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心事［伪系统］》朝叁慕

23、潮湿心事 世界很坏

　　“在喜欢你这件事上，她提前预支了自己的勇气，所以现在勇敢额度为负。”
　　“是你扰乱了她的人生轨迹。”
　　“所以，把她找回来吧。”

　　江航手边燃气灶台蓝黄色的火焰腾起，身侧蹿来了位存在感极强的勇者。
　　他回过神来，拦了一把，把平底锅放了上去。

　　他想起很久以前，许迟夏也曾此般悄无声息潜到他身侧，好奇用手去触碰绽放的火焰。
　　她不怕痛，或者说是感知迟钝。
　　江航那时以为许迟夏是不小心的，她乖坐在沙发上，看起来神色自若，只是指尖有点红，现在想来，是江航忽视掉的细节太多了。

　　江航没再继续。他在许迟夏不解的视线中，关了火，握住了她的手，
　　许迟夏意识到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事，所以，邀请暂停，她即将失去自己喜欢的煎鸡蛋了。
　　所以，她的任务这是要落空了吗？
　　她被带到沙发那边安置好了，随即，江航给她放了部全息电影。
　　许迟夏望着熟悉的画面，愣神一阵，有些狐疑瞅了他一眼，不明白为什么江航要给她放玻璃鱼缸。
　　她虽然很喜欢，虽然这辈子都看不腻，但是，如果可以的话，她更想看自己最近喜欢的全息游戏的剧情向电影。
　　她不想去人多的地方看，又懒得出门包场，电影也还没在线上渠道上映，但她想，江航是这部游戏的首席，那搭载衍生电影的磁卡肯定也是有的。
　　虽然这样子有走关系的嫌疑，江航和现在的许迟夏看上去也没有那么熟，但是也不是完全不熟，所以……
　　她用一种希翼的，期盼的，可怜的，又带着些祈祷意味地看向江航，希望对方和她之间能达成那种奇异的缘分，比如，心有灵犀。

　　但江航看上去依旧心不在焉，他松开了许迟夏的手，直起腰，不看许迟夏的眼，他转身就离开了，去厨房给许迟夏继续做饭。
　　眼有点湿，看上去或许是难过的。于是许迟夏便放弃了想牵江航衣角的念头，她觉得自己也不是不能再刷一遍旧爱。

　　【已共进晚餐！积分+3！】
　　【现有积分：13！ 请宿主再接再厉！】

　　许迟夏换算了下，发现现在她的白月光程序攻略进度是13%，因为隐藏彩蛋任务被坏蝴蝶截停了，所以，她损失了10%的攻略进度。
　　真是呜呜呜呜。

　　晚餐结束后，江航陪她把那部她以前很喜欢，现在也很喜欢但又不是那么执着的电影的结局给等来了，玻璃鱼缸的女主，永远地闭上了眼，在黑沉无波澜的海中下坠，下坠，就那么投入了永恒宁静的怀抱。
　　许迟夏抱了下江航，想让他别那么难过，毕竟，死亡是永恒温柔的课题，没什么好难过的。当然，离别也是。
　　不过，至少此刻我们相拥。

　　回了家，小C老师自己从关机模式脱身而出，她扑腾翅膀到了许迟夏肩头。
　　许迟夏没赶走小C老师，想继续和她探讨是脑子有病还是高维系统入侵人类大脑哪个具有可行性。
　　但小C老师直接换了个话题。
　　她问她是不是喜欢江航。
　　许迟夏一愣，她冷不防又想起了很久以前江航也问过她这个问题来着。她好像重逢后还是没有跟江航解释来着…

　　“许迟夏？”
　　“啊？你想找我了解许迟夏？”
　　楚水乐挑了下眉，夹起根女士烟，她看着面前的男人，啧了声，“你是她男朋友？追求者？”
　　“不想说？呵。图她钱？还是图她脸？”
　　“不过许迟夏确实有让人想骗的冲动。”

　　“毕竟，”楚水乐歪了下头，薄荷烟雾缭绕在她周身，新挑染成桃红的头发被她随手一扎，她拢着下巴，轻蔑笑笑，“她可是天真单纯到可爱呢。”

　　“当然，这是她脑子有病的附加属性。”
　　楚水乐有些遗憾，想起那段予取予求的舒坦日子依旧很怀恋，这世界上没有比许迟夏还好说话的存在了。
　　要多少钱给多少钱，简直就是无限ATM机。

　　楚水乐对许迟夏的形容让江航很是不适，他想起身离开，但自己确实还有求于她。
　　他想知道那段过去，许迟夏休学前发生了什么，或者说，她和蒋盛阳之间发生了什么。

　　江航完全可以去找许冉要许迟夏那段过往的具体记录，但是，这又有点醋意嫌疑。
　　于是，他索性找到了经历者。

　　楚水乐看出江航的不耐烦了，她自觉无趣，转移了话题，“好吧~”
　　“真是没礼貌的倾听者，但是，在回忆开始前，我倒也有个很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比如，”楚水乐掐灭女士香烟，朝江航别有深意一笑，“你为什么不去许迟夏那里得到答案呢？”
　　“怎么不从她口中知晓我和她，他和她的关系呢？”

　　“还是说你怕了。”
　　楚水乐指腹轻轻捻起灰烬，朝江航抬了下下巴，妙趣横生揶揄说，“你是她人生后半程出现的，你也在害怕…”
　　楚水乐顿了顿，烟波流转，“害怕那段无法掌控的过去，惧怕那如风暴般扇动翅膀的蝴蝶对吧。”

　　…
　　“所以，蒋哥，你和今天上午那女的以前好过吗？”
　　“怎么见了面就和楚姐吵起来了啊。”
　　蒋盛阳带着他新女友飙完车后，打算去吃日料，席间，一路跟着的那几个眼观鼻鼻观心，着实好奇，等蒋盛阳心情看上去好些了才敢用开玩笑的语气问。
　　“还有，你说她脑子有问题耶，她真的有病吗？还是……”

　　蒋盛阳点了杯泡盛，酒很烈，他舌被灼了下，滚过喉咙时，火辣辣的，他闻言，掀起很薄的眼皮，整个人透着股攻击力。
　　蒋盛阳女朋友也有点好奇，但是也了然她男朋友不想说，而且，出于女人的直觉，她觉得这个问题不能问。有逆鳞的嫌疑。毕竟，她上午可是被毫不留情面给推开了。
　　但蒋盛阳前任多了去了，圈子里他也不吃回头草，新女友磨蹭了阵，在朋友眼色的怂恿下，选择了开口。
　　但她显然是有技巧的，蓄起娇嗔，她柔若无骨地黏上了蒋盛阳的手臂，把下巴柔柔地靠在他肩上，用很温柔的语气嗔怪桌对面的人。
　　“我还在这里呢，你们怎么敢问别的人在我男朋友心里的位置呢。”
　　“他现在肯定满心满眼装的我。”
　　“我们家蒋哥怎么可能会选一个脑子有病的女生谈恋爱啊。”
　　“动不动点脑子，就算谈了，也肯定是她恬不知耻缠上来的，多半还隐瞒了自己有大病的事实。”
　　“是不是啊，亲爱的~”

　　一番话如烈酒般浇落，让蒋盛阳心窝也烧起来了，他想起白天时，许迟夏浑然不觉、坦坦荡荡的面容，和她身边那个碍眼的护花使者，又冷嗤一声，满足了在场人的好奇心。
　　他把许迟夏过往的混沌一面滩开，把她钉死在有病的十字架上，顺便把自己塑造成了受害者，仿若这样，才能让自己彻底走出来，忘记那段处处错的恼人过去。

　　…
　　【你的意思是，你今天遇见‘蝴蝶’了？】
　　蝴蝶是代称，小C老师程序里有这个人的档案但许迟夏从来没和她聊过就是了。
　　现在冷不防许迟夏突然提了起来，小C老师还有点意外。
　　“我主动握住了他的手，我觉得自己已经很勇敢了，但是，他、”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都过去了。】

　　“我现在也不在意了。”
　　许迟夏穿着洁白的睡裙，侧身和小C老师面对面，她眼睫鸦黑，垂落时自带可怜意味，肉眼可见，她心情确实不好。
　　但不是因为那个人，也不是因为过去。
　　仅仅是因为她感受到了难堪。在江航面前。
　　难堪这种情绪，这是她平生第二次接触。
　　而唯一一次明确感知到。也和蒋盛阳有关。

　　…
　　“我们来举办宴会吧。”
　　“我想邀请我亲爱的你们一起来玩！”
　　“我准备好了甜点，饮料，鲜花，乐队，礼物，你们愿意、”
　　许迟夏笑容可掬，对着镜子噙着笑，她歪了下头，意识到自己忘了台词，笑容消了下去。
　　她有些懊恼地捏了下自己的脸，身后站着许冉。
　　他看了许迟夏半小时了，温柔道，“怎么了吗？”

　　“忘词了。”
　　许迟夏抿了下唇，很不解道，“不一样。”
　　她以前只和洋娃娃开过宴会，现在要和活人开，好困难。

　　“你可以的。”
　　许冉摸了下她的头，“加油。”
　　许迟夏点了下头，面容严肃，“我可以的。”

　　“和朋友们相处的怎么样呢？”

　　“他们很喜欢我。”
　　许迟夏满脸小骄傲，“都是我的朋友。”

　　“所以，”许迟夏不露声色清清嗓子，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社交也不过如此嘛。”
　　许冉知道许迟夏的社交方法，但他也没直接点那样的做法是错误的，他只是不咸不淡道，“祝你好运。”

　　“而且，杜老师说了，我可以开下一阶段的闯关模式了。”
　　“分阶段的系统脱敏治疗。”
　　“我选了令人讨厌且满布危险的蝴蝶。”
　　“我是不是很勇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