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有耳闻》假孔斯柯果

10、九年 仙蒂公主：

　　胶囊大得能把人噎死，无论喝多少水都顺不下去，外皮化了之后还一股药味黏在嗓子里，她拒绝喝这玩意，宁可难受着。

　　……

　　早上，陈宜清手机响了，她不知道是谁这么没有眼力见，周天大早上给人家打电话，刚想痛骂对方一通，就看到来电显示是吕文浩。

　　“陈宜清，打扰你了，麻烦你立刻到公司来一趟。”吕文浩嘴上道歉，行为却没有丝毫歉意，在周末早上让一个病号回公司加班。

　　“到公司有什么事？”陈宜清问。

　　吕文浩似乎有些不满，但还是解释：“极芯科技要求最迟明天把算法最新演示版本发过去，但是后台数据严重漂移，其他人都到了，你赶快过来。”

　　挂了电话，陈宜清才发现王耳东已经给她打过电话，只不过她睡得太沉没听到。

　　陈宜清一脸幽怨地赶到公司。

　　“极芯为什么要得这么急？”陈宜清问罗绵绵，“我最讨厌有人打断我的休息日。”

　　罗绵绵在后台挂上训练日志，抽空回复陈宜清道：“说是那边急着流片，怕我们的算法和芯片不兼容，急着要最新版本去测试。”

　　陈宜清点了点头，手下也立刻抓紧动起来。

　　午饭也没顾得上吃，整个部门唯一的闲人王耳东亲自去买了饭回来，分发到每个人桌子上，陈宜清随意扒拉了两口，继续肝代码，丝毫没注意到自己的脸又烧得通红。

　　下午两点钟，陈宜清手机铃声响起，她开了免提听着，对面是个外卖员，说她买的药放在了外卖柜里，让她及时下楼去拿。

　　陈宜清一头雾水，道谢后挂了电话。

　　刚挂电话，手机就进来一条短信：“去拿药。”

　　陈宜清懒得去，划掉了未读消息，也没有回复，然而谢执又说：“要么我去帮陈小姐拿。”

　　陈宜清腾地站起身，环顾四周，并没看到谢执的影子，她晕头转向地到楼下拿了药，里面有一盒布洛芬和退烧贴。

　　她火烧眉毛，吞了一颗布洛芬，又乱七八糟地将退烧贴拍在脑袋上，顾不上回谢执的短信，不过自她吃过药之后，手机就安静了下来。

　　晚上十一点，人困马乏，其余身体健康的人都累得没精打采了，更别提陈宜清这位病号。

　　几个人简单跑了一下测试，还是有些问题没解决，但是一时半会是解决不了的，于是陈宜清拍板：“就这样了，老杨，麻烦你把新版本上传到公司云端服务器。航之，你邮件分别抄送给吕文浩和尽调组，其他人下班。”

　　她又叫住高振旭道：“旭哥，把极芯对接负责人的联系方式推我一下，我跟他解释。”

　　以前都是高振旭在与极芯对接，但陈宜清怕他说不清楚，于是打算自己再详细说明一下。

　　坐进车里，高振旭将极芯对接负责人的微信推给了她，对面的微信昵称就是本人的名字——谭知恒。

　　没想到都快十二点了，对面很快就通过了好友申请。

　　陈宜清这辈子都不想用键盘打字了，只得哑着嗓子：“您好，我是拓元AI项目的负责人陈宜清，我们这边已经开了加密访问权限，现在把临时提取密钥发您，您直接上云端查看即可。但是算法还有点问题，你们先用这个版本调试看看，我们会继续完善。”

　　即使是哑的，但谭知恒对这个声音印象颇深。

　　之前两家公司谈合作时就开过很多次会，他们两个面对面握过手，自我介绍过，两个团队甚至也聚过餐，但是每次再见，陈宜清都像如同第一次见面一样，礼貌、处处周到，但是边界划得极清楚。

　　谭知恒有陈宜清项目组大部分人的微信，当时聚餐时便加了微信，但独独没有她的，后续沟通都用办公软件。

　　“好的，麻烦陈组长。”对面回复。

　　知道麻烦还急吼吼地要，陈宜清发了三个微笑表情，切回私人账号。

　　“笃笃笃。”

　　突然，车窗被慢慢叩了几下，陈宜清扭头，见是谢执，便降下车窗问他怎么了。

　　谢执俯身，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下陈宜清的脸色，唇色是苍白的，而脸烧得发红。

　　“下来，我送你。”他说。

　　陈宜清会意，眨了眨眼：“谢总，不用你心疼我，你要真的看不过去，明天汇报换个人呗，让我在家休息一天。”

　　谢执没说话，强硬地拉开车门，俯身去解陈宜清的安全带，而后直接将陈宜清打横抱着塞到了副驾驶。

　　陈宜清又累又难受，窝在副驾上很快就眯着了，到了小区车库，谢执停好车，拉开副驾的门，叫醒陈宜清让她回家去睡。

　　陈宜清揉揉眼睛，迷迷糊糊地问：“到哪了？”

　　“你家。”谢执面无表情，这样子被人拐跑了都不知道。

　　“哦。”陈宜清应了一声，瞪着眼睛愣了一秒，就又仰头要睡。

　　谢执无奈，又叫了她一声。

　　陈宜清这次眼睛都懒得睁了，有气无力地伸出胳膊：“抱……你抱我去。”

　　谢执唇角抿了抿，神色显得十足不满。

　　“我是谁？”他任由陈宜清拽住他的手，却依旧僵持着不动，出声询问。

　　陈宜清闭着眼哼哼：“谢总。”

　　谢执的脸色有所缓和，解了安全带，陈宜清在他怀里团成一团，手臂牢牢揽着他的脖子，乖巧得不行，完全没了平时牙尖嘴利的模样。

　　拿陈宜清的钥匙开了门，谢执径直走进主卧，将陈宜清放在床上，而后替她脱下鞋子，问道：“要不要洗漱？”

　　陈宜清翻了个身，捂住脸：“困呐谢总。你帮我洗。”

　　谢执沉默，又从玄关拿了拖鞋替她套上，将人拎到卫生间马桶上坐着，陈宜清坐没坐相，呲着几颗牙，让谢执给她刷牙。

　　谢执半跪在陈宜清面前，一只手替她刷牙，另一只手还得揽着她的肩膀，防止她懒懒散散地滑下去。

　　他并不嫌烦，其实有些乐在其中，陈宜清很少有这样的时候，完全听他的话，闭着眼睛乖乖张嘴，谢执的手指时不时擦过陈宜清柔软的唇，骨子里的暴虐席卷上来，惹得他很想将手探入陈宜清口中，卷起她殷红的舌头逗弄。

　　陈宜清感觉到他动作放缓，将眼睛眯开一条缝，撑着他的肩膀站起身：“要漱口了吗。”

　　她依旧挂在谢执身上，谢执垂下眼帘，将一切阴暗怪异的想法压了回去，将漱口杯凑到陈宜清面前，看她咕嘟咕嘟地漱口。

　　她的长发容易掉进台盆，于是谢执伸手揽过，虚虚地握在手中，那头发像有热度似的，他手心发烫，眼神一错不错地盯着陈宜清脖颈处微微凸起的椎骨。

　　洗漱完毕，陈宜清转身抱着谢执，让谢执抱她回床上。

　　谢执从镜中，只能看到她的背影，无法看到她现在的表情。

　　他没有动，而是问：“这是床伴该做的事，还是恋人该做的？”

　　乌黑的头发披散在他的胸前，像是缠着他一颗心脏，密密麻麻喘不过气，她总是这样，从他见到她第一面，她就如此蛮横、任性，就好像他爱上她是理所应当。

　　九年前。

　　谢执刚升入毕业年级，陈宜清比他小一级。

　　从小到大，他都不喜欢与人交流，对一切事物缺乏兴趣，既不打游戏、也不看动漫，与同龄人完全没有任何共同话题。

　　长大一点，谢执了解到，他这种人应该有一种统称，叫做空心人。

　　所以一路升学，谢执能感觉到身边同学的眼光，有羡慕、也有忌恨，更多的是不敢接近以及无恶意的讨论。

　　谢执懒得在乎，也不放在心上，每天按部就班。

　　直到某天，谢执刚刚放学走出校门，一个女孩从人群中挤到他身边，将一张纸条塞进他手里。

　　她拿出纸巾擦着额头上的细汗，像是好不容易才追上他，谢执不解，打开纸条去看，上面写着一串数字。

　　女孩挥了挥手：“我叫陈宜清，这是我的QQ号，回去加我。”

　　说完她就跑开了，和一旁等着的女生一起进了文具店，谢执觉得莫名其妙，走到垃圾桶旁边，打算将纸条扔了，但是他的手都抬了起来，却又在犹豫过后放下，并且将纸条装进了口袋里。

　　他自己也挺莫名其妙，谢执面无表情地想。

　　到家，谢执拿出手机，他甚至没有注册过QQ，此时却下载了QQ软件，正在进行注册程序。

　　输入那一串数字，蹦出一个昵称为仙蒂公主的账号，头像是一个玩偶形象，点开大图，是个设计简约的兔子。

　　空间是开放的，即使还没有加好友，但是他也能看到。

　　点进去，里面的内容很杂乱，九宫格自拍照、和朋友出去玩、吐槽学校规章制度……

　　谢执退出空间，点下添加好友时却犹豫了，她为什么笃定他会真的加她？他不喜欢这种被人掌控的感觉，决定先将这件事放到一边。

　　只是他才撂下手机，就弹出一则消息提示，显示有人申请添加他为好友。

　　果然是兔子头像，申请消息是：偷看我空间？

　　谢执之前没用过这个软件，并不知道看别人空间对方有提示，此时因为一举一动都被对方掌控着而感到不爽，干脆利落地通过好友，打算解决这个麻烦。

　　QQ用户：“你好，什么事？”

　　仙蒂公主：“刚注册的QQ？”

　　谢执愣了一下，她怎么知道？

　　仙蒂公主：“默认昵称、默认头像、默认个性签名，我猜得应该没错吧？是为了我注册的？”

　　后面还接了三个笑的表情。

　　QQ用户：“是刚注册的，但不是为你。请问到底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