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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皇兄 司徒琅唤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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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陈谨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把她的手拉出来,将她两手交叠在一起的手掰开,虎口处和手心里被掐得已经渗了血。
季姜仪想要挣脱开,他却捏着她双手不放,拉了凳子过来坐在她面前,将她的手分开握在手里不放。
“放开我!”她厉声道,眼里已经蓄满了眼泪。
“你别伤着自己,你听我说。”周陈谨将她的手指掰开,团住让她没办法再掐着自己。
他低声急道:“你祖母的事情是个意外,我派去的人原本是想潜入府中找东西,不料遇到你祖母回房,他原本已经藏好身,你祖母发现了他,我的人捂住她的嘴想弄晕她逃走,可是他还没来得及动手,你祖母便昏了过去。”
他说道此处顿住闭了闭眼睛,因为他看到季姜仪眼里的泪大颗大颗地流淌下来。
他顿时不知所措,不顾她的抗拒将她拉进怀里圈起来,低声急促道:“你听我说,我的人也是后面才知道祖母的死讯,我们真的没想害她,我…”
他闷哼一声,季姜仪一口咬上了他的肩膀。
他皱起眉头咬着牙紧闭双眼,却将怀里的人圈得更紧,分握着她双手的手也被她掐得生疼。
季姜仪下了狠劲咬的,隔着层层的衣衫,她也能尝到血腥味涌来,她的眼泪止不住地顺着脸颊染在他的肩头。
她松开口,想将人推开,换来的却是更紧的束缚。
“你放开我,我祖母晕过去后若是及时找来大夫说不定还有救,你们就那样把她一个人留在那里!放开我!”
季姜仪开始用尽全力挣扎,手被他握着,她就用脚用腿,可是都被他一只手就控制住。
“对不起,对不起。”周陈谨低声道着歉,听着她呜咽的哭声心疼地宁愿她再狠狠地咬自己几口。
她拼尽全力也挣不开他,也失了力气,一动不动顺从地将脸在他怀里无声的流泪。
“对不起。对不起…”周陈谨不知道此时还能说什么,若是可以,他宁愿她给他来几刀也不愿看她这么流泪。
良久,季姜仪缓过来。
“你放开我,我不想让你碰我。”季姜仪凉凉地说出这句,周陈谨愣了一下,才慢慢地松开手放开了她。
不等周陈谨退开,她便站了起来,背对着他:“你出去!”
“姜仪,我……你听我说…”
“出去!”宁苓冷声道颤抖着肩膀道。
“对不起。”周陈谨站了良久,“你早点睡,你想怎么对我都行,任你处置。”
“杀了你我祖母就会回来吗?”季姜仪转身呵道,满脸泪痕。
周陈谨忍住想要上前将她搂进怀里为她拭去眼泪的冲动,只是垂眼低声道:“对不起。”
季姜仪看着他抬脚靠近,往后退了两步:“别过来,出去,我不想见到你。”
她的声音已经没有了歇斯底里,一滩死水一般的平静。
周陈谨捏了捏拳头,哑着嗓子开口:“姜…”
季姜仪别过脸去,嘴唇颤动着泪又落了下来。
他走后,季姜仪扑倒在塌上,将脸埋进锦被中,嗡哭出声。
她带着泪痕醒来时,院里已经嘈杂声不断,早起洒扫院子的小丫头说话声悠远飘进来。
她忘了昨日自己是怎么睡下的,也忘了周陈谨在她房中站了多久,说了多少句对不起。
她原本想坐起来,但是一睁开眼,眼里又止不住一酸,再闭眼,泪珠又流入两鬓。
她躺着一动不动,任由眼泪流进耳朵,蓄在里面又满得溢出来,脑海里一片繁杂,咬住嘴唇无声地哭。
季姜仪心中知道,周陈谨没有撒谎,祖母的死确实是个意外,她原本以为是凶手潜入害人,可千想万想没想到竟然是意外。
可她就算知道这些,却又忍不住不去怪周陈谨,祖母又何其无辜呢?没有办法,这没有办法,她没有办法不去怨他。
若对方不是周陈谨而是别人她大可以将错全都推到对方头上,可对方偏偏是周陈谨,偏偏是他,偏偏…偏偏是他。
偏偏是一个善良正直到连三番五次要置自己于死地的吴贤海都没有下死手的他,偏偏是他,她能想到他要找什么东西,他要找能为外祖家翻案的证据,瞧,理由都那么充分。
没有办法没有办法,她也没有办法完全地怨恨他,况且,她现在对他的情意也回不了头。
所以没有办法,她只能让自己陷入无尽的心痛之中,没有办法,她只能任由自己将眼泪流干,才能站起来继续前进,像以往的每一次一样。
就这么躺着,直到到了时辰秋冬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唤她,她才脸上的泪都抹去坐起身。
她满脸泪痕和红肿的眼睛,秋冬拿来提前备好的帕子仔细给她敷上:“姑娘,这帕子有点凉,你忍忍。”
眼睛和脸上透着凉意,这样敷上一刻钟,便能迅速消肿,外加脂粉再一盖,便能叫人看不出异样。
“姑娘,将军在院子里候着。”春夏从外面走进来。
“嗯。明天回玉掖,该收拾的东西都预备着收拾吧。”季姜仪坐在镜前,秋冬为她上妆粉,可纵使厚厚脂粉掩盖瞧着气色也是不大好。
她轻叹了口气,罢了,就当作是要离开凤峪伤心的罢,也没人会怀疑什么。
收拾停当,开门便看见周陈谨立在院中,他眼周一圈微红,眼里血丝满布,神色晦暗眉头微蹙就那么看着她。
季姜仪垂下眼睫,不去看他,走到他身边顿了顿,等他转身两人一起并肩走出去。
一路上周陈谨几欲开口说话,见她目不斜视只管往前走,便也没开口。
两人一路沉默着走进前厅,厅内摆了一张大圆桌,季山文夫妇和季姜白一家正坐在桌边,桌上摆着各式各样的精致点心和汤羹。
“姜仪,陈谨你们来了,早上随便吃些,留肚子晌午吃,我特意请了春满月的厨子。”季夫人见她们进来,连忙招呼。
春满月是凤峪最大的酒楼,凤峪菜可谓是一绝,玉掖,京城,安阳的特色菜系也是拿得出手的。
“小姑姑,我要你陪我玩。”一双肉嘟嘟的小手抱住季姜仪的双腿,是大哥哥的儿子,粉雕玉琢的一个小团子,扎着两个小团髻,仰头大眼睛亮晶晶地努力够她。
季姜仪蹲下来捏捏他的小肉脸:“好啊,你想玩什么?”
小团儿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被一旁的嬷嬷哄走,大嫂嫂起身将她拉起来按她在桌边坐下:“你别理他,他缠人的很,扰得你吃不了饭。”
小团儿在一边被新鲜玩意儿吸引过去早就把她撂一边了,季姜仪轻笑,季母见她这副神情也笑道:“姜仪你瞧小团儿多可爱。”
季姜仪抬头看到季母若有所思的笑意,她心里明白母亲言下之意,她只垂眼低头不语,叫别人看了只当她是害羞。
周陈谨都看在眼里,在她身边坐下喝了口面前的甜羹,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他心里自然也明白季姜仪低头的意思。
丫头小厮忙出忙进,不到晌午,季姜妍和季姜月携姑爷孩子陆续登门,姊妹三人一起去了季夫人的院子,周陈谨与季山文去了书房。
不出一个时辰,门房来人说客人到府,季夫人又带着大家伙儿走到前院迎客,季姜仪带着得体的笑乖巧地站在一旁,周陈谨也站在他旁边。
季山文好客,是以登门的人很多,余景照一家也尽数前来,余景照的父亲是凤峪军将军也是季姜行的上官,季山文更是表现得热络,迎着一道进了门。
余景照和司徒琅与季家长辈打过招呼,便一起走到季姜仪面前,司徒琅一直紧盯着周陈谨的脸,余景照倒是目不斜视。
季姜仪余光里的周陈谨仍是一副生人勿近对外人的冷淡样子,即使挂着笑。
“姜仪妹妹,许久未见,每日都很忙没空约你上街,这转眼又要回玉掖了。”司徒琅一副惋惜。
余景照仍然是带着和煦温雅的笑:“是啊,正赶上四年一度的增兵,实在忙得紧,这不你四哥哥让我跟你说声,今儿不回来了,他要留在营里。”
季姜仪心下惊诧,四哥这是怎么了?营里再忙不至于忙成这样,连周陈谨都能往来凤峪,算起来自从她上次生病回了次府以来他有十余日都未曾露面。
她原想着一是营里事多,二是上次父亲罚了他还别扭着,见母亲也没多提她以为没什么大事也没多问,心里光念着自己的事竟没察觉到异样。
见她面露忧色,余景照柔声安抚:“不必担忧,我昨日在营中见他,他正跟部下喝酒呢。”
听闻季姜仪却更加担忧了,季姜行酒量极好,算是个千杯不醉的,所以便觉得喝酒无甚趣味,除了应酬自己根本不会主动喝酒,遇上推不开的应酬喝几杯就会装醉。
他的这个小癖好知道的人只有季姜仪和余景照,所以此时余景照的意思根本不是宽慰她,怕是在提醒季姜行的不对劲。
季姜仪看向余景照,他也正看着她,眼神来往之间,便对彼此的想法了然于心。
周陈谨将两人熟稔的语气和彼此心领神会的默契看在眼里,咬了咬后牙,面无表情地垂下眼睫,又察觉有一道视线正在打量着他,他抬眼看到司徒琅一脸玩味正看着他。
周陈谨看向她,依旧是面无表情,平淡如水的眼睛一丝波澜也没有。
司徒琅用他们四个能听到的声音唤了声:“皇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