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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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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鬼”抬起手,宽大的袖口像披肩似的,破败一看就特意用火燎过的袖管中露出灰白的长指甲。
眼看就要猛攻,全嘉却只是简简单单的摆袖,从袖中灵活钻出蛇形的麻绳,争先恐后游动,还恋恋不舍依恋了一下他的指尖,急中生智,像蚯蚓那样一分为二,这才动身仿佛吐着蛇信子,张大獠牙,捆住了装神弄鬼的男生。
事出突然,唐刚四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甚至没有加油助威,没能找到个墙角躲下,就听见被捆绑的重物摔在地上的闷声。
“鬼也有重量……吗……”
瑟瑟发抖的赵中上下牙齿疯狂打颤说。
吴小好奇忽然从全嘉身上冒出来的绳索:“活的啊?”
“废话,不然还能是道具吗?又不是变魔术做戏。”
一下子成了万众瞩目的麻绳骄傲地叉着腰,像蛇一样直起了上半身,如果没有看出,也确实从顶部冒出了像蛇信子一样的东西。
全嘉替他们解惑:“就像佩剑一样,有剑灵的剑是活的,它也是,还是一种蛇物。”
唐刚读懂了,难怪习性和爬宠相似,或许真该答应让女儿养条蛇了,唐果整天在家里用投屏播放科普冷血动物也有感情的博文。
让他都生出了几分兴趣。
麻绳觉得自己拿下了MVP,傲视群雄在没有全嘉的指使下,又飞了出去,把装神弄鬼的男生吓了一跳。
它戳了戳男生的脸,觉得挺软乎的,于是又好奇心上来,连着摸了好几下,身边快凝聚成实体的小花了。
怀乌被在认知以外的事物把玩,即使害怕极了,也宁死不屈:“要杀要剐随你们便!”
真相大白,乌云退散,月光从工厂顶上的天台倾泻下来,照映在跌坐在地上小男生的脸上,脸上甚至婴儿肥都没褪去,圆鼓鼓的弧度,不是生在养尊处优的家庭,就是被爱意浇灌长大的。
如果不注意看,真不会注意到他脖子上明显坠着什么的银链子。
大人见也是不大的少年,看着没比全嘉小几岁,四人互相双目相对了一下:“这……”
全嘉倒觉得他戏多,是不是看多了电视剧。
怀乌双手都被麻绳背在身后束缚了,破破烂烂的白裙下不是见光死,还知道穿着长裤,脚底下踩着一双滑板鞋。
因为其他人过于紧张,只有全嘉注意到了细节。
唐刚出马了,毕竟是他主理的工程,再这么疑神疑鬼、闹鬼下去,上头他也不好办,但毕竟又是个孩子,只能柔声劝解。
“小朋友……你这,这么大的恶作剧可不好玩啊。”
谁想吴小在旁边打岔,幽幽嘀咕:“这样哄孩子的歌,您从来没有对我唱过……”
男人差点又给吴小一个暴扣在头上。
而另外两个也研究起了怀乌,他们探头探脑、看着像僵尸片里不作死就会死的经典推进剧情的角色那样。
一个盘核桃一样盯着麻绳的绳结看,另外一个在确认男生真是人还是其实就是鬼。
赵中说话漏风:“要把大师都唬过去了,我们这群人的小命可不保了……”
全嘉简直没眼看,仿佛在说,这三个人IQ加在一起有250吗?
他又问唐刚:“你用人考虑的都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标准吗。”
男人不知道从哪抽出了块毛巾,汗颜在擦着额头冒尖的汗水,笑容这下看上去有些哭笑不得了。
“我这几个伙计,还都是孩子……哈哈。”
确实,孙一、赵中和吴小三人家里条件都不好,九年义务教育后就没读书了,有的是不想读了,而有的是条件不允许读下去了,觉得得肩负起担子。
撞大运遇上了唐刚,他们也有人自嘲说过:“如果没有老唐,我估计还在打算摸人电瓶去卖吧。”
怀乌抬着眼,瞪着本就发圆的眼睛,谁想根本没有魄力,反而露出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模样。他以为没有人注意到自己,试着蹭动交错的手腕,却被粗粝的麻绳磨红了小臂,要是早知道今天撞鬼吓人会被制服,就口含铁丝好了。
唐刚一直不知道对全嘉蒙上了什么滤镜,还以为少年神机妙算,定是提前在麻绳上泼了鸡血:“刚才那引蛇出洞那一下,真是妙极了!”
全嘉看了男人一眼:“不,”又淡淡补充上,“单纯是他力气小罢了。”
似乎有无形的乌鸦路过,唐刚也自觉拍马屁拍错了。转头吹着口哨掩盖尴尬,就看见孙一这个呆子在男生面前蠢蠢欲动。
孙一用鞋尖试探,去够怀乌的影子,嘴里嘟嘟囔囔:“我看小说都是这么写的,鬼能吃活人的影子。”
其他二人凑过去,揽住了孙一,:“兄弟够意思,拿自己打窝啊?”
“真够哥们的!”
唐刚虽然不会算命,但也苦涩笑着,觉得今天不宜带傻不愣登的家伙出门办事,让他看笑话了。
“见谅了……”
全嘉没当回事,毕竟傻人有傻福:“没事。”
还坐在地上的男生看自己被当成动物园的珍稀动物观赏,也气急败坏了,生气起来红着脸蛋,架势看着像张牙舞爪、不自量力的猫。
“喂!你们松开我,知不知道是违法犯罪的啊?”
到这份上,终于是唐刚的统治区了,他摸了摸压根不存在的头发,故作玄虚:“小朋友,那你也是知法犯法啊?大半夜不睡觉跑来这里,不怕长不高?家里人会担心的,知道不……”
“还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的原因呢?”
怀乌气鼓鼓的,让唐刚想起了叛逆期的女儿,男生又说:“调查户口吗?”
只是最后一句话的声音越说越低,强撑着伪装色露出了脆弱:“……是爸爸不在了,只有我能保护妈妈了。”
也让唐刚和全嘉听清楚了,按照男人多年对此类文学上瘾的程度,不难猜想到男生就是当年那个失足工人的儿子了。
年龄也对的上,十多年过去,腹遗子也长成了高中生的模样。
男人觉得问题真棘手,也不知所云,男生要是为父报仇,都这么多年过去了,自从记者蹭热度吸引各大网红打卡,和up主涉嫌闯入停工的工厂拍摄。
这家工厂早就封了,自然而然也不会会有什么线索了,当年警方调查的档案估计存放在警局,都落上了厚厚的一层灰烬。
“你这孩子……哪是你能调查得水落石出的,以为自己是死神小学生啊?”
“跟傻狍子似的……”
虽然有这心是不错,让他这个老父亲都热泪盈眶了。
男生不满意被小瞧了,挣扎着想站起来,穿着轮滑鞋更是加大了难度,所以一而再再而三的摔了屁股蹲。
他红着眼眶,不知道是急得还是疼的:“我不小了!你们这些大人才是没作为……我爸爸,我爸爸可是一条人命啊!”
“我从来都没有见过活着的爸爸……”
“妈妈也是……这么多年一直很辛苦,明明不把我生下来绝对会比现在好过。爷爷奶奶才是白眼狼,还觉得妈妈选择把我生下来,是为了贪图不良企业给爸爸的赔偿金。”
怀乌是被妈妈一个人带大的,看着妈妈是怎么起早贪黑,同时打几份工作。所以在爸爸给他托梦,说太痛苦了,他才会冒险闯进来的。
唐刚不明白里面这些弯弯绕绕的,又没有警局里的人脉,排不上用场的,只能无声叹息:“你是好孩子,我追究责任就显得太不是个人了。”
虽然男生闹出的动静,让附近居民整天神神叨叨,觉得阴气十足的。
男人看着忍住眼泪的男生,转头明显有话想对着全嘉说:“大师,你看这样行吗,我会加钱的……就是太麻烦您了。”
怀乌低头默不作声,然而一滴两滴泪水也悄然落下,像下雨天那样,淋湿了水泥地,而浸出了裹着灰尘的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