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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质问 质问旧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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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姜仪在季姜行对面坐下,捏起一块梅花团子,在手里转了一圈又放下。
季姜行又继续道:“我原以为你对他的情意只是浅尝辄止。”他说到这里停下来,他原本想说,现在正是能抽身的好机会,还不至于太难过,但是看她的神情忍下没说出口。
季姜仪伸手将耳边的一缕头发掖进耳后,看着盒子里的点心许久,才开口:“我也不知道。”脑海里想了许多事情,开口却只能说这么一句。
季姜行轻叹了口气,他是最了解她的,认定的事是不会轻易回头,之前喜欢了余景照那么多年,决心揭过便不会拖泥带水。
可是真正下这个决心之前却要花上几年的时间,现在这样子恐怕又是重蹈覆辙。
两人沉默着相对无言,季姜行陪着她坐了一会儿便回去了。
季姜仪什么都不愿意想,早早吃了药躺下。
又是一整夜的噩梦不断,无论如何也睡不安稳。
养了两日,她待不住,又开始每日早出晚归地出入凤台山。
月升月落,由赢转亏,自缺渐圆,又是月圆日。
季姜仪坐在院中抬头看着月亮,月下无云,一片透亮,院里的梅花依旧开得很好,四下一片寂静。
她在凤峪这一个月来,除了在府上就是去凤台山,闺阁好友见了几回,苓姐姐的医馆也去了几回,余景照与司徒琅只见了那一次。
她又趁着晚上将自己手头上的小说写了许多章回,等到了玉掖就第一时间交给曦光堂。
算着时日,周陈谨再有五日就该到凤峪了。
这一个月过去,以往玉掖的日子竟如梦境般不真实,随着他到来时日的逼近,季姜仪莫名又开始烦闷起来。
“心不静,事倍功半,你就下山去罢。”李神医白日里丢下这一句就关门不再理她。
她看了许久的月亮又想了许多,写的的东西也差强人意,不如将自己的思绪全然抛出去,想个彻底。
这一坐就是一个时辰,秋冬怕她冻着,将她裹得严严实实,春夏坐在一旁抬头跟她一起看月亮。
没成想,第四日她正跟着李神医一道在自己手臂上扎针呢,季府的小厮寻了上来,说是周陈谨已经到了,父亲叫赶紧下山回府。
“他怎么这么快就到了?我这刚练到关键之处呢。好不容易这几日能静下心来。”季姜仪心道,没起身让春夏将人打发走了。
“你不回去?”李神医斜眼瞧她一眼。
“我这上来一趟也不容易,怪远的,一大家子人陪着他呢不差这一时半会儿,过不了几日就又要回玉掖了,到时候想学可就学不着了。”季姜仪说着又给自己的手臂上扎了一针,疼得她龇牙咧嘴的。
李神医摸着胡子嗤笑一声:“好!”
到了时辰,季姜仪才收东西下了山,赶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赶到了山口处,光秃秃的林子远看去已经模糊成一整团影子。
树林间寂静一片,风声也没有,月亮挂在树梢。
她远远便看到山口处一片炬火腾腾,透过山林缝隙间能看见立于马上之人,一身黑袍,罩着大氅,长身如玉,宽肩挺拔,即使林间葱郁也能看出身姿不凡。
“姑娘,那是不是将军?”春夏眼力好,瞅了半天。
那边听到动静,周陈谨翻身从马上跳下,往她们这边疾步奔来。
季姜仪看着那道影子,停下脚步手指不自觉攥紧袖口。
周陈谨来到她面前,看着笼在白狐锦裘之下的白玉似粉雕玉琢的脸,要不是顾及身边有人,他恨不得立刻捧住她的脸,含住她的唇回味滋味。
却见她只是微微含着笑,眼里并没有惊喜,反而却是以往那般冷静自持的样子。
周陈谨一怔,原本要伸过去牵她的手顿了一顿又收了回去,勾唇柔声道:“眼见着天要黑了,若再不出来我就要进山寻你去了。”
季姜仪仰脸看着面前的周陈谨,一月未见,他看起来消瘦了一点,面上棱角更显,凸起的眉骨下,一双饱含笑意的眼睛微微上扬。
季姜仪别开眼:“我平时都是这个时辰下山,在府上等就好怎么还过来了?”
周陈谨向旁边挪开半步让出一人的距离,她侧身走了过去,他不明所以,只得转身跟上。
“我在府上也是无事,想着可以早些见到你。”周陈谨边说边看向她的侧脸,她垂着眼睫,一副拒人之千里的疏离样。
季姜仪听到这话轻抿了下嘴唇没做反应。
一行人出了山林,来到山下,周陈谨带了不少人过来,人人手持炬火,将山路照的犹如白昼。
季姜仪走向马车,周陈谨将手伸给她,她搭了过去,他温热坚实的手将她的手包裹住。
“手怎么这么凉?可是觉得冷?”他另一手扶住她的腰将她托了一把,塞给她一个暖炉,“拿着这个,暖和。”
手中的小暖炉,上面的花是秋冬亲自绣的,应是找崔妈妈拿的。
季姜仪透过车窗的缝隙看向外面的周陈谨,他好似发觉了她的视线,也向她看过来。两人透着厚毡帘间的小缝隙对视上,她别开脸。
回到季府,府上灯火通明,进了门,整个前院都候着人,一大家子都在等着她们吃晚饭。季夫人见他们回来便让丫鬟小厮们摆饭,丫头们进进出出忙中有序,没一会儿就摆好了桌子。
季姜仪心里有事,一顿饭吃的心不在焉。周陈谨坐在一边倒是跟季家几位长辈聊得投机,季山文对周陈谨显然满意,只要见着他就一定会说个不停。
酒过三巡,季老夫人率先起身,众人都站起来行礼相送,老夫人摆手让大家都坐下,冲着季姜仪招手:“姜仪,喝了几杯有点儿晕乎,陪我出去转转吧。”
季姜仪乖巧地起身,秋冬跟在后边给她披上锦裘,她走上前去搀老太太走了出去。
“小意儿,我瞧着你席间心不在焉的,与姑爷两人挨在一块儿坐着也不见说话,这是闹别扭了?”季老太太握着她的手,两人在园里散步。
季姜仪摇头:“也不是闹别扭,只是有些话需要好好说清,一会儿我会找他说的。”
“那就好,有什么话别憋在心里,我瞧着这位姑爷对你是上心的,有话说开,别闹别扭。”
“好,祖母,孙儿晓得了,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眼睛。”季姜仪原本也没打算要憋着。
“你四哥那边是怎么回事你晓得吗?今天叫回来吃饭,也推说不来,听说你四哥这几日以来都住军营里了。”
“您听谁说的呀?您别找人打探人两的事了,我四哥发现了又得闹脾气。”季姜仪心想难怪这几日也没见到季姜行,都不知两人还闹着别扭。
“我没找人打探,你四哥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吗?平时什么事都不大在意不往心里去,可是一遇上宁大夫的事他就这样,不用等我去打探,他自己都闹得人尽皆知了。”老夫人叹气道。
“您也劝着点父亲,就别插手两人的事了,当初是他自己点了头的。这次的事我四哥什么都没跟我说,但您别担心,他心里有分寸,他喜欢苓姐姐喜欢的不得了,再过几日自己也就回去了。”
季姜行这样她都见过好几回了。
“你这个四哥,倔得很,认死理,我就怕他是剃头挑子一头热,自个儿一厢情愿的,到头来还不是苦了自己。”老太太耳聪目明,宁苓对季姜行的态度她都看在眼里。
“没事儿祖母,他这么大个人了,您别操心了,我四哥这倔脾气还得苓姐姐来治。”季姜仪左右也是知道季姜行舍不下宁苓。
祖孙两人在园子里走了几圈,季姜仪将老太太送回院里,前头厅里的人也都散了,她也回了院中。
刚进门,就看到周陈谨坐在院里她常坐的躺椅旁,见她进来,周陈谨站起身迎上来。
他带着酒气走近,季姜仪轻皱了下眉,吩咐秋冬煮解酒汤。
“我没喝多少,是不小心酒撒在了袖口。”周陈谨扬手给她看自己的衣袖,那上面果然有一大片浸湿的痕迹。
“那要不要去换一件袍子?我在屋里等你。”季姜仪淡声道。
“好,原本要换的,想着你应是有话要说便坐这等你。你进去吧,我很快。”周陈谨说完便绕进了梅林的小道上。
季姜仪进到暖阁里,在桌边坐下,春夏给她送了一壶茶进来。
她倒了茶,却没喝。
不多时,周陈谨掀开帘子进来,他换上了一身月白色长袍,衬得他清雅绝尘,温润如玉。
季姜仪将一只杯子推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开门见山:“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谁?”
周陈谨一怔,原本带着笑意的眼睛和嘴角沉了下来,垂眼看了面前的茶杯沉默良久。他知道她能这么问,是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他原也是要与她说清楚的。
“是。”
季姜仪深吸了一口气,桌下看不见的地方手被自己掐出了一道痕迹,她继续问:“四年前,是不是你派人来的季府?你是那个时候才知道的我是谁不是?”
“是。”
“你娶我是不是另有目的?”
周陈谨眼低浸满凄楚,伸手去握季姜仪的手,她的手凉得透彻,亦如她的眼神。
在季姜仪固执的神情下,他才开口,嗓音低沉带着丝了小心翼翼:“是。但那是之前,我绝无害你的心思,从始至终,我都没有想过要害你…”
季姜仪抽出手去,他顿住声。
她咬唇,眼里红了一圈,再开口声音也带着一丝颤抖:“我祖母是不是你害的?”
周陈谨不做回答,只是抿唇看着她,眼里满是悲凉。
“你说话呀?是不是!?”季姜仪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手指掐得更紧,整个肩膀都开始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