他该有的惩罚;若背后是永熙帝,就算反了他又如何,咱们的仇终将得报。”

      季姜仪从他怀里抬起身,抬头看向他,看向他的眼睛,打量着那里面有几分真情几分假意。

      周陈谨抬起手,盯着她的眼神无比坚定地说:“我以母亲的名义起誓,我不曾有半句假话半分隐瞒。”

      季姜仪流下泪来,她知道,她已经信了他。

      她将脸埋在他胸口,哭了许久才平复下来,周陈谨就那么俯着身将她搂在怀里,任由她窸窸窣窣地哭。

      季姜仪再次抬起脸,又伸手将他推开,兀自坐下别过脸去看向窗户。

      周陈谨不知所措,摸不准她这是什么意思。

      只听到她瓮声瓮气地开了口,声音里还带着鼻音:“那接下来怎么查?可有头绪?”

      周陈谨放下心来,扶她坐回去,回到她对面坐下:“我知道李神医的行踪。”

      季姜仪惊道:“李神医?他在哪?”

      “他在玉影。”

      “他怎么会在玉影?”季姜仪松了口气,难怪季姜行怎么都找不到,在玉影城的话,恐怕谁都找不到了。“太好了,最起码人是安全的没有落入歹人手里。”

      周陈谨抿唇:“是我将他送去的玉影,他不配合,也不相信别人,所以什么也问不出来。”

      季姜仪了然,得知她的身份后,与她交往密切的李神医自然也会被盯上,周陈谨这么做就相当于是将李神医保护了起来。

      “恐怕只有我能问出来当年的事情,我这就写信给他。”季姜仪道。

      周陈谨摇头:“写信一来一回太慢而且容易出岔子,我们要找的东西经手的人越少越好。展珂此次回玉掖就是去接神医进京,估计再有十日就到了。”

      “可是一路上也有不少眼线,若是被人发现怎么办?你父王…安王那边也瞒着?”季姜仪话到嘴边又改了口,她听得出他并不想称安王为父王。

      “瞒不住,曦光堂有他的眼线,你我在这里见面的事也瞒不住。若想把李神医完整带进城,必须借助安王的势力,他现在以为我和你是听他差遣,自会全力相助。”周陈谨道。

      季姜仪露出一抹了然于心的笑:“到时候我们见到了李神医,找到了密诏,就可以先一步知道究竟是谁在说谎,到时候只要把东西交给没说谎的一方就是了,反正他们谁也不会放过彼此。”

      “对。”周陈谨看着季姜仪,见她想得出神后重新展露了笑容,也跟着勾唇笑。

      两人就那么相对而坐着,窗外是繁闹的街市,门外远离大堂一片安静,房间里也静谧起来,空气里弥漫起一些莫名的情愫来。

      季姜仪垂下眼看着地上的碎瓷片,惊觉自己竟如此失控,她在他面前总是没办法藏住自己的情绪。

      “你…”季姜仪抬眼去看他,欲言又止。

      “我什么?”周陈谨挑眉询问,微微歪头。

      季姜仪的目光顺着他那张熟悉的脸向下移,最终停留在他左胸口处,那是她刺向他的位置。

      只一眼她又移开目光,看向自己放在案几上的手指,她捏了捏指头,下定决心抬眼看向他,而后开了口:“对不起,我那时没有相信你,反而还刺伤你,我…”她想解释说自己不是有意的,想解释说自己当时的心境,可她又想到,是不是周陈谨当时也是如此心境呢?想说却不知道该如何说。

      思来想去,千言万语都没办法说清楚,只能看着他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周陈谨握住她的手,俯身上前,将她拉向自己,用自己的额头抵住她的额头,看着她的眼睛低声道:“不要道歉,若我是你,我比你还恨。”

      他拉过她的手将她的手按在自己右胸口:“你刺我的那一刀一点都不疼。”又拉着她的手按在另一侧胸前:“这里才是最疼的。”

      眼泪顺着季姜仪的脸颊滑落:“谢谢你。”

      周陈谨摇头轻笑:“是我该谢谢你,我就知道你能听得进去,你认理聪慧,你豁达大度,你如此好。”

      季姜仪也跟着一起笑,她轻轻地吻在了他的唇上,两人都没再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轻轻的任柔软浅浅的靠近。

      而后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季姜仪从珍宝阁里出来,拐进了与姚泠月的那间茶室,她已经把妆容收拾妥当,叫人看不出有什么区别。

      “意儿你终于回来了,我刚才下楼去遇到了时璋哥哥,他问你来着,我说你在茶室里,他非要上来,我好容易给劝住了,这会儿人估计还等在大堂呢。”姚泠月起身就着门缝往楼下张望。

      春夏见状,开门出去看了半晌,又回来:“楼下没见人,估计是走了。”

      姚泠月呼了口气:“走了就走了吧,意儿,你说巧不巧,怎么咱们来曦光堂十回里有八回都能碰着他呢?我瞧着他应该是故意的,估计还找人盯你呢。”

      姚泠月看似跋扈贪玩,实则聪慧过人,什么都瞒不过她。

      季姜仪却大概能猜到这官时璋打的什么主意,他是安王的人,接近她无非就是那么回事。她坐下喝了口茶摇头:“盯我做什么?官公子看着不像那种人。”

      姚泠月嗤道:“盯你自然是想打听你的行踪,制造机会跟你偶遇,打的什么主意?自己是打你这个人的主意。哎呀,没想到时璋哥哥还有这些个小心思,啧啧,人不可貌相啊。”

      季姜仪笑了一下没接话,只看着手中精致的白玉茶盏。

      眼见着十日之期已过,却还是没有展珂和李神医的消息,季姜仪不能每日都出门,便让春夏借着买花的名义去曦光堂打探。

      可直到上元节也没有任何的消息传来,甚至连周陈谨那边也没个动静。自从上回见了一面之后,她也只出了一次门,却没有碰到他,也没收到任何的口信。

      季姜仪几日来坐立难安,无心读书写字,时常坐在湖边廊下发呆,一坐就是几个时辰,姚泠月找她来玩她也是心不在焉。姚泠月看出异样也不过问,只是陪着她一起坐在廊下发呆看书,时不时说上几句话。

      可是即使心中有事,宫里的上元夜宴也是要去的,她不得不打起精神,将心里的忐忑敛了,跟着姚泠月一起上了马车。

      前两回进宫去,都有人抢着要邀请她们去宫中,这次她们却被规规矩矩带进了外臣家眷休憩的宫殿内。

      姚泠月倒是觉得更自在,迅速跟各家夫人相熟的小姐们见完礼,就拉着季姜仪一路出了殿门往知予斋方向去。

      走到半道又想起来没有知予斋藏书阁的钥匙,要撬锁的话又怕被发现后不好交代,还是得拉个背锅的。于是,她们半道又顺便去了东宫把司徒琂也一并叫上了。

      三人一行再次进入知予斋,不过这回司徒琂把钥匙带上了,三人光明正大走的正门。

      季姜仪选了书坐下,静下心来读了几页,还是思绪混乱,只能不断地找回游走的神思,尽量集中在手中的书上。

      姚泠月在一旁看着季姜仪心烦意乱的样子,撑着下巴苦思冥想琢磨她这是有什么事了。她知道季姜仪要写话本,而且还有一些来自玉掖的朋友要见,曦光堂的掌柜就算一个,虽然她没见过人。

      不过她心想,虽没见过,但感觉神秘莫测的,应该很厉害,能把曦光堂从玉掖开到京城是有本事的。

      可是,姚泠月总觉得意儿这几日来忧思更甚,简直跟刚来府上时一模一样,意儿刚来时就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她只当是一时间不习惯京城舍不得玉掖。

      可这几日又是怎么回事呢?该不该问呢?万一有能帮上忙的地方呢。

      姚泠月正这么犹豫着时司徒琂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道:“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看你的书吧你。”姚泠月回过神来摆手。

      司徒琂却不看书,只撑着下巴看正在看书的她,姚泠月瞪他一眼不去理他只趴在桌上发呆。

      待时间消磨的差不多,三人才往瑶华宫去。

      季姜仪打进入殿内起就一直有意无意的寻找周陈谨的身影,直到她入座也没有看到他,安王也没到。

      官时璋坐在安王位置的后方远远朝她行了个礼,季姜仪愣了一下,也远远回礼,她注意到已经有人打量起他们来。

      季姜仪心里纳闷,他怎么突然这么光明正大地给她打起招呼了,倒引起别人一阵窃窃私语,她倒是对这些没什么介意,只是略感惊讶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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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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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