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只眼》椰肉猫

16、第 16 章 入

　　入夜了，普通的解决了晚饭，再是洗漱躺在了被窝里。盛长总是睡在床外边，因为全嘉对靠着墙有安全感，所以主卧里的摆设从来都是这样。

　　全嘉假意阖上眼睛，静观其变，听见了对方的呼吸声变得小幅度平均后，蹑手蹑脚坐了起来。

　　今夜凌晨后，约定好带着唐刚他们见见世面，这次的鬼如果不出意外，不在话下。

　　他好不容易轻手轻脚从青年身上跨过去，屏息凝神中感觉对方均匀的呼吸声好像不一样了，同时手也被扣住了。

　　嘶……完蛋了。

　　盛长的声音带着从睡梦脱离的磁性，动作永远在下意识捂热了全嘉的手：“……睡不着吗？”

　　全嘉绞尽脑汁思索该是说“就起来上厕所”比较好，还是跟傻帽一样亮着眼睛拍手说“去看星星”。

　　最后还是选择了值得让人信服的答案，他嘴角有些抽搐，几乎是睁着眼睛说瞎话：“我……算到魏阿姨家的猫在这个点容易抓回去。”

　　“去去就回……去去就回。”

　　盛长的呼吸声平缓了一会，全嘉还以为他又睡着了，所以小心翼翼想拿走箍在自己手腕上的大手。从以前就没想到了，盛长看着没什么肌肉，力气却这么大。

　　黑夜笼盖的卧室里，盛长的视力像有萤火虫在面前打着灯笼，他一直注视着全嘉的微表情。

　　所以忽然出声，也知道全嘉会被他吓到。

　　“要我陪你进去吗？小猫受惊容易四窜开来，我可以帮忙。”

　　全嘉又被抓包了，紧张了一下，结结实实坐在了盛长身上，对方连一个闷哼都没出动。

　　有时候比起厉声的争执，平静的冷战更显得冰冷，他也没把握完全在盛长面前藏住了意气用事。

　　如果盛长是在试探他，给最后一次试错的机会怎么办。

　　但他还是从盛长身上下来，穿上了拖鞋，仍然独立独行：“马上就会回来的。”

　　理所应当的也没看见盛长难得面无表情，且嘴角有些向下。

　　穿上了盖在背靠上的薄外套，轻轻走出宁静的家，下了电梯混入了风凉的夜色中。

　　打车打到了工厂附近，两边的路灯有盏在忽明忽暗。司机师傅有点毛骨悚然，深更半夜，一个肤色冷白的少年静静下了车。

　　司机师傅连打车软件上的完成订单都顾不上看，车尾气立马消失在了转角。

　　倒是在全嘉的意料之中，的士远去，对面的一行人也浮出水面了，唐刚带上了弟兄们，朝这边招了招手。

　　白天的时候，全嘉就和唐刚事先说明情况：“三更半夜是鬼门关最阴森的点。”

　　对方摸着大光头，觉得符合常理：“嗯嗯，有道理啊。”精神面貌看着兴奋得头顶能冒出发根，还比了个ok的手势。

　　眼下也依旧带着上次的那三个壮汉，加上全嘉，也才五个人，出场气势却有浩浩荡荡、锣鼓喧天。

　　在唐刚的指示下，他们全部任听全嘉差遣。

　　全嘉感觉身后像跟着成群结队的健硕肌肉鼠，时刻在意他的一举一动。

　　进了工厂大门，不愧是年久失修，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他举着手电筒，直筒的射光下，细小的灰尘也肉眼可见、无处遁形。只不过是看见墙面上爬过蜘蛛，想看看是哪种蛛类，身后一群大老爷们还以为遇上事了，全部没有了呼吸的动静。

　　全嘉颇感无奈，体格那么大，但胆子都像气球泄气那样，飘走了就荡然无存了吗：“……真遇见鬼了，以静制动也没办法。”

　　唐刚打哈哈，也在掩护自己老大不小还能被一惊一乍吓呆了的捧哏：“大家伙可能觉得是在拍僵尸片吧。”

　　全嘉耸了耸肩膀，继续带着队伍前行，也聊到了大家都感兴趣的事情：“说到粽子，除非有人吃力不讨好端着棺材搬来搬去，不然都是出现在乡村、山里的，城里一般很少出没。”

　　“但有人打着喜欢木乃伊的旗号，勉勉强强喜欢本土的粽子，花大价钱购入摆在家里，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算恶补了冷知识吗。

　　跟着工头过来的三个粗老爷们，真觉得是推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场地很空，除了特别收住了的脚步声，静得连一夕一朝的呼吸声，吞咽口水的动静，都响彻在空旷的四周逐渐放大。

　　回声也是，不过还没有人会作死大吼一声。

　　有人踩住了空掉的矿泉水瓶，一声空灵的“噼啪”声，如有回音般，震荡人心。

　　露出臂膀展示阳刚之气的三个大老爷们都没眼看抱在了一起，像上岸的三头巨齿鲨。

　　唐刚也是干巴巴笑不出来了，因为全嘉拿着手电筒往后扫了一眼，不是他们这里发出的动静。

　　不过他自认为是团队里的气氛担当，企图融化寂静的氛围：“可能是白天的时候有人进来过吧，上回我还抓到几个上初中的男孩子，把书包扔进来，还配合不错，一个蹲着抬手让另外一个人先翻进去了。”

　　“如果不是被我发现了，估计外面那个都开始助跑跳上去，被里面那个拉过去了。”

　　三个大汉蹭到了唐刚旁边，他头戴头灯都差点被遮住了光芒。

　　全嘉也对着男人说：“没有立标示牌吗？出事了家长更会找来吧。”

　　太多人注意到这里，更会显得胆小鬼不敢出面了。

　　左右为“男”，被夹在中间的孙一看着喘不上气了，声音像夹着凉嗖嗖的冷气：“刚才……那动静，是人是鬼发出来的啊？”

　　他在问虽然个子最小，但是气势做足了强者之姿的全嘉。

　　“如果我说是老鼠，你受伤的小心灵会好受一点吗？”

　　唐刚笑了笑，不止一次觉得全嘉这嘴像上了砒霜，可能鹤顶红都是从少年身上萃取得来的吧。

　　孙一被忽悠过去：“那……找只猫对我们是不是胜算高一点，要黑猫吧？”

　　赵中却觉得不成，推了一把孙一：“黑猫不是邪性的吗？我姥说了养猫不能养黑猫。”

　　事已至此，吴小也有话说了：“不对不对，怎么黑色的动物都被污名化了啊，黑猫辟邪才对，乌鸦也是，人家乌鸦只是食腐，是先死了人好吧，乌鸦又不是带来死气的。”

　　“想不到你还是个小动物狂热者。”

　　胆子最小个子最高的孙一抱紧了自己：“食腐听着也很可怕啊……”

　　“啊？那确实是，秃鹫也不在大众的审美上，不过白白胖胖的蛆你喜欢吗。”

　　“那更恶心了，你是故意说这些话搞人胃口吗。”

　　就算是饱经风霜的全嘉，也是第一次见这种情况。人在随时可能有厉鬼出没的空旷工厂，三个大傻叉各持己见，就差围着火篝跳起舞了。

　　或许是因为人是自己带来的，集体荣誉下，唐刚也觉得没脸皮，摸向耳后发现忘记夹上烟了，他低着头看全嘉微微张开了嘴，眼神像下三白的死鱼眼一样。

　　“哈哈，大师见谅，他们……男人至死是少年！”

　　“在说反话吗。”

　　不过这阵自娱自乐的劲，也终于惹怒了楼上的“鬼”，全嘉没有错过那轮滑的动静，有“鬼”飘着飞快环顾了五人。

　　三个大汉抱在一起发出了不输给殿堂级男高音的分贝。

　　饶是全嘉也捂上了耳朵，用灵力凝聚成了耳塞，勉强撑过一劫。作为灵异爱好者的唐刚情况虽然好一点，但也憋着脸学起了对付僵尸的那套。

　　那“鬼”穿着破破烂烂的白衣，袖子宽长，所到之处都是震耳欲聋的冤屈惨叫声，闻者难以磨灭心理创伤，全嘉却鼓起掌，在四个活人震惊的目光中说：“音效，服装造都不错。”

　　出场时机抓得也不错，就是没算准来的人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