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吸血鬼与鬼》芥菜汤饭

29、落入无限城29 吸血鬼与鬼

　　神女大人，神女大人，永远都是那个神女大人。

　　童磨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胸有成竹，事态的发展根本没有朝着预想中的方向去，这一股失控感让他感到恐慌，甚至发生在极乐教内这一点就足以让他感到不安。

　　“为什么呢，小琴叶，你为什么这么在意她？”
　　他将话问了出来，想要知道这个令自己困惑的原因。

　　明明是我救的你，你却对着她示好，甚至在她的房间内睡去。

　　琴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所有的一切事情，自己也只是在供奉神女而已，她看着眼前俊秀的脸，那漂亮的眼中还带着悲戚之意，这更让她难以开口。

　　她撑着垫子起身，逃避说：“教主大人，伊之助还在等我。”

　　身影消失在眼前，留下的只有没有得到答案的鬼。

　　没有了观众，童磨脸上多余的表情也随之褪去，像是带上假面此刻又被揭去无动于衷的木偶一样。

　　怎么会这样呢。

　　他完全理解不了。

　　哪怕是身影消失在了眼前，那跑动在内廊上的发出的脚步声也能清晰地收进耳道，将她离去的这一事实再一次加深描黑。

　　鬼的感知太灵敏了…好像也不是好事呢。
　　他第一次这么想。

　　“铮……”

　　随着这一道琵琶声，艾莱回到了极乐教。

　　房间内的人影已经消失不见，她没放在心上，完全不知道在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内发生了这一插曲。不过就算是知道了她估计也就最多冷淡地“嗯”一声作为表示，其余的什么都不会有，甚至可以说，她也乐意促成这样的局面。

　　——不如说，这一切都是她故意造成的更为合适。

　　艾莱对小小极乐教中的权利并没有任何兴趣，这样被人崇拜的体验她在百年前就已经经历过，没有任何留恋回味。

　　她如今真正需要的是那个逃离的机会，而不是可笑的一教之主的位置。

　　她需要冲突。

　　她需要自由。

　　回来没多久，艾莱就见到了背着伊之助前来的琴叶，她手里拿着工具大概是打算做清扫。

　　见到艾莱，琴叶惊喜道：“您回来了！”

　　比起她的反应，艾莱只是淡而不厌道：“这种事情交给其他人就好了。”

　　“我想为神女大人做些什么。”她认真地说，“教内的大家都很想做点什么来回馈极乐教的善意，我当然也是这样想的。”

　　艾莱对着琴叶像往常一样招了招手，后者也立马凑了过来，将背带解开拿起伊之助就放在了神女洁白的长袍之中。

　　伊之助妈妈哇哇地叫了两声。

　　怎么见到人就喊妈妈？
　　艾莱用指节抵着婴儿肉肉的腮帮子，难得有些放空。

　　琴叶在一旁笑道：“伊之助特别喜欢神女呢。”

　　这孩子谁都喜欢吧。
　　艾莱用手撑着脸想。

　　伊之助还是老样子，张嘴哇哇手乱抓，这一次又没意外地抓住了吸血鬼的头发，明明他被母亲抱着的时候从来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琴叶当然也如第一次见面那一般发出尖叫。

　　艾莱面无表情地将头发割断，算是了解了琴叶想要收集她头发的心愿。

　　整场亲子活动受到伤害的人只有艾莱。

　　她几乎是有些没办法了地问：“还不会走路吗？”

　　太久没有见到这么小的孩子，吸血鬼早就对这个年龄的人类没有了概念，忘记了几岁会说话，什么时候会开始走路，又到哪个阶段才会不调皮捣蛋。

　　琴叶眼疾手快地将断发收好，又装出一副自然但却显得十分刻意地说：“嗯…我想想……好像…或许，也没有关系吧，伊之助迟早会走路的。”
　　说着她想起一件事情，拍拍手道：“对了对了神女大人，伊之助的生日就在这个月，这可是他的第一个生日呢，请您一定要为他祈福。”

　　艾莱用手指在婴孩上方晃动着吸引注意力，慢慢道：“只有我？”

　　“当然还有教主大人。”说完她脑中浮现了那一天的事情，雀跃的表情一下子顿住。

　　察觉到话语中的凝固，艾莱抬起眼看去，果不其然在琴叶的脸上看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表情。

　　然后她听见她小心翼翼地问：“您和教主大人的关系很差吗？”

　　都是鬼，不应该惺惺相惜吗？琴叶有些不明白地想。

　　艾莱摇摇头，见到如此琴叶松了一口气，但她总是喜欢半路开香槟，只听见吸血鬼继续说：“特别差。”

　　琴叶：“……”

　　不对不对不对，为什么会是这样呢。

　　她捂着脑袋根本想不明白。

　　要说艾莱和童磨的关系到底有多差，那大概是比她和无惨之间还要差，这么形容似乎不太对，毕竟在鬼王眼里他们两个可是‘恩爱’着。

　　但只论单方面，艾莱对无惨只有想除掉他的想法，对童磨则什么都没有，非要说上一种的话那只能是轻蔑。

　　而他们二鬼对她的看法？

　　那根本不重要，甚至，无关紧要。

　　她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对于某位虔诚的信徒来说无疑是丢下了一个响雷，淡淡道：“你想做什么就做吧，琴叶，不用在意别的。”

　　琴叶当然不可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但是这句话确实给她了一点启发。

　　之前没有察觉到的时候她完全没有看出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好，毕竟这两个人没有吵架、没有说彼此坏话，更没有打架。这三种行为是最容易判断出关系好坏的方式了，而他们之间通通都没有，甚至还听过夸奖过对方的好话。

　　琴叶有些苦恼地想：要怎么才能让两位大人之间和好呢？

　　她完全没意识到让他们之间关系变差的人是自己。

　　这一场争夺暗流涌动，在连主人公都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

　　这对艾莱说至关重要。

　　因为她已经察觉到，随着白昼的时间被拉长，无惨传唤自己的频率也越来越高，另外，她已经彻底明白了无限城的传送机制，如今只缺少一个机会就可以逃离极乐教、脱离无惨的掌控。

　　原先一直按耐不动就是在顾虑鸣女的血鬼术，但是这一次之后，艾莱懂得鸣女也不是无敌的存在，视野范围有限。比如因为这次突然搬到这个别院里来，鸣女还需要确定她的位置才能施展，这也就代表会有看不到的‘盲区’。

　　这里面可以反推出很多事情。连极乐教内都不是百分百被监视的，更何况脱离了寺庙外的山脉。

　　艾莱的竖瞳锁在藏不住情绪的琴叶身上，她看着她，就像是在看着自己近在咫尺的自由。

　　很快了。

　　白色的杏花随温度逐渐绽放，连素净和室里的花瓶中都被摆放了那么三四枝，更是显得主人淡雅高洁。

　　琴叶站在外廊看着中庭里的树深呼吸一口气，身周馨香环绕，她抱起伊之助一起观花，婴孩兴奋地抬起手抓着空中飘动的花瓣，但一通毫无章法的动作下来什么也没得到，反倒是稀薄的头发上沾了几瓣。

　　她笑着将花瓣捻下，晃着孩子当做安慰。

　　“琴叶，今日送供花的人到了，你去接收一下吧。”

　　听到呼喊，琴叶转过身应了声是后便抬起脚朝着大门处走去。

　　童磨的供花一直以来都专用莲花，但是花期集中在夏日，教内难以培育，是山下的花房分批次送来，这才让莲花在一年四季中都不断。

　　等到了地方，琴叶才发现莲花已经有人先自己一步接收，仔细看去，是那位来山上避难的漂亮小姐。

　　小姐见到她来，扬起一个腼腆的笑容说：“琴叶姐姐，你带孩子太辛苦了，还要侍奉神女大人，以后这种活就交给我吧。”

　　“这怎么可以，你离开家人已经很不易了。”琴叶抬手摸摸她的脸疼惜道，“我们一起去布置吧。”

　　“好。”

　　送来的花并不能直接用，一部分在路上品相变差了的会做成香膏或者摘下花瓣铺满花束之间的空隙，筛选过一遍后还需要醒花，再编织成各种花环。摆在教主软垫底下的供花更是要提前制作好，在祷告之前便可以直接替换，这一切都需要教徒们在白日赶工。

　　处理间里有剪刀等锋利器具，琴叶不敢将孩子放在这里以免发生什么意料不到的事情，但现在大家都忙着做活计，抽不出身看管，想来想去她将伊之助送到了艾莱那边照顾着。

　　毕竟白天里最闲的只有她了。

　　而后琴叶才返回，刚坐下来就听见小姐问神女大人是个怎样的人。

　　艾莱在极乐教内算得上闭门不出，才来了没一个月的小姐当然是没有见过她的模样，好奇之下如此发问。

　　琴叶拿起剪子裁着花茎说：“神女大人是很好的人呢，性子喜静所以才不怎么出现。”

　　“神女大人会像教主大人那样喜欢所有教徒吗？”小姐问，“家里人本来想让我去神女大人身边侍奉，但是神女大人拒绝了，是不是不太喜欢我？”

　　琴叶是唯一一个能够长期侍奉在艾莱身边的人，外加之前她又在童磨那边待过，在极乐教内也算得上有些分量，这问题除了去问本人外，找她开解是再合适不过。

　　琴叶连忙反驳：“才不是。”
　　她辩解道：“神女大人连待伊之助也很温柔，刚刚我就是拜托了她来照看。”

　　这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小姐睁大眼睛问道：“真的吗？”

　　“当然了，而且伊之助的生日神女大人也会出面呢，到时候就有机会见到神女大人了，她一定会喜欢你的。”

　　谈起这件事情，琴叶觉得有必要找一下童磨，看看从他这边能不能缓解两人的矛盾。

　　到了夜晚，琴叶久违地去了童磨的和室，见到她来后者很是惊喜，柔声道：“小琴叶。”

　　脑中之前有些耿耿于怀的画面已经被琴叶淡淡忘却，她努力平常心道：“教主大人。”

　　见到她摆弄供花，软垫之上的童磨看向她问道：“今天的花环是你做的吗？”

　　琴叶摇摇头，“我和那位小姐一起做的。”

　　但这样也足以让人高兴了。

　　童磨的手撑着下巴，他弯曲腰背俯下身主动说道：“上次的事情吓到你了，我原本只是想去找她谈一些事情。”

　　琴叶已经很习惯他用‘她’来代指艾莱，听完后点点头：“我知道，教主大人，所以这一次来我也是想来找您说一说神女大人的神情。”

　　他有点意外，表情好似愣了愣，与此同时心中也升起了期待。

　　可是她下一刻说出的话却打碎了他的幻想。

　　“神女大人已经答应了会出面伊之助的生日为她祈福，教主大人您会来吗？”
　　琴叶与那一双神迹显现的虹眸对视诚恳道：“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吧，到时候您二人详谈，我相信误会一定会解开的。”

　　根本没有误会，小琴叶。

　　童磨看着她眼中就不自觉带上轻微到自己都没察觉的哀意，粗眉向下，嘴角却是习惯性地上扬，回答道：“嗯，当然了。”

　　听到回答，琴叶弯眼笑道：“真是太好了，教主大人，我一定会告诉神女大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