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有耳闻》假孔斯柯果

31、朋友 “你不是向

　　“说话，到底打什么哑谜呢？”陈宜清瞪他一眼。

　　李湛弥犹豫了一瞬，彭卓一语成谶，他当时没有把握住机会，但现在也许还来得及。

　　于是他说：“我妈又催我找女朋友了，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和女生相处，只有和你待在一起比较自在。我说真的，我们在一起吧。”

　　说到最后，李湛弥的手心甚至渗出汗来，他悄无痕迹地攥了攥手，企图压下心底的忐忑。

　　表白这件事，他幻想过无数次。

　　但李湛弥承认，自己是个胆小鬼，明明可以近水楼台，却硬生生错失了这么多年。

　　“你又来了。我问你，你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吗？谈恋爱的充分必要条件就是互相喜欢。”陈宜清仍旧没当回事，只当李湛弥在乱说话。

　　而李湛弥扔下刀叉，撞击在瓷盘上，叮当作响，一如他此刻躁动不安的心。

　　“喜欢，一直喜欢你。”说完，李湛弥不敢去看陈宜清的反应，沉默着低下头。

　　空气逐渐陷入凝滞，许久，陈宜清才捣了一拳李湛弥：“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没。”李湛弥的声音沙哑无比，吐露出一个简短的音节。

　　陈宜清收回手，这种情况，她完全不知道如何面对。

　　玩了二十多年的发小突然之间向自己表白，谁能立刻接受这事实？陈宜清的脑子甚至还是懵的，想尽各种可能，是不是李湛弥被催婚催急了？是不是对他们的友谊存在过度的占有欲，所以被谢执和谭知恒刺激到了？

　　但看他那模样，似乎是认真的。

　　“所以你这是拒绝的意思？”李湛弥等了许久，都没等来陈宜清的一句话，陈宜清双唇动了动，终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总说男女之间没有纯友谊，可是她对李湛弥的友情，似乎纯得不能再纯，她从来都没设想过，身边一起长大的朋友，竟然喜欢她。

　　瞬间，一切不合理的地方都变得寻常了起来。

　　上学的时候，李湛弥极其厌恶抄别人作业的人，被许多同学吐槽不近人情，却唯独愿意让她抄；将她的生理期算得比她还准，书包里常备卫生巾，每到日子李湛弥便不准她吃冰，直到后来陈宜清怒气冲冲地表示自己从不痛经，李湛弥才放松了对她的管束；她和谢执在一起的日子，李湛弥经常过问他们的事情，晚上还会让她发定位打卡，比查寝阿姨还严格；时常挑拨离间、规劝她和谢执分手便更不用说。

　　现在想起来，根本罗列不完。

　　这些习以为常的事情，原来并不正常，难怪从高中开始，就总有人误解他们的关系，误以为他们是情侣，甚至当时老师都暗戳戳提醒家长，让两个孩子相处的时候注意分寸。

　　陈宜清从来不以为意，还当老师是小题大做，没想到老师的确是火眼金睛，是她当局者迷了。

　　她握住红酒杯，用力到手指有些发白，态度陡然间转变，全然不像往常一样对李湛弥吆五喝六，弱弱地问：“可是我一直把你当朋友，我们继续做朋友，不是挺好的吗……”

　　这种态度几乎是立刻就刺伤了李湛弥。

　　他看不惯陈宜清这种小心翼翼的、生怕他误解什么的态度，他设想了无数次表白的场景，然而就这么草率地发生了，而结果也恰恰是他预料当中的一种。

　　之所以不表白，便是怕连朋友都没得做。

　　李湛弥将酒杯当中的酒一饮而尽，他不常喝酒，已经有些上头，苦涩地勾了勾唇角：“你不是向来游戏花丛？我就如此不堪，让你连玩玩我都不愿意？”

　　陈宜清愣住了，随后骂起来：“李湛弥，你说的什么话，我拿你当朋友当家人，你太自轻自贱了，感情不是这样的。”

　　李湛弥没反应。

　　随后她骂骂咧咧地站起身穿衣服，又踹了李湛弥一脚，将他的大衣兜头扔下：“起来，我送你回家。”

　　“不需要。”李湛弥拿下外套穿上，声音低沉，“我喝醉了，刚说的醉话，你忘了吧。”

　　说罢，他自顾自结账走了，陈宜清追在后面，却被李湛弥挡在出租车外。

　　隔着一层玻璃，李湛弥表情冷静，陈宜清正打算坐后面去，李湛弥却跟司机说了什么，车子直接开走了。

　　“你大爷的。”陈宜清骂了一句。

　　她也拦下一辆车回酒店，才到半路，谢执的电话便到了。

　　“回酒店了吗？上来。”

　　“没心情，谢总歇歇吧，年纪大了注意身体，虚了可难补回来。”陈宜清正在气头上，说话自然夹枪带棒。

　　谢执静默片刻：“不来的话，我去你房间找你也可以。”

　　又威胁上了，陈宜清心道自己以前怎么没发现谢执这人这么卑鄙，一肚子坏水。

　　陈宜清回到自己房间，却发现罗绵绵不知所踪，她连澡都没力气洗，简单洗漱后就上床了，蒙着头，无视所有催促的消息。

　　直到门真的被敲响。

　　陈宜清刚进入睡眠不久，骤然被打搅醒，脑子还转不灵光，下意识以为是罗绵绵回来了，于是直接打着赤脚下床开门。

　　门一打开，一股凛冽的香水味扑鼻而来，陈宜清忽地清醒过来，房间内没开灯，谢执就站在走廊与房间的明暗交接处，显得面部线条格外锐利，包括他的眼神。

　　“累了？”

　　“嗯。”陈宜清带着些鼻音，玩了一天，晚上又吹了风，还受到了来自李湛弥的冲击，她觉得她现在无论是身体健康还是心理健康都岌岌可危，“所以谢总，麻烦您别折腾我了。”

　　说罢，陈宜清便打算关门，谢执却直接抬手捏住门板，不许她关上。

　　陈宜清烦透了，干脆破罐子破摔，将门把手一松，自己扑到床上，留下一句：“谢总不走就站着吧。”

　　那边静默片刻，陈宜清听到谢执的皮鞋落在柔软的地毯上——他的脚步正在靠近。

　　下一秒，她突然被打横抱起，天旋地转，见到走廊灯光的一刻，陈宜清迅速将头埋进了谢执的衣领里，手紧紧攥着不放，甚至掐了他一把：“你疯了？我同事会看到！”

　　谢执不说话，好在转过弯就是电梯，电梯开始上升，陈宜清才松了一口气，随后意识到自己连鞋子都没穿。

　　但是此刻她已经懒得跟谢执争论，他爱怎样怎样吧，如果他喜欢自己的床伴在激情时毫无反应的话。

　　进了谢执的房间，陈宜清却难免紧张起来。

　　谢执毫不留情，将她丢在床上，随后便进了浴室，传来一些哗啦啦的声响，陈宜清悄悄憋住想打出来的喷嚏，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没过多久，谢执出来了，凛冽的香气中掺杂了一些水汽，陈宜清闭着眼睛纳闷，谢执洗澡真快。

　　随后一双手落在了陈宜清身上，衣服被脱下，陈宜清忽然一口咬在谢执的小臂上，连珠炮似的骂道：“谢执，我说今天累了没兴趣你听不懂吗！”

　　谢执不带情绪地看她一眼：“我记得你曾经说过，在关系没有结束之前，谁都不能找新人。但你呢？跟谭知恒走得越来越近，今天还去了游乐园，你说，你的累是我造成的吗？”

　　陈宜清愣住，他怎么知道的？

　　这件事情除了罗绵绵谁也不知道，而罗绵绵虽然八卦，却也是极其不愿意和面冷心冷的谢总接触，所以谢执不可能是从罗绵绵那里得知的。

　　那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渠道？

　　她灵光一闪，是微博。今天跟李湛弥吃饭的时候，她将照片发在了微博上。

　　可是谢执从来都不知道她的微博账号。

　　陈宜清突然有些毛骨悚然，假设谢执是知道的，那么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在上面发布近况，岂不是全都在谢执的掌控之中？

　　她一个激灵，小臂上冒出了鸡皮疙瘩，这才回过神，打算质问谢执，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剥了个干净。

　　“衣冠禽兽、禽兽不如、道貌岸然……”陈宜清还在搜肠刮肚骂谢执的时候，忽然又被他抱起来，走进卫生间，随后谢执不算轻柔地将她丢进了浴缸。

　　“干什么？我都这么累了，还得顾及你的洁癖是不是！”陈宜清拍着水面。

　　一时之间，陈宜清倒不知道是先严词拒绝谢执禽兽不如的想法，还是先质问他有没有偷窥她的社交帐号的事情。

　　谢执的上衣被水花溅湿，于是干脆脱掉上衣，精壮的身材极其直观地展现在陈宜清面前，冲击力极强。要知道，她以前可没有在这么明亮的环境中仔细观察过。

　　陈宜清拍了一把自己的脸，好让自己清醒一点，随后蜷了起来，拿手死死护住自己。

　　谢执一言不发，强硬地掰开她的手，粗暴地帮她洗了个澡，而后毫不怜惜地将她从浴缸中捞出并擦干，甚至陈宜清的皮肤都被擦红了。

　　“坐好。”谢执惜字如金，生硬地吐出两个字。

　　陈宜清觉得真够来气的，今天这一个两个都跟她不对付，吃了炮仗一样。

　　她偏不坐，瞪着谢执，却被谢执按下，打开吹风最大档，将她的头发吹得乱飞糊脸。

　　陈宜清周边环绕着吹风机的噪声，只能大喊着发出抗议：“谢执，你能不能温柔点！”

　　啪的一声，吹风机开关关闭，谢执从镜子中盯着她：“十年前对你不温柔吗？温柔有什么好处吗？”

　　陈宜清还没来得及还嘴，谢执又面无表情地打开了吹风，将她吹得凌乱无比。

　　吹完头发，谢执将梳子丢给她，陈宜清谢天谢地，按照他刚才那样的吹法，自己的头发恐怕已经打了死结，要是依旧由谢执来梳，那她今天恐怕得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