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有耳闻》假孔斯柯果

9、恋人 “床伴就是

　　打了辆的士，陈宜清在手机上下单了可乐、柠檬等原料，她刚到家不久，外卖员就将东西送了过来。

　　陈宜清真是脑子烧糊涂了，都忘了自己中午刚吃过药，于是将各种酒放回原位，而后瘫倒在床上。

　　倒霉啊，她怎么这么倒霉，简直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心情不好想小酌一杯都不行。

　　心情不好的时候，陈宜清折腾不了自己，就想着折腾别人。

　　她拨通李湛弥的电话，鼻音很重：“喂，李湛弥，你干啥呢这会儿？”

　　李湛弥是陈宜清发小兼邻居兼同学，两人的家就在楼上楼下，巧的是年龄也一样，从幼儿园开始就是同班同学，一直到大学选了同所学校，但是专业不同，这才把两个人分开。

　　“看书。”李湛弥说道。

　　“你记得……谢执吗？”陈宜清犹豫着问。

　　那边李湛弥却不说话了，陈宜清不确定地按亮屏幕，显示还在通话中，她又喂喂喂了几声，李湛弥才回答：“嗯，记得。”

　　他似乎兴致缺缺。

　　“你觉得我当初，是不是做得过分了？”陈宜清又问。

　　李湛弥和陈宜清自小穿一条裤子长大，他和王乐琪两个人，可以说目睹了陈宜清与谢执在一起的全过程，旁观者清，李湛弥知道陈宜清从来没有放下过谢执，但他不会这么说。

　　“不觉得。分手这种事，一方同意就行，你何必在乎他怎么想？”李湛弥开解道。

　　陈宜清的嘴唇嗫嚅了几下：“是吗……”

　　她本想将最近的事情告诉李湛弥，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李湛弥一定会责怪她藕断丝连，和谢执不清不楚。

　　于是陈宜清扯开话题：“好吧。看的什么书啊？”

　　“你到底有事没？没事我挂了。”李湛弥冷清的声音传来，一下子就看穿了她在顾左右而言他。

　　陈宜清轻咳一声：“算了，没事，挂了吧。”

　　李湛弥却又说道：“你最近在和谢执联系？”

　　陈宜清立刻否认：“没有，一个合格的前任就该像死了一样，联系他干什么？”

　　“但愿如此。”李湛弥意味深长。

　　陈宜清心虚地挂了电话，李湛弥对谢执的意见非常大，其实说起来，当初是陈宜清把谢执断崖式分手，虽然里面有误会，但算是她的过错更大，这才被他记恨这么久，也不知道为什么李湛弥这么讨厌谢执。

　　所以，李湛弥绝对不是一个好的倾诉对象，她会被他骂得狗血淋头，甚至李湛弥有可能直接杀过来拎着她的耳朵看她脑袋里是不是灌满了自来水！

　　那……罗绵绵，陈宜清立刻摇摇头，罗绵绵的脸上藏不住事，她知道了，就等于整个公司都知道了。

　　王乐琪？

　　前段时间王乐琪跟她说自己要到国外出差一段时间，每天在随时可能遭受轰炸的战争区做采访，那边信号非常差，陈宜清每天唯一能收到的信息就是王乐琪向她报平安的消息，除此以外，几乎杳无音讯。

　　叹了口气，陈宜清无计可施，无精打采地将自己蒙进被子里。

　　晚上，陈宜清手机不断地响，将她从睡梦中吵醒，她出了一身汗，脸蛋睡得红扑扑的，平时看上去冶艳的一张脸平添了几分憨态。

　　她懒散地拿起手机接听，就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听筒里响起。

　　“开门。”

　　与此同时，门口传来敲门声，陈宜清被吓得一骨碌爬起来，扒了扒乱七八糟缠在肩膀上的头发，来不及打理，一边用手拼命扒拉，一边站在门口问：“你过来干什么？”

　　从猫眼看去，谢执端正地站着，手中提着一大袋东西，楼道老电灯昏暗，看不清拿的什么。

　　“床伴生病，我来尽一点人道关怀。”他答道。

　　陈宜清的头发打着结，情急之下梳也梳不开，还扯痛了她的头皮，她气得丢开梳子，干脆就顶着一头乱毛打开了门。

　　她倚在门边看他轻车熟路地走进来换鞋，明明就来过一次，真是老练。

　　陈宜清生着病，连带着情绪也不好，于是出言嘲讽：“谢总对每任床伴都这么尽职尽责？”

　　谢执淡漠的眸子从她身上划过去，浑然不在意她的情绪，点头承认：“对，每任。”

　　陈宜清心里更不舒服，意识到自己完全是自讨没趣之后，她就拿着梳子走到卫生间去洗漱。

　　谢执认为病人不适合吃外面经过深加工的工业食品，于是从超市买了食材，打算给陈宜清煲鸡汤喝。

　　陈宜清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谢执沉默着与那只半大的鸡面面相觑，鸡的脖子被惨不忍睹地砍了好几刀却还没砍断，藕断丝连地歪着头，眼珠子盯着谢执的方向，似乎在说：“你敢虐杀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谢总，你能给它个痛快吗？”

　　陈宜清好不容易抓到他出糗，自然是极尽所能地嘲笑他。

　　谢执笑了笑，直接将整只鸡丢进锅里：“如果陈小姐不怕鸡喙的话，整只鸡煮，我是不介意的。”

　　陈宜清这才意识到，好像，害怕鸡尖利嘴巴的人，是她自己。

　　她讪讪地哼了一声。

　　谢执继续将其他食材依次放进锅里，按照教程调小火，盖上盖子，设定时间。

　　老房子层高不高，谢执在她的厨房里显得有些委屈，而厨房也在谢执的对照下显得过于逼仄，他还套着陈宜清粉色的围裙，系带堪堪系上，勾勒出男人细而有力的腰身，衬得肩膀更宽。人长得好看，确实干什么都好看，哪怕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灶台上的火。

　　陈宜清突然觉得，好像本该如此。

　　如果当初没有分手，这些年，他们就该如此生活。

　　谢执突然回头瞥她一眼，陈宜清有些慌乱地收回视线。

　　“出去吧，还得一阵子才好。”谢执背手去解围裙，不知怎么的，围裙系带明明只是随意地打了个活结，此时却无论如何也解不开。

　　谢执的眼神落在陈宜清身上。

　　陈宜清反应过来他是在求助。

　　她这才挪着脚步靠近，示意男人转身，谢执却好像视而不见，面对着她抬起双臂。

　　陈宜清瞪他一眼，谢执却挑挑眉，似乎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狗东西，挺会调情的，也不知道是在哪个女人那里练出来的。陈宜清不愿意输给他，于是展开胳膊环住他的腰，手绕到后面去解结。

　　做了这个动作之后，陈宜清才觉得自己失策，刚才就不该好面子逞强，这像是她主动在投怀送抱似的。

　　陈宜清的脸正好贴在谢执胸口处，谢执身上冷冽的味道扑面而来，侵略性极强，她红着脸屏住呼吸。

　　手够到了系带，轻轻一扯便开了，哪里会解半天还解不开？

　　陈宜清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被戏耍，立刻后退半步，谢执却按住她的腰，将她牢牢地箍在怀里。

　　而后他微微低下头，示意陈宜清将围裙从他脖子上摘下来。

　　陈宜清觉得他这人有神经病，他们只是床伴的关系，用得着搞这么暧昧吗？

　　她故作不懂，与谢执僵持着。

　　半晌，谢执唇角的一点笑意淡了下去，他松开陈宜清，自己摘了围裙，挂在冰箱旁的挂钩上。

　　自讨没趣。

　　两个人，一个像是警惕的兔子，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拐角，貌似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视节目；

　　另一个借了陈宜清的电脑，坐在餐桌边处理工作，屏幕散发的蓝光将他的眸子映照得幽深，视线时不时不着痕迹地越过电脑屏幕，像盯上了猎物的蛇类，悄无声息地蜿蜒过女人姣好的侧脸与笔挺的背脊。

　　闹钟响起，代表着汤煲好了，也终于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的沉默。

　　谢执不清楚陈宜清家碗盘的摆放的位置，于是叫她进去找。

　　陈宜清俯身拉开碗盘抽屉，居家服松松垮垮，她一弯腰，一截光洁滑腻的后腰在谢执眼中短暂地晃了一瞬，上面还残留着浅淡的指印，是昨晚他留在她身上的，谢执的目光沉了些，很快她就直起身，将两只小碗拿到餐桌上。

　　谢执收回视线，到餐桌边坐下替她盛汤。

　　陈宜清没什么胃口，慢吞吞地喝。

　　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间，不是在床上，就是在公司汇报，所以陈宜清实在不知道能跟他闲聊些什么，也许床伴的关系本就不该这么近。

　　她说：“谢总，你以前有过非恋爱关系的固定伴侣吗，我认真问的。”

　　谢执抬眸，依旧不正面回答，只是问：“怎么了？”

　　“没怎么，我想提醒谢总，床伴就是床伴，床伴不需要替对方做这些。”她斟酌着语句，还是决定直截了当地说，“这些……更像是恋人之间会做的事情。”

　　谢执面无表情：“陈小姐经验丰富。”

　　陈宜清尴尬地笑了笑，没否认。

　　经验丰富嘛……的确挺丰富，不过都是在网上看的，她以前没有发展过这样的关系，也不太能接受这样的关系，除了谢执，身材和脸都完美得不像话，服务意识也挺强，现在年纪大了之后，技术也比以前好多了，她很难不被诱惑到。

　　谢执喝了一小碗汤，就没有再喝，听出了陈宜清话中逐客的意味，他将感冒药分门别类放好，便套上外套准备走。

　　“我送你下去吧。”陈宜清倚在门边，看着谢执换鞋。

　　谢执觉得她好像迫不及待要赶他走似的，脸色更冷，说道：“不用。”

　　陈宜清耸肩，不用就不用，她本来也只是客套一下罢了。

　　至于谢执放在餐桌上的感冒药，陈宜清只是看了一眼，就全部拢起来丢进药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