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心事［伪系统］》朝叁慕

25、潮湿心事 【无心者】

　　“许迟夏，又来找蒋盛阳吗？”
　　“他今天上午逃课了！”
　　抱着礼物的许迟夏微张了下唇，看上去既有点遗憾又松了口气。很矛盾的表情，看得十三班汇报军情的男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许迟夏看了眼腕表，喔了声，慢悠悠地转了身，打算回教室了。
　　她下午五点再来一趟应该就差不多了，没找到人就可以顺理成章回家，看到人了就有理由顺理成章回家。
　　完美。

　　“哟，那不是许大小姐吗？”
　　“又去找蒋盛阳了啊。”
　　操场旁的廊道下，几位涂着指甲油的女生朝她挥了挥手，许迟夏走了过去，把手里捏着的信封打开，随手抽了一沓给她们。
　　“是的，但是没等到。”许迟夏抿了下唇，看着她们接过钞票分了起来。

　　“啧，”做了蓝色系美甲的女生扫了眼许迟夏遗憾的面容，弹了下手中的牌，一副难以理解的样子，“这有什么难的。”
　　她朝着许迟夏笑笑，“我告诉你他在哪里。”
　　随即又不怀好意道，“垃圾当然是呆在垃圾桶里啦。”
　　周围人哄笑一片。
　　“也真不知道你个什么都能拥有的大小姐为什么会看上一个垃圾。”
　　许迟夏没吭声，只是记下了蒋盛阳可能在的地址。垃圾箱。

　　“打架斗殴染发出轨脚踏N条船，这种人根本就没有喜欢的必要。”
　　紫色系美甲的女生嘟起唇，晃了晃手指，别有深意道，“你和他交往肯定被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真想谈恋爱不如让我们给你介绍。”
　　“我们认识很多这款的人渣，但比姓蒋的稍微收敛一点。”
　　许迟夏礼貌表示谢谢，又郑重道“我还想再尝试一下。”
　　“那你加油吧。”
　　闻言自觉没意思，打牌的几个人耸了下肩，示意许迟夏自便。

　　“对了，你那信封里该不会装的全是钞票吧。”
　　离开前，突然角落里没吭声的一人开口了。
　　许迟夏转过身，对着那人坦诚道，“是的，怎么了吗？”

　　“送蒋盛阳的？”
　　那人搅了下头发，歪头一笑，画着淡妆的脸蛋美轮美奂，许迟夏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张脸。

　　“是。”
　　许迟夏没纠结，诚实说。

　　“他可不喜欢揣着钞票出去嗨。”
　　角落的美女耸了下肩，露出了抹薄情的笑，“你不如送他点的有意思的。”
　　“钞票太实在了。”
　　“他可不喜欢实在的人事物。”

　　“所以需要我怎么做呢！”
　　许迟夏即将拿到攻略蝴蝶的葵花宝典，一个激灵，蹿到了那位女生面前。
　　少女笑笑，看着面前这恍若童话般天真单纯的女生，有一搭没一搭抚弄了下她垂落的头发，“这不难。”
　　“女追男隔层沙，你每天雷打不动送他束夹竹桃，他一定会理你的。”

　　“喔。”
　　许迟夏若有所思点头表示了解。

　　许迟夏送夹竹桃第三天，蒋盛阳真的约了她。

　　“哈哈哈，蒋盛阳，许迟夏去垃圾桶里找你了！”
　　“她还给你留了束夹竹桃！”
　　蒋盛阳太阳穴跳了两下，心说，见过这么多追他的女生，第一次见到这么隔应人的。
　　泥人也有三分脾气，更别提蒋盛阳是个脾气爆的。
　　他前些天想着无视这位有钱的大小姐，等她兴致消了就摆脱这人了，但是没想到，许迟夏表面上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实则是个有心机的，而且还喜欢膈应人。
　　不仅类比他是垃圾，还送他夹竹桃。是想让他过敏身亡吗？
　　呵，明摆着有刻意谋杀嫌疑，他都可以去告她了。
　　在蒋盛阳差点进医院第三天时，他觉得见一见那位死皮赖脸纠缠不休的女生。
　　楚水乐慕名来看热闹，她知道许迟夏自从半个月前，惊鸿一瞥蒋盛阳，就被那张脸迷得死去活来，走不动道了。
　　她倒没吃醋，毕竟，许迟夏依旧是她ATM机，未来也稳稳当当是就行了。
　　而且，还能看蒋盛阳热闹，这岂不是两全其美的事情吗？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蒋盛阳拿一个人没办法。
　　颜值即公理，或许这就是许迟夏要死要活缠上一个混账的原因。楚水乐想。

　　…
　　十七层，月光，浅色纱帘，朦胧起荡的波光，如梦般清冷的幻境在少女身侧铺展开来。
　　精灵建模的小C老师捧着脸听未被记录再册的详细细节。

　　【综上所述，你以前想和‘蝴蝶’成为朋友，连着半个月给他送钱，没堵到过人且经常被拒收，后来改换送夹竹桃了。】
　　【曾在校园里，公开收购他的行程信息，且发动钞能力让人去每处垃圾桶寻人。】
　　【所以，他约你那天跟你说了什么呢？揍你没有呢？】
　　小C老师啧了声，对自己宿主直来直去，不懂变通的性子早已习惯。
　　许迟夏听了小C老师的话，艰难地开始回忆，说实话，过去的很多事情都被她的记忆给模糊化处理了，只留下了重要的时间节点。
　　现在冷不防要让她回忆起一段不怎么重要且不怎么有代表性记忆的片段，还是有些难为她的。
　　但好再，冥思苦想半晌，许迟夏还是把这段记忆的后续给拎出来了
　　“他约了我，问了我几个问题，我没来得及回答，他就同意做我朋友了来着……”

　　…
　　“许迟夏，你这人喜欢一个人非得闹得要死要活的啊？”
　　“不搭理你，你就想要我死是不是？”
　　蒋盛阳十分不耐扫了许迟夏一眼，后者呆呆地站在她身前，头发被风吻起，侧脸清透，但依旧不敢看他，只是呆呆地望着他的手腕发呆。
　　意识到眼前的女孩确实好看，他啧了声，想起楚水乐的描述，以及这段时间的糟糕被追求日子，他冷哼了声，“好啊，听说你很有钱，我不想要钞票和夹竹桃，我比较想要新出的限量版CD，你买给我吧。”
　　“我就答应和你做朋友。”

　　许迟夏没想到这么简单就拿下了蝴蝶，她勇敢踏出的每一步都没有白费，转身离开时，她没忍住握拳笑了笑，脚步轻扬，落在蒋盛阳眼里，跟只洋洋得意的小白兔一样。
　　打发走许迟夏后，蒋盛阳眸光沉了沉，他呵笑了声，决心报复一下许迟夏。
　　他倒要让她知道，他蒋盛阳不是好惹的。

　　第二天，蒋盛阳就得到了限量版CD，上面还有他偶像签名，亲笔的。他这才意识到许迟夏大小姐的名讳名副其实。
　　但他决心要找出许迟夏的弱点，针对性打击报复，让这人这辈子都不敢再缠着他。
　　他着实不喜欢许迟夏，但当个跟班还是不错的，于是蒋盛阳留在学校的时日多了起来，哪儿哪儿都把许迟夏带上。

　　…
　　“你知道吗？”
　　楚水乐抿了口气泡酒，啧了声，“许迟夏追着蒋盛阳可是当了好一阵跟班的。”
　　“又是送水，又是礼物，轰轰烈烈，深怕别人不知道她在追他。”

　　楚水乐朝着江航妩媚一笑，似揶揄也似冷嘲，“她愿意对谁好，就乐于捧出全部的好处。”
　　“哪怕那人只是在逗她。”
　　“甚至背地里嘲笑那昂贵又廉价的真心。”
　　“你说气不气人，好处占尽还要从道德高地讥诮带来这一切的人。”
　　“坏得淋漓尽致，明明就可以走可持续发展路子嘛，偏要撕了所有人的伞。”
　　“无耻下流卑劣应该以死谢罪。”楚水乐怨毒地给蒋盛阳下审判书。
　　说起来，她其实也是个彻头彻尾的坏蛋，但是表面功夫还是愿意做的，比蒋盛阳那个恶心货善良一万倍。

　　楚水乐把玻璃杯里的饮料一饮而尽 ，弯唇一笑，“你妄图从她身上得到什么呢？”
　　“钱？权？势？”
　　“亦或是，一颗心，一颗全心全意的心？”
　　她直勾勾盯着面前的冷若冰霜的男人，突兀一笑。
　　“那帅哥，我可要提醒你了，”
　　“别把她无所谓的付出当做真心。”
　　“她懂什么是真心吗？”
　　“或者，她懂什么是真实吗？”
　　“许迟夏没有心的。”

　　“许迟夏曾经邀请我们去她家做客。”
　　“别墅，草坪，喷水池。”
　　“自助式餐桌上摆满甜品饮料小礼物。”
　　“她穿着一身礼服裙，站在最耀眼处，诚挚地感谢我们去参加她的宴会。”
　　“她站在远处看着她所谓的朋友们局促吹捧嬉闹，像在观赏玩具一样。”
　　“后来，我在她家看见了一组照片。”
　　“她的表情和给洋娃娃开宴会时一样。”

　　“你懂吗？”
　　“我们只是玩具，仅此而已。”

　　“在她记忆里，大部分人都无关紧要。”
　　楚水乐想起许迟夏在他们中只认出了伤害她最深的坏玩具不屑一笑。

　　江航一滞收敛了下情绪，把话题扯回正轨，“所以，她……”

　　“为什么会和我们闹掰是不是？”
　　楚水乐说上头了接话接得比较顺，她拿起甜点叉点了点江航，扯了下唇角，白眼一翻，又是一脸嫌弃样。

　　“我想知道她为什么休学。”
　　江航垂了下眸，控制住了话题走向，“和你们闹掰有关？”
　　楚水乐挑了眉，噙着下巴，“你猜~”
　　江航：“……”

　　…
　　小C老师捧起许迟夏的脸，对上她闪躲的眼，【所以，蝴蝶碎了一地？】
　　…

　　教学楼，艺术室。
　　“不是，我们真要这么干吗？”
　　掰开凤尾蝶翅膀的男生哆嗦了下，“怪瘆人的。”
　　他一边说，一遍从罐子里抓住正在振翅的蝴蝶，脆弱的生命在他手中呼吸颤抖，频频扇动羽翼，他能感觉到生命在手心流逝。

　　“蒋哥说的，毁掉她心爱之物以示警告来着。”
　　“谁让她这么烦。”
　　清脆一声落下，空气震颤了下，斑斓的蝶翼翅膀从指缝间洋洋洒洒落到了袋子里，光裸着的蝴蝶身子还在抽搐，动了几下，颤动下一堆彩色拼块盖住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