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地址 关于尉景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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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景行拆快递的时候，张屹刚好抱着一摞案卷从门口经过。
他从百叶窗的缝隙里瞄了一眼——他们尉律正在把快递箱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茶包，摆进抽屉。茶方，折好夹进备忘录。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有固定的顺序。
张屹正准备继续走，发现尉景行顿住了。
他手里拿着那个空快递箱，盯着寄件人信息栏看了很久。那种看不是扫一眼——是在读，反复读。张屹差点以为那张快递单上藏了什么法律漏洞。
“尉律在看什么……那快递箱有什么好看的？”
尉景行把快递箱搁在桌角，没扔。
他翻开备忘录，在茶方背面写了几个字，又划掉，又重写。最后合上备忘录，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表情和刚打赢一场官司差不多。
张屹缩回脑袋，给他同事发消息：“尉律对着一个空快递箱发呆，你说他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同事没回他。
快递箱上的寄件人信息写得很详细。寄件人单卓，联系电话科室座机，寄件地址市第一医院中西医结合科。
不是家庭地址。
尉景行不是非要拿到别人的家庭地址。他只是觉得科室采购不会在寄件人栏里工工整整地填上自己的名字，也不会特意把科室座机写进联系电话那一栏。这分明是私人寄件，借了科室的名义。既然借了科室的名义，说明那个真正的寄件地址被藏起来了。
几天后，尉景行又去了一趟医院。
张屹从格子间探头：“尉律去法院？”
“……医院。”
“今天周二。不是复查日。”
尉景行头也没回。张屹缩回去，又给他同事发消息：“他又去医院了，今天也不是复查日啊。”
诊室门口，单卓正在整理病历。抬头看到尉景行，愣了一下。
“今天不是复查日。”
“路过。”尉景行站在门口，大衣搭在小臂上，“上次的祛湿茶喝完了，在哪买的？”
单卓说了一个地址。城西一家老字号中药房，离医院开车二十分钟。末了补充：“不用特意去买。跟药房说按方子配送到医院就行。”
尉景行点头。但没走。
他说那种茶包分装的方式挺方便，问单卓是自己分的还是药房分的。单卓说药房按方子抓了之后他自己分装的。每包均等，封口平整。
“看得出来。”
单卓把病历本合上，看着他，等他说正事。
“分装要花多久？”
“看分量。你那箱大概花了三个晚上。”
“白天门诊，晚上分装，哪来的时间？”
单卓笑了笑：“少睡一点就有了。”
尉景行没有说话。他本来想说“你把药房地址给我，下次我直接去买”，但出口的是另一件事。
“你家地址。”
单卓拿着病历本的手停了半拍。抬头看他。
“下次买多了不方便拿。快递到你科室，你还要搬回家。”
这理由无懈可击。除了一个细节——尉景行要买多少茶才需要直接送到别人家里去。
单卓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伸手从桌上抽了一张空白处方笺，低头在背面写了几行字。写完递过来。
家庭地址。门牌号。手机号码。
尉景行接过，低头看了一眼。字迹和鉴定报告上那些工整偏细的批注一模一样。折好，放进口袋里。
“一般晚上在家。除了夜班。”
“嗯。”（作者 OS：这声音怎么听都有种小人得志的感觉？。）
尉景行起身。单卓叫住他：“药房地址我刚发你微信了，你不是说路过顺便买茶吗？”
“顺路先去药房，再顺路去你家楼下。如果你不在家，就放门卫。”
单卓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沉默了一息工夫。
“…万一地址是假的呢。”
尉景行看着他，非常短暂地笑了一下——几乎只是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眼里有一闪而过的微光。
“地址可以造假。但科室电话是座机，我查过。”（作者 OS：尉景行这人虽然面无表情，但相信如果他长了条尾巴，这时一定能摇到天上去了，感觉他下一秒要来个 wink？虽然不会。）
单卓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低头继续整理病历。手上动作没停，嘴角有一点极难捕捉的弧度。
当晚。
尉景行坐在办公桌前，从口袋里拿出那张处方笺。正面是空白的处方格式，背面是单卓写的地址。
家庭地址。不是科室，不是快递箱上的寄件人栏。
他把处方笺压进备忘录里，和那张写着“单卓：”的茶方放在同一页。处方笺背面朝上，地址被茶方遮住。备忘录放回抽屉。抽屉合上。
窗外车水马龙。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拿起手机。
“地址收到。万一你不在家，我就按门铃。”
单卓秒回：“…你不是说放门卫吗。”
尉景行盯着屏幕看了片刻。没回这条。
隔了大概五分钟，他重新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发出去的是——
“门卫下班早。”
单卓的回复几乎是秒到：“你连我们小区门卫几点下班都查过了？”
紧接着又来一条：“你究竟是有多闲。”
尉景行：“……”
张屹第二天跟同事八卦：“昨天尉律对着手机看了至少五分钟，最后却只发了几个字，具体发了什么不知道，但发完之后他把茶杯端起来，表情像是打赢了一场很难打的官司，这是咋了？”
窗外秋末的阳光正好。抽屉里那张处方笺安安静静地躺着，被茶方遮住了所有字迹，只露出一个角。那个角很细，像一条还没画完的线。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地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