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心事［伪系统］》朝叁慕

21、潮湿心事 她，恋火，

　　许迟夏觉得自己也醉了。
　　他们接了一个很长、还有点潮湿的吻。
　　鼻息交错间，耳边的心跳像一阵阵返潮的海，松快地缓缓变轻，又变重，最后消失，只剩下大脑一片空白。
　　淡淡的香氛笼罩着整个房间，窗外浅浅的月光淅淅沥沥落在窗帘后的地板上，云被柔软地盖在她身侧的人身上。
　　许迟夏觉得有些故事的走向已然偏航，虽然她不知道江航经历了什么，也不清楚她是他第一二个真心话的已定答案，但都没关系。
　　她当江航同意了，当他愿意进入她的世界，从今时今日起。
　　她会做他的庇护神的。
　　许迟夏从床上滑了下去，给江航捏好被子，她的唇又红又润，耳尖、脸蛋、脖颈、都是一片绯红，热腾腾地钻进皮肉下，连骨头都酥酥麻麻了。
　　她端详了阵安然入睡的公主殿下，窃喜般弯了下唇又骤然抿紧。
　　她脚步轻快地跳出房间，把一室宁静和月光尽数全留给了安眠之人。

　　李薇心惊胆战了一晚，好在傅远只是一昧自己给自己灌酒，热闹不敢再看，人散了大半。
　　钟雪晴也看不下去了，“你自己他妈不努力，就只会怨天尤人是吧？”
　　“傅远，我他妈看错你了！”

　　“你什么时候看过我？”
　　傅远闻言，挑了下眉，“你也是为了江航来的，以为我看不透？”

　　“你他妈有病吧、”
　　咀嚼并读懂了他话里的意思，钟雪晴头皮一阵发麻，拎起包就给了他一巴掌，脏话藏都藏不住，“被害妄想症发作了吗？！”
　　“当谁都他妈和你一样魔怔吗？”
　　“喜欢江航我自己不回去追？！”
　　“还要走你这里曲线救国？！”

　　“我看透你了，废物。”
　　钟雪晴冷眼旁观，毫不留情转身拽着自己闺蜜离开，“自此断绝往来。”
　　一边走，还一边骂她前任脑子有大病。
　　傅远浑然不觉，他早已在自己的世界里补全了所有设定，这样的他，无论怎么看，都不会愿意走出来的。那是对他过去一切不幸的归由。怪别人总比怪自己容易。
　　李薇也起了身，在晦涩的光影中注视着自己困住自己的可恨之人。

　　“努力没有好结果。”
　　傅远轻嗤一声，倒进了沙发里，“努力没有好结果！”

　　“世界本就不平等。”
　　李薇望着败犬，语气淡淡，“确实时机、运气永远比努力和天赋重要。”
　　“但你又何尝不是被命运眷顾之人呢。”
　　“你从来不是输给江航了。”
　　“是你自己选错路了，你输给了目光短浅、愚蠢贪婪的自己。”

　　松了一口气的李薇捡起傅远的手机，回想了下密码，解锁进入。
　　她按照江航的指示删除了会给许迟夏带去大麻烦的聊天记录，确保了无备份截图。
　　完成一系列工作后，她悬空的心总算是落回了胸腔，施施然起了身，干脆直接地把手机扔回了沙发，目不斜视抓过自己的斜挎包离开了这令人无趣且厌烦的地方。

　　打车回学校，被晚风一抱，搞得人都精神了几分，今天发生的事情有些超乎她意料了，她也没想到，傅远居然把江航的项目压给了永生科技，她啧了声，骂了句狼心狗肺，冷不防又想起了第二个真心话的答案，只有一个字——‘是’。

　　——“你喜欢上了那倒追你的富婆？”
　　——“是。”

　　没有解释，只有一个石破天惊的字。总之，李薇算是了然了，江航这次真栽了。但她也撺掇过江航不要让小学妹伤心，所以，这段感情，自己也是助攻的一员。
　　李薇摩挲了把下颌，觉得今天晚上的瓜含量有些超标了，但是，好再暗语之下，连针锋相对都像小学生相互置气，不过，自此，桥归桥路归路也算是这段友谊的终结局了。

　　有些想见识一下那位小学妹了耶。
　　李薇冥冥之中有种预感，她总觉江航昨晚应该已经把自己那颗东躲西藏的心摊开给许迟夏看了。
　　再者，江航喝了这么多酒，居然还能清醒且条理清晰地告诉她收尾怎么收。
　　果然，江航不愧是江航。
　　念头刚落，李薇打的车到了，她坐上了车，关门后，拿出手机，又揶揄了句，“什么时候把小学妹带出来认认脸啊。”
　　“让我见识一下那位一个月不到拿下江学霸的传说级存在，嘿嘿。”

　　于是隔天，李薇就见到许迟夏了。
　　她对许迟夏的印象不多，最深刻的那面还是隔着林道。她用那自认为谨慎但是又格外显眼的方式跟了他们一路，让江航退无可退，差点鸽了会议。

　　许迟夏比起初印象中的腼腆，真人到眼前时，还多了几分朝气。
　　李薇是知道的，江航每次和这位预备役学妹出门时，都是拉拉扯扯、黏黏糊糊的状态，直接跳过暧昧期进热恋了，但当许迟夏真追到人后，这俩的状态反而又疏了几分，至少不是黏一起出现在她面前的了。
　　站在江航身侧的许迟夏元气满满，朝她弯眼一笑，一张清甜明媚的脸顿时捕获了李薇的少女心。
　　“啊啊啊，小学妹！你咋这么漂亮啊！”
　　许迟夏一脸郑重，“谢谢夸奖。”
　　李薇抬手捏了下许迟夏白皙的脸蛋儿，颜控属性上身，言语间多了几分八卦色彩，她感慨到，“怪不得能拿下江航。”
　　江航轻咳一声打断了相见如故的两人，许迟夏余光扫了眼罕见耳尖有些红的学长，抿唇一笑，把手签了上去。

　　“我们在一起了。”
　　“学长愿意在我的世界长驻了。”
　　两人相视一笑，江航首先败下阵来，移开了视线，他故作镇定望着自己朋友，“就是这么一回事。”
　　李薇看着笑意盈盈的许迟夏和热恋期间受不住爱侣仰望目光的江航，没压抑住姨母笑。

　　彼时，所有人都以为与命定之人相爱会被世界祝福，江航好运连连，赢得了赌约，再努力努力，一定能赢得璀璨的未来。
　　很久之后，江航才发觉，许迟夏从来不懂爱，更别提了然在一起的含义了。

　　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他们拥抱，接吻，陷入热恋。
　　这蜜糖太甜，连带着炙烤出来的点心都腻得叫人晕头转向，他们一起看了很多遍许迟夏喜欢的电影，没去逛很多地方，绝大多数时候，许迟夏都会选择和江航两个人待着，享受二人世界。
　　偶尔许迟夏会像个普通人一样，他们坐上拥挤的列车，像再普通不过的情侣一样，拥抱着抵达终点。
　　他甚至受邀去阅览过许迟夏的城堡，许迟夏郑重跟他提起自己每日早晨雷打不动的巡视日常。
　　江航那瞬脑海中就浮现出了那天早晨许迟夏穿着白色睡袍，从屋里晃到屋外花园的迷糊样。
　　墙角的玫瑰永远鲜艳，挂画的角度永远一致，就连餐桌上那束香水百合每一次去，都在同一个角度，绽放出同样的弧度。

　　许迟夏脾气很怪，认定了什么就再也不变，但有时这份怪也显得很可爱。
　　她早餐只吃煎鸡蛋，水果不碰红色的，喜欢牵手，喜欢摸摸头，讨厌人多的地方，但不是不能忍受，不讨厌下雨，也不怎么喜欢艳阳日，有些时候很迷糊，有些时候又很固执，她带着他，在她丰富多彩又百无聊赖的世界里打着圈，周而复始。
　　江航被许迟夏的笑容迷晕了眼，一整个夏天，他只是以为，许迟夏很娇气，许迟夏很矜贵，许迟夏也很值得，他会很努力，也会很优秀，在未来给与许迟夏如出一辙的安稳生活。
　　他没意识到，这些不值一提的古怪其实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暗示，但他视若无物，沉溺于爱神降下的奇迹中不可自拔。

　　这份欲，这份爱，在这个夏天，被骄阳一晒，就有了些放纵的意味。
　　在许迟夏的拥吻中，江航想，他或许可以把许迟夏带出去。带出国。
　　他已然拿到了硅谷中一家著名投行的青睐，他已然拿到了登顶世界之巅的机会，他想把许迟夏带着，将荣光分予她一半。
　　许迟夏或许从不差钱，她总是不吝啬给予，也不吝啬爱，她把自己认为江航会喜欢的东西送了个遍，仗着新得到的可合理赠礼的身份，肆意妄为地把一切可用金钱买到的美好赠予了江航。
　　他不愿让当初那两根尖刺再度刺向两人，只好慢慢引导，告诉许迟夏，金钱不是维持喜欢和爱的必备元素。
　　许迟夏有些茫然，但转瞬就被小得意取代，“我很有钱的。”

　　她又有些失落说，“而且，除了这些，我不知道能给你什么。”
　　才能把你留在我的世界。

　　在许迟夏眼中，江航值得这世界上最好的东西。但平心而论，许迟夏并不是这世界上最好的女孩。
　　在为什么被拒绝这个问题上她依旧没找到正确答案，但峰回路转，阴差阳错，江航却愿意留在她身边，这真奇怪，这真像一个奇迹。
　　于是许迟夏捡了个懒，她想，既然她很喜欢现在了，那就没必要绕远路去寻找她怎么也想不通的答案了。
　　既然江航愿意留在她的世界，那就直接证明她的社交方案没错。毕竟这次她什么也没做，连修正的方向都找到，她还是以前那个许迟夏，江航喜欢的是现在这个她，也是过去那个她，所以，可以忽略那造成二十一天三小时四十六分钟的矛盾了，她逻辑完整地劝自己留在了舒适圈，等着江航来拥抱。

　　“我妹思维逻辑有点怪。”
　　江航耳畔响起许冉很久以前跟他嘱托过的话。
　　江航意识到，许迟夏有一颗心，一颗坦诚炙热，认定了就再无回转之意的心。
　　虽然过于执着的恋火总让江航难以招架，但在许迟夏期翼的眼神中，他有些无奈地更改了自己的原则，他帮许迟夏收敛好了那些昂贵、心思精巧的小礼物，以维护那颗雀跃的心。
　　他想，他会给许迟夏更好的，自现在，在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