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吸血鬼与鬼》芥菜汤饭

28、落入无限城28 人鬼之间的

　　夜晚光线昏暗的房间内，床幔之下的软垫，琴叶身上的衣物凌乱，已经有些分不清她穿得到底是白色的长袍还是青绿色的和服，只能从重重叠叠的布料下一层一层扒开才能知道。

　　艾莱舔过小小的伤口，比先前任何一次咬下的要小，摄取的血液也更少，恢复起来当然快，不容易被人发觉。

　　她的长发被编成了和怀中人一样的马尾辫，尾处缠着宝蓝色的发带，随重力正落在敞开的领口上。而美丽面容的女子已经沉沉睡去，那原本应是透亮白皙的皮肤，现不正常地泛红，是毛细血管扩张带来的反应。

　　艾莱抬手将琴叶无意识挣扎痉挛而弄乱的衣物穿戴好，那血眸里除了平静外并没有别的神色。

　　“咕噜噜……”

　　尖耳捕捉到了不寻常的声音，艾莱朝着门外看去，襖门忽地开了一道缝，但是背后却没有任何人影。

　　她的视线下移，落在敷居上，那里滚落着一个圆形物体。

　　什么东西？

　　她没有感知到任何人靠近这里。

　　艾莱将怀中的人放在软垫上起身走向那处，她弯下腰捡起那颗白球，在掌心反转一圈后动作一顿。

　　是鸣女的眼珠。

　　下一刻，琵琶声响起。

　　她落入无惨怀中。

　　艾莱：“……”

　　无惨闻到她身上未散去的血味，抬眉问：“刚吃饱？”

　　她回答：“开了个胃。”

　　他笑了一声，抬手拿起一旁的高脚玻璃杯，里面装着红红的液体，但怎么想也不可能会是红酒。

　　无惨抿了一口。

　　不如血肉来得饱腹，很难想象她只需要血液就可以维持生命。

　　如果能吃人肉的话，她会不会更强？

　　无惨将血液渡到艾莱口中，两只鬼的双唇都染上比口脂还要鲜艳的色彩，他说：“你一定会喜欢稀血。”

　　“稀血？”她重复。

　　“比普通血液还要香醇百倍的血，吃了拥有这种血液的人类以后吸收的能量也是常人的几十上百倍。”

　　但奈何可遇不可求，数量实在是太过于稀少，无惨对于这种大补丸也并无太大兴趣，毕竟他已经是最强了。

　　不过带回来哄一哄爱宠倒是很合适。

　　艾莱对于稀血是什么确实不怎么清楚，但听完后倒是觉得有些像含有米迦尔因子的血液。

　　这类特殊因子会使得血液变得更加美味，但比起口腹之欲，最重要的是血液中含有米迦尔因子的人类是当之无愧的绝佳实验体。

　　——复活米迦尔的实验体。

　　可千百年过去，谁都没有创造出米迦尔，仿佛只是一个传说。

　　但吸血鬼的存在又是推翻不了的证据。

　　穿越前夕，她接到的任务是捣毁人类暗中研究炽天使的实验场所，这些炽天使体内会产生强大力量的罪键，用于封印也用于复活米迦尔。

　　罪键啊。
　　这个世界真的会有类似的替代品吗？

　　突破千百年以来的吸血鬼诅咒，艾莱并没有把握能够做到。

　　那么到时候只剩下一个选择了。

　　艾莱看向无惨，他赤色的眼正看着自己，较有兴致地玩着他从未见过的辫子。

　　见到发尾绑着蓝色发带，无惨勾唇：“我没有说错。”

　　“巧合。”她这么说着。

　　无惨靠在椅背上看着艾莱，她正有一口没一口地品着长杯里的血液，想来之前真的只是开了个胃。

　　面对正在进食的吸血鬼，无惨坏心眼地去扯她发尾末端的带子，黑发散了开来，跑到身前，落在二鬼中间。

　　她放下玻璃杯，有些无奈地将注意力放在无惨身上，抬手捧起他的脸，俯下身去吻他。

　　那铁锈味在口腔之间散开。

　　无惨低吟的笑声散开，好似十分满意吸血鬼的识时务，他五只插入她耳边的黑发之中加深这个动作。

　　艾莱轻咬着他的唇，与强大的实力不同，肉瓣柔软，完全看不出她的性命只掌握在他的一念之间。

　　而现在，这一位异世界最强的存在，竟轻而易举就能沉迷在她给予的欢愉当中。那甜美得似梦、醉人得像葡萄酒的感觉已经彻底麻痹住鬼王。

　　艾莱确信无惨已经沉迷其中，陷入由她创造出的虚拟幻境里。

　　血色竖瞳倒映出他温煦的面孔，这是一张十分有欺骗性的脸，如果被他设为目标，她也可以肯定没有女人会不被他欺骗。

　　只是太可惜了，艾莱不是人。

　　所以她欺骗他。

　　另一道带着碎纹的红瞳中，无惨看着她，唇贴着唇连面颊的肌肤也在相碰，很冰冷，但是那双眼中却有他。

　　这样就很好。

　　如果……无惨又情不自禁地说出那句他曾对着艾莱说过一遍又一遍的话：“如果你能变成鬼就好了。”

　　时时刻刻知道她在哪里、在想着什么，那种掌握他人性命的至高感实在是会让人欲罢不能。

　　自从穿越遇上无惨后，艾莱从来没有像如今这样感谢过吸血鬼诅咒，要不是能够免疫鬼血，她想自己被变成鬼的第一秒就会被远程暴毙。

　　她没有一刻不是抱着背叛这个念头的。

　　而面上，艾莱依旧如常，好似那贞静端庄的脸上永远不会泛起波澜，她贴着面颊轻道：“如果我是鬼的话，无惨大人就不会对我如此感兴趣了，不是吗？”

　　无惨笑了起来。

　　是的，如果她真的是鬼，他也不一定会如此宠爱她。

　　毕竟抛开实力，论容貌堕姬更胜一筹，这一点母庸质疑。

　　作为爱宠，柔弱反而是好事。

　　而她……

　　无惨当初为她取的名字便是希望她真的能如西方的人偶一样，只要乖乖待在原地做一个无害的摆件就足够了。

　　如今倒也有了那么几分样子——在极乐教里被人类供奉，与洋娃娃也差不了多少。

　　无惨抬起手摸着艾莱的脸，那触感与东方人完全不一样，皮肉都紧紧贴着骨骼，眼眶微微凹陷，眼皮折起褶皱，虹膜的颜色比任何宝石都要瑰丽耀眼，高耸的鼻梁像极了文艺复兴中打磨出来的完美神像，五官的比例恰当，拐点自然。

　　她的脸摸起来会比任何人带来的感觉都要深刻，也更容易记住。

　　无论是吸血鬼这一点还是西方人这一点，都会让无惨感觉到几分新奇。

　　他的手抚过艾莱的头颅，散着的黑色长发轻轻将他的手指吞没，与她平静的表情相称会让人想到无害这一词汇。

　　才不是。

　　只要她想，无惨丝毫不怀疑当初自己的头会掉下来。

　　但是现在，这一位‘杀人凶手’就这样坐在他的腿上，安静地躺在他的怀抱中。

　　无惨抬起细眉，好心情地问：“出去逛逛？”

　　奴隶主发话，艾莱没有拒绝的份，乖顺地点了点头。

　　……

　　极乐教。

　　童磨放下撑着脑袋的手，感受到记忆读取的结束，这代表无惨在通过他掌握艾莱的行踪，现在已经将她传送走了。

　　没有了第一次她离开时的开心，但童磨也不准备返回去，而是继续之前的脚步。

　　素门半开着，童磨将手扣上去向一侧推去，他抬脚进入，穿过屏风，在层层叠叠的床幔之下果然看到了预想中的人。

　　他丝毫不意外。

　　只是……

　　童磨在前跪坐而下，手反了过来，用指背轻擦过，这冰冷的温度似乎是引起了睡梦中的人的不适，让她的眉头轻轻蹙了起来，他又连忙收回，看到她抚平的眉眼时才松了一口气。

　　已经可以安心到睡在这里了吗？琴叶。

　　橡发鬼眼中不解，他盯着琴叶姣好的容颜，那在软垫上毫无防备地睡着的模样深深刺痛了他。

　　连伊之助都没有带在身边，所以在她的身边你真的会觉得比要在我的身边要好吗？

　　为什么呢？

　　仅仅因为她是神女吗？

　　童磨的五指插·入自己乱翘起的发丝之中，明明完全不理解感情，却总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在折磨他。

　　这心绪似乎都要冲出大脑突破头骨钻出来将他啃食干净。

　　之前不是这样的。

　　从前天真的你对我毫无防备，满心满眼里都是‘教主大人’，但是后来，这个称呼被‘神女大人’取而代之。

　　简直是鸠占鹊巢。

　　童磨轻声唤道：“琴叶，小琴叶…”

　　本就不是睡觉的点，琴叶也才闭上眼不久，其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被艾莱吸血，在半梦半醒之间，她听到自己的名字还以为是神女在叫自己，但睁开眼睛后却被吓了一跳。

　　她腾得一声从软垫上起来，手紧紧攥碧色和服的领口，呼吸都乱了，胸膛不稳地上下起伏着，一双大而明亮的眼睛有些慌乱地看着眼前的人，结巴道：“教、教主大人，您怎么在这里。”

　　他似乎是被她的反应伤到，起身缓缓后退，眼帘半垂将彩色的瞳遮住，然后轻而易举地、娴熟地就露出了带着哀痛的表情。

　　琴叶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这样的态度不对，实在是太可疑了，像是讨厌了他，又急急忙忙开口辩解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教主大人，我只是…只是有些意外。”
　　说完又意识到什么，四处张望去：“神女大人？神女大人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