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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境迁 时过境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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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来往人声鼎沸,忙着来往说话招呼人,除了他们四人这声皇兄没人听见。
季姜仪下意识环看四周有没有人注意到这边,余景照只愣了一下也看向周陈谨,司徒琅则勾着唇笑得理所当然。
而周陈谨轻挑了下眉,也勾起一边唇角笑了一下,低声道:“好久不见。”
倒是坦然,不过这里可不是个能叙旧的地方,两人便都默契地没有再多说什么,至于余景照,两人对上眼能互相点个头打个招呼已算不错了。
季姜仪见他们三人并没有要坐下叙旧的意思便放下了莫名提起来的心,又想到余景照口中的季姜行,便觉得应该找个时机仔细问问他。
距离开席还需要一些时间,女客们都聚在茶室或者园子里,男客们大都坐在前厅里喝茶。
季姜仪在园子里跟几个小侄儿玩,瞥到余景照身边的人一闪而过向园中假山后那边走去,她冲春夏使了个眼色,春夏了然于心,也转身向假山后那边绕去。
这一幕被站在厅外回廊下的林荇注意到,他不动声地跟了过去,他知道余景照身边那人的身手也是了得,便远远瞧着没靠近。
不到一刻,春夏从山后绕出来往园子那边走去,那人却没从里面出来,想是绕开到一边去了,林荇也从人多的园子回了前厅。
季姜仪见春夏回来便与她一起回了院里,没等到屋里季姜仪就开口问:“怎么说?四哥哥怎么了?”
“余将军传话说四少爷近来一直住在营里,看上去像是无事发生,问什么也不说,但是感觉不对劲,让姑娘你下午有空去一趟营里瞧瞧。”
“别的还说什么了?”
春夏摇头:“没。”
季姜仪心道,四哥对余景照都不说的事,她去恐怕也未必能问出什么。家里也没个动静,她想去直接找苓姐姐,但是四哥以后若是知道肯定会不高兴。
她心里叹气,斜靠在榻上,正好也不想出去应付几个小孩了,便在屋里躲清闲。没过多久,前头遣人来叫,她赶到前厅时大家也正准备落座。
季老太爷老太太坐在主座上席,两边是季老爷夫妇与余将军夫妇,依次排下来,季姜仪与周陈谨对面正对着司徒琅和余景照。
季姜仪冲余景照轻笑了一下,他也轻轻笑了一下回应,司徒琅隔空向他们两人举杯,季姜仪也拿起酒杯点头一饮而尽,周陈谨亦然。
一顿饭下来,季姜仪只专心吃面前的菜,在有人提到她时才礼貌回话,比起给她说话敬酒的人,找周陈谨的人倒是更多,只不过她从始至终也没有转头向旁边看上一眼。
酒足饭饱,送走宾客,季姜仪便乘车一路出了城。
出府前,周陈谨拉住她要与她一起,眼下带着红晕,双眼微红紧盯着她,语气里带着些许央求的意味。季姜仪知道他席间喝了不少酒,有些醉意,叫林荇将人扶下去歇了。
到了军营,叫人进去通禀,等了许久那小兵却出来说季姜行事忙见不了客,传话叫她先回去,之后会给她写信。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季姜仪不免更加忧虑,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径直走向马车。身后却有人唤她,是季姜行身边的亲信云随。
云随与她也是自小一起长起来的,自然也是熟悉,他一脸倦色明显是强打精神跑上前:“四姑娘,我家将军让我来传话,您明日就回玉掖了,没功夫送您让我给您赔不是,他说等忙完过段时间去玉掖看找您,届时会解释清楚一切。让您就别去找夫人了。”
季姜仪想多问几句,却见云随也是面露难色,便没多说。既然季姜行都这么说了,她能做的就是等待,给他时间去理清楚,这也是兄妹间的默契。
她又乘马车返回季府,一番折腾下来天色渐晚,街上都已经挂起了灯笼,季姜仪掀开帘子将这些再熟悉不过的街道夜景看进眼里。
回府她依次去了祖母和母亲的院子,直到亥时才回了屋,刚坐下,周陈谨便来了。他进来在季姜仪对面坐下。
季姜仪却先开了口:“我本也要叫你的,昨日之事无论如何我觉得咱们还没说完,祖母之事原也不怪你,是我钻牛角尖了,便翻篇吧。”
昨日的情绪已经过去,往事无法回头。
“你在找什么东西?”
她见他只是看着她没有说话,她又改了口:“或者说,你在查什么?你又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依旧是沉默。
“这也不方便说么?那你知不知道我伍家为什么会被害?”
周陈谨只是抿着唇,微皱眉头,良久才开口:“这些我都还在查,你家出事的那晚,伍太医从皇宫直接回的府,他最后一面见的是先帝。你应该有所听闻,先帝当年未立储,病逝之前皇子们争斗不断,他恐怕是被无辜卷入其中,有人说他临危授命当年是拿了先帝密诏出的宫。”
“所以,你是在找那道密诏?”
周陈谨摇头:“那道密诏恐怕早已被人拿走。”他顿了顿:“你可听你祖母提过?”
季姜仪摇头:“没有,她的贴身之物我都知道,不曾见到过。那你,你为何要查当年之事?你可知道是谁拿走了那密诏?”
“为我母亲一族,我外祖父不是那样的人。至于是谁拿走密诏,我还不知。”周陈谨垂眸。
季姜仪看着他,若是如余景照所说,林相所做之事桩件都有痕迹,林相与安王一派结党营私之事未必无辜。那他又为何笃定林相是无辜的?季姜仪捏着手指,思绪万千。
“你可知道,你的人来凤峪之后有人也派了探子来?“季姜仪问道。
周陈谨一怔,随即又恢复常色,显然是不知道但是也并不很惊讶。
“前些日子,四哥抓了一个,审了,在那人身上搜出了双鹿牌,那人说自己是你的人。”季姜仪观察着他的神色。
只见周陈谨摇头:“不是我的人。”
“不是你的人只怕也是跟着你来的,你的一举一动想来都在对方眼里,他们的人一直潜在凤峪,打探我的事。”
周陈谨皱起眉。
季姜仪接着说:“这些人找我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我猜这些人上头的那人是潜在玉掖的,不如咱们合作?我帮你把这人揪出来,你负责抓他。”
周陈谨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示意她继续。
“抓住他后,你审他,我要知道从他嘴里说出的每一个字。”季姜仪抛出条件等着他的反应。
周陈谨看着她运筹帷幄的模样,就是这种鲜活从容让他心中更加强烈地沦陷,盯着她光洁明媚的脸良久,他勾唇轻笑:“好。”
季姜仪见他答应便站起身来,这是送客的意思,周陈谨也站起来迈步朝她走近,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她垂着眼能感受到来自头顶的视线,没抬眼。
周陈谨低头看着她垂下的眼睫,她一副拒他于千里的样子,整个身子都在无声地表示与他划清界限的决心。
他心底轻叹了口气,柔声道:“早点歇了吧,明日还要起程。”便转身出了门。
季姜仪抬眼看着他的背影,良久。
第二日一早,季姜仪起了个早,这回是大哥季姜白送她,父亲送她到城门口便要返回,她瞧着父亲面色如常,未见异色。
一行人上了路,没走多久淅淅沥沥下起雨来,时稠时淡,一直不曾停歇,路上变得越来越难行,幸好回程没有那么着急赶路,在朦胧细雨中赶路也算别有一番韵味。
也是赶巧,他们到驿馆刚落下脚,外面的雨就突然下得大了起来,驿馆四周空旷,坐落在一片杨树林之中,风也大起来,吹得树枝噼里啪啦作响,雨落在屋顶上伴着屋外树林里的声音汇成巨大的声响传入驿馆里每个人耳中。
兆寒从外面进来脱下蓑衣递给馆里的小厮,他头发和身上都已被淋湿大半。
“雨也太大了,风也大,外面这片林子简直是个噪声炉,马儿们都给惊着了。”他刚出去就是去了后院看马。
他们刚从外面进入这座驿馆大堂,季姜仪与周陈谨季姜白坐在正中央的一张方桌边,店内小厮送了热茶和饭菜上来。
林荇靠在窗边看着外面,手下的人都忙着将东西搬进后院,院子里嘈杂喧闹,但行动有序。驿馆门口迎客的灯笼早已被雨浇灭,廊下的灯左右大力摇摆岌岌可危。
“幸好咱们赶到了驿馆,这要是在路上遇到这阵雨就麻烦了。”季姜白边喝茶边感叹。
“大哥,送到这里就行,明日你便掉头回吧,后面若还下雨,你回去路不好走,更是耽误功夫。”季姜仪道。
“那怎么行,说好送你们到界关的。”
“大哥,你事忙,我们后面也要赶路呢,他营中也忙,要尽快回去的。你看四哥都忙得出不了营。”
见季姜仪突然提起季姜行,季姜白笑了下点头:“是呢,你四哥都忙得走不开,陈谨营里定也很忙的。”
“四哥他怎么回事?大哥知道么?”季姜仪从他的神色里看不出任何异样,不过她从小见到的他一直都是言笑晏晏和煦有礼的模样。
季姜行私下里还跟她说他觉得大哥这个人没有任何情绪般,读书读傻了的。
季姜白果然只是笑道:“你四哥只是营里事忙才没能来送你,平时你们俩亲近,你问我我倒还想问你呢,昨日你去营里没见到到他吗?”
季姜仪点点头:“嗯,他看着很疲惫。应是累了。”她垂下眼没再继续说。
季姜白也不再问,只是静静喝茶。
待吃完饭,众人回房时候,外面的雨已经变小许多,只是风还在吹着,一阵阵从远处渐渐逼近,拍在树林间再重重落在屋顶上。
这风怕是要吹上一整晚,不时有树枝被吹落重重砸在屋顶,季姜仪沐浴完坐在镜前用帕子擦拭散开的湿发。
周陈谨从外面走进来,她瘦峭的背,长发如瀑,盈盈的腰身尽落在他眼里,他眼神暗了一下挪开眼转头走进了一旁屏风后的浴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