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心事［伪系统］》朝叁慕

24、潮湿心事 【祝你好运

　　“嗯，很勇敢。”
　　他知道许迟夏对蝴蝶有感官恐惧，许冉对许迟夏向来不吝啬夸奖，“加油。”
　　许迟夏从镜子里扫了眼不善言辞的许冉，郑重点头，“我会的。”

　　早晨从巡视自己的领地开始，她踮着脚，严肃地确认了走廊两侧的画作是否一尘不染，确认了每一个角落的鲜花朵数、颜色、摆放位置、朝向角度都和往日别无二致，在七点四十五准时出了门，又在八点二十准时出现在了英豪私立高校外。
　　她刷通行证进了学校，林荫道洒落的阳光淅淅沥沥斑驳了许迟夏的制服，被风一吹就无序乱晃。
　　许迟夏不怎么喜欢动来动去无序混乱变化的事物，虽然也不是不能忍受，但是还是不怎么喜欢就是了。
　　她加快了脚步，上了楼梯，两三步轻快跃进了教室。

　　早读声在她进门时停歇了。
　　前些天，许迟夏给全班同学每人赠予了三千，然后，突然就众星捧月了，她意识到，金钱真的什么都买得到，于是开始肆无忌惮释放自己的魅力。
　　金钱的魅力。
　　她想要办一场宴会，一场她所有新拥有的朋友都聚在一起的宴会，他们一起笑，一起看她喜欢的电影，她或许还能拥有几位可以随时随地揽臂弯，摸摸头的朋友。
　　她笑着跟大家挥了挥手，抿唇一笑，众人才重新开启朗读模式。

　　下课时，门外突然有人喊了声她名字。
　　许迟夏下意识侧头望去，发现是个女生。
　　她不认识，但她还是走了过去。

　　“你就是许迟夏？”
　　楚乐水打了个哈切，眼底还有些青黑，把许迟夏从头扫到脚，兴致勃勃问，“就是你在发钱？”
　　“你也给我点呗。”
　　“最近花钱大手大脚的，结完尾款已经要靠喝西北风度日了。”

　　许迟夏闻言，扫过她的手和脚，并不觉得她的手比旁人大或者脚码比一般人长，但是喝西北风那三个字出来时，许迟夏又下意识觉得可怜。
　　毕竟，西北风=空气。
　　喝空气=饿肚子。
　　许迟夏觉得这是天大的坏事。
　　她一脸忧虑，从包里摸出一沓现金，郑重道，“好的。”

　　楚水乐在旁人的注视下，几乎没有任何流血威胁冲突就拿到了一叠红钞票，面前的这女孩看上去真的信了她的鬼话，给钱给的心甘情愿。

　　“你也可以和我当朋友。”
　　许迟夏给楚水乐想了一个合理解决方式，“这样子你就再也不会饿肚子了。”

　　楚水乐和旁边的朋友对视了眼，她抱着手，从上到下把许迟夏打量了个彻底，挑了下眉，心说这女孩真怪。
　　但她觉得和许迟夏当朋友也没差，毕竟，许迟夏一看就知道很有钱，很适合当ATM机的。

　　于是她也说，“好啊，那经常聚啊。”
　　“我是隔壁班的，十三班，楚水乐。”
　　“你记住了吗？”

　　许迟夏比了个OK手势，认真到，“我记忆力很好的。”

　　“有病。”
　　离开许迟夏班级外的楚水乐拿着钱，给自己朋友分时，想起了许迟夏严肃的小表情，没认真，嗤笑了声，“这年头真的少有这么大方又实诚的小笨蛋了。”

　　“我也觉得。”
　　身侧拿到钱的女生努了努嘴，语气不怎么好，“我们都还没威胁呢，她就直接把钱给我们了，没劲。”
　　“仗着自己家有几个臭钱就、”
　　还没抱怨完，下一秒一个巴掌来了，被打的女生脸庞火辣辣的痛，她不可思议地盯着面前的女生，“楚水乐，你有病吧！”
　　楚水乐闻言只是讥诮一笑，她把这出言不逊的人抵到墙壁上，抢过她手上的钞票，直接一沓扇她脸上了，“嘴巴放干净点。”
　　“人家小公主屈尊就卑和我们玩好朋友游戏，给钱给关怀，别放下碗骂娘。”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仇富呢。”

　　“楚姐、”
　　“楚水乐！”
　　周围声音此起彼伏，她啧了声，把桎梏着的人给放了，漫不经心把手里钱随手一扔，红色钞票立刻铺了满地。
　　但没人敢去捡。
　　楚水乐没心没肺道，“你们自己分吧，我退出了。”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明白她是要退出小团体了，有人暗地里冷嘲，有人张嘴开口打算问为什么，但是还没来得及拦下她，楚水乐就彻底走远了。
　　她身后，只留下了不明所以的女生们和满地钞票。

　　F栋教学楼，常春藤艺术墙拐角处。
　　“我为了你，和我的朋友绝交了。”
　　楚水乐拦住了去上音乐课的许迟夏，眉飞色舞道，“你要负责知道吗？”
　　“我现在只有你一个朋友了。”
　　许迟夏大惊，同情地注视上她桀骜的眼，想起了以前那个孤零零的自己，很温柔道，“我会负责的。”

　　和古怪的许迟夏，ATM机，度过了不枯燥三周的楚水乐真心发现许迟夏脑子缺根筋。
　　她又敏锐又迟钝还喜欢自作多情。
　　认定了什么就再也不改口，她确实在负责，无论楚水乐找她要钱的频率多高，她都甘之如饴。
　　甚至在她嘲讽她时不会对她生气，有时还笑笑说谢谢。这种人楚水乐没见过，乐得稀奇。
　　楚水乐甚至有种自己这辈子长期饭票都找到了的错觉感。
　　一切的转折是从艺术节开始的。
　　她加入了个摇滚乐团当吉他手，让许迟夏来行赏她的英姿，她的吉他也是许迟夏送了六位数，狠狠满足了她的虚荣心。
　　许迟夏百般推诿不过，还是到场了。
　　她裹着和所有人一样的制服，腰细腿长，气质出尘，一眼望过去就知道矜贵非凡。
　　她手中还抱着一束香水百合，粉嫩的花瓣娇艳欲滴，散发着馥郁的清香。
　　摇滚表演开始时，许迟夏一直戴着降噪耳机，把喧嚣的气氛和她之间完美阻隔起来，她噙着笑，注视着台上肆意散发魅力的少女。

　　敲开了休息室的门。

　　“你是……”
　　拉开门的人看着清丽的少女与她怀中的鲜花，还以为又是一个来找人表白的，刚想委婉把花留下人赶走，下一秒，身后一惊一乍的嗓门响起。

　　“迟夏，你来了！”
　　楚水乐还画着很浓的烟熏妆，她注意到许迟夏一直盯着休息室门内看，余光分出一缕望去，诧异发现她是在盯着蒋盛阳看。
　　平心而论，蒋盛阳拥有顶级的皮囊，骨相优渥，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倨傲的气息。
　　他是他们这次摇滚表演的主场，直接炸翻了全场，纹身耳钉一头挑染的红发，偏偏脸撑得起这身夸张的装扮，还多了些少年气的桀骜感，他可以算得上这个年级小女生都会眼前一亮的男生。
　　只是脾气出奇的坏就是了。
　　楚水乐喜欢过三天，最后被这傻缺玩意的直男范毒舌给劝退了。
　　现在看架势，许迟夏似乎……

　　“许迟夏？”
　　“哇塞见到ATM机真人了。”
　　乐队里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听闻过许大小姐的名讳，对于这么一位有钱有颜还很好骗的女生，自然是大名如雷贯耳。
　　乐队里其他几个人凑了过来，围在许迟夏周围，像欣赏大熊猫一样围观她。
　　许迟夏可谓是众星捧月。

　　蒋盛阳结束一把游戏，想喝可乐，一抬眼，自己周围的人都没了，门那边叽叽喳喳的，他不耐烦扫了眼过去，把盯着他瞅的许迟夏逮了个正着。
　　其他人注意到蒋盛阳往他们这边看，立马挥了挥手喊了声哥。
　　被许迟夏直白不掩饰的视线灼了下，觉得烦，但楚水乐反而殷切了起来，她靠着门，指着他说，“没礼貌的那位是我们的主唱。”
　　“叫蒋盛阳，除了脸一无是处。”

　　“艹。”
　　蒋盛阳低骂出声，没理会楚水乐的诋毁，他反手捞起本杂志就往自己脸上盖，打算闭目养神一会儿。
　　但没成功，一阵窸窣后，她感觉有人靠近了他。脚步很轻，能感知到一阵轻轻缓缓的风刮过，带着些馥郁的清香，温温柔柔裹住了一身鸡皮疙瘩的蒋盛阳。
　　他脑海中又浮现出那双眼，温润的，如小鹿般清澈的杏眼。
　　下一秒，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抵上了他手腕，很轻很柔，他听见一个有点严肃有点震惊的声音在耳边敲响，她只说了两个字，蒋盛阳一把掀开杂志，满脸不耐地对着身前没礼貌凑近的女生说，“你是不是、”

　　“蝴蝶。”
　　许迟夏用那种很郑重很正经的口吻又重复了遍这个词，她从始至终没敢迎上他的视线，目光一直落在她手腕上，胁迫着蒋盛阳也追着她的视线看去，并为她解惑。
　　按理说他应该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生一把推开，但，或许是刚表演完，有些疲惫，脑子也有点钝，于是，他没有直接命令这胆大包天的少女滚开，他余光扫到了楚水乐看热闹的表情，冷嗤一声，抬了下眉，“怎么？”
　　“喜欢蝴蝶纹身？”
　　“要我把纹身师介绍给你吗？”
　　许迟夏好似没听见他的话，依旧沉溺于自己的世界，只眼巴巴盯着那只振翅欲飞的骨刺蝴蝶，似乎在等着目送它离开。
　　蒋盛阳被自己这个念头吓到了，他第一次被一个同年龄的女生搞得如此狼狈，周围还站着些起哄的人，话还落到了地上，这让他觉得很丢人。
　　于是，他啧了声，抬起了自己的手臂，在许迟夏愣神间，从躺椅上下来了。他理了理衣带，居高临下看了眼茫怔的许迟夏，她依旧没敢看他的眼。
　　多半是被他这张帅脸吓懵过去了。
　　这种情况他见得多了去了。

　　楚水乐在一旁幸灾乐祸的笑，看得蒋盛阳心烦，他再开口时就自带嘲讽技能了，“怎么了？”
　　“该不会是一见钟情喜欢我喜欢得要死要活了吧？”
　　“那你还是滚回家、”
　　蒋盛阳的话如机关枪一样突突过来好几排后，许迟夏才仿若下定决心般，认真地抬起了她的眼，“我要和你成为朋友。”
　　周围哄笑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