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心事［伪系统］》朝叁慕

20、潮湿心事 她，蛊惑，

　　许迟夏放慢脚步，视线挨个扫过门牌号。
　　过道里，偶尔有侍者端着酒水托盘从她身侧过，身侧的包厢也不时有人出来，裹挟着浓烈的酒水、香水气息扑面而来，许迟夏悬着颗心，小心翼翼搜寻着目标地。
　　她已然成为了勇敢的骑士，现在，她要去拯救困于凶兽巢穴中的江航了。

　　喧嚣之处，两地寂静。
　　彩灯环绕的包厢中，斑斓的光线时不时落到中心的环形大沙发上，卡座间，酒杯在光影中泛着透亮的光斑，已然歇停涌动的干冰水雾在沉寂的十几人间浸湿了桌上散落的纸巾，顺着桌角滴滴滚落，水雾间交杂着深绿色的鸡尾酒液，打翻的半个酒杯滚落地板，没有碎，发出了哐当一声脆响却无人敢去捡起。
　　酒精蒸腾，在坐好多人其实并没有在这场游戏里沾到半分酒精，明面上一直较劲的两人此刻依旧针锋相对。
　　刚才，钟雪晴身边那女生被傅远越来越烦躁的态度吓了一跳，不小心打翻了自己的那半杯酒，气氛恍若石子投落古井般，哐当了两声后，恢复股死寂。
　　但所有人都知道暗潮汹涌。

　　“江航，你真的觉得自己会赢吗？”
　　傅远扫过桌上剩下的两杯酒，冷嗤一声，已然没有之前的镇定，他心不在焉想，或许这就是逃不开的宿命，背叛者被步步紧逼，直至悬着的那把剑在游丝间断落，让死亡的凝云彻底宣告谁一败涂地，现在，终于来到游戏最后一刻了。
　　江航和他胜负五五开，他们互灌彼此的酒，刺向对方那所谓的真心的只言片语都在此刻具象化成尖锐的利器，身前，光影在深浅不一的酒水中朦胧似若满杯的毒药，一灌下去，终生不可再有重好日。
　　某一瞬，傅远还是恍惚了几分，身侧有巧笑嫣然的新女友，一呼既来的泛泛之交，喧腾，热闹，他们尖啸着拥簇在他身边，好似，他才是最耀眼，最不可取代，被宿命眷顾的天之骄子。

　　但他知道，这一切的源头从来都不是他。
　　就好像，他现在拥有的一切，美好的，憧憬的，幻梦般的景象全是由那人施舍。
　　这多讽刺，原本胜券在握，却总被命运戏弄。
　　他借了几分光，取代不了，就只能彻底落败。

　　傅远坏事做尽，在高高在上施舍他光芒的人身前，他承认自己的所有下流肮脏的欲念，承认自己的背叛，他承认自己坏事做绝，他承认自己该下阿鼻地狱烈焰融铜之苦。
　　但凭什么。
　　凭什么自己没有这份才能。
　　都说人人平等，他最恨他们这种高高在上，仗着几分天赋，靠着点优渥皮囊就占尽所有好处的人。
　　但好再，天时地利人和，他现在处处比江航多占几分。
　　所以，赌一把吧，看宿命这次站在谁那边。
　　傅远没下发游戏牌了，现在只有两杯酒了，没必要继续这拨弄这枚子弹了，彼此同时开枪，看看谁输谁赢吧。
　　他绅士把两杯酒推过去，一举一动间，意思了然。

　　“你在我身边卧底时没把你拎出来是我的疏忽。”
　　江航拿了傅远剩下的那杯，笑意很浅，“路都是你自己选的。”
　　“每一次都如此，怪不了任何人。”
　　话音落下，他饮了半杯。

　　傅远久久没有动作，他盯着江航，突兀笑了下，“江航，你知道吗？这世界上很多事不是努力就有结果的。”
　　“就比如你身后那位。”

　　平地惊雷。
　　众人下意识往身后看去，入目就把位偷偷摸摸扒门往门内望的身影给抓包了。
　　混沌的光景下，看不清来者的脸，她藏了一大半身形在门外，但是，李薇几乎可以确定来者是谁。
　　江航当然也不意外。
　　他已经醉了，但是并没有任何失态的地方，甚至在闻挑衅言论时，他血液中沸腾着的那股火蓦的熄灭了。
　　他啧了声，面色带起些没藏起的清傲，他垂着眸，俯瞰着卡座对面的背叛者，离了那股疏离的淡然，望去时，气势凌人，像冰刃般锐利，但极致的骨相下不觉冒犯，在场的众人反而品出些少年意气。

　　“我想要，我得到。”
　　“赢家通吃，你输了。”
　　江航身前那剩下的半杯酒在迷离的色光里如黑洞般吸引走了所有人视线。
　　毫不留念的江航话音一落，转身就走了。

　　傅远一口闷了身前那杯酒，烈酒穿喉，迟钝一笑，舌尖苦涩，心不在焉想，命运果然没眼色，选的人永远让他唾弃。
　　他剜了眼江航的背影，看着他大步流星走向门外躲躲藏藏的少女，突兀又笑出了声，这声音里情绪太浓，诡异中沾惹着丝幸灾乐祸的意味。
　　不明所以的人眼睁睁看着江航把来人带走，消失在他们眼底。
　　李薇来不及阻止，有点想跟过去，但是又得监视喝醉了的傅远不要作妖，为了在‘谣言’诞生前扼杀掉，她纠结了半秒，还是决定把屁股焊在卡座上了。
　　她祈祷，江航和他表现出一样清醒，根本没喝醉……

　　许迟夏被铁铸一般圈住手腕，她费尽心思来寻找的人正如同天降骑士般，反客为主，把她给拎小鸡般拎离了包厢。
　　无法挣脱，只能顺着他的引导向前，她想知道自己究竟要被他带到哪里去，冷不防兀的一停，差点撞上江航的半截身子。
　　下一秒，阴影劈头盖脸蒙住了她的面容，丝丝缕缕的酒气钻进许迟夏鼻子，她后知后觉江航是醉了。
　　许迟夏余光乱晃，把对面墙上的白色光带条尽收眼底。
　　她意识到自己和江航是在过道里。
　　她的分心让江航一眼看破，他抬起许迟夏的下颌，突兀凑得很近，把她的情绪一整个揽收眼底，许迟夏第一次被江航的压迫感惊到。
　　微凉的指尖摩挲了下她的唇瓣，许迟夏能听见不远处喧嚷的背景音，以及，自己如鼓的心跳，她说不清楚自己的情绪是怎样的，只是下意识觉得这个距离有点危险。
　　虽然她前不久才知道，她和江航的社交距离是在不安全范围内，甚至还归因进被讨厌原因，但今天这个由江航主动发起的不安全距离彻底让许迟夏也慌了神。

　　“怎么了？”
　　“来找学长什么事？”
　　某一瞬，她觉得江航不止是想和她对视的，还想做点更过分的事情，但是，不远处包厢开合声后涌出的人声打断了江航的行径。
　　许迟夏听见一声很轻的啧音在耳廓响起，下一秒，她就被从桎梏中松开了。

　　“走我送你回家。”
　　浑然不见半分醉意，江航的眼冷凌凌地亮着，在晦涩的氛围中，眸光很是清亮，甚至噙着笑意。
　　许迟夏搞不明白为什么突然江航又开始对她表现出熟络样子了，但是，她还没来得及想，下一秒，怀中的手机就被一把抽过。
　　江航熟练地解锁，点进某个软件，又点进某个头像，开始滑动手指，追溯什么。
　　许迟夏有些窘迫，刚想去抢回来，下一秒，就听见江航用沾着些亲昵话术的语气淡淡道，“跟踪？嗯？小公主。”
　　江航不咸不淡落下的话沉沉地敲击在了许迟夏的耳膜里。
　　被抓包许迟夏耳根一红，没敢继续动作了。
　　好在江航还是很有绅士风度的，知道许迟夏的变态行径后也没过度为难，他收回揶揄的视线，毫不拖泥带水把这人删了。

　　许迟夏明明是想来找江航要解题方法的，但是，不知道出了什么岔子，自己居然又莫名其妙直接被江航纳入了社交范围。
　　江航比她高很多，带着她毫不眷顾离开后，顶着湿闷的晚风，把她装进了出租车里，随后也跟着坐了进来，没在意许迟夏僵着的背，江航很顺理成章把下颌抵在了她肩头，许迟夏紧张的捏着手机，脸侧是湿漉漉带着酒气的呼吸，胸腔里还装着颗要起飞跃出喉咙的心脏。
　　她此刻坚定了江航喝醉了的事实，但透过后视镜望去，又发现把她环抱在怀里当安抚玩偶的他正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注视着自己的侧脸，许迟夏久违和江航见面，没拿到解题方法但最后把失态的题目带回了家。

　　把人带回家后，许迟夏把他安置在了自己房间。运气很好，没撞见管家保姆，是的，她不敢告诉保姆他们，怕他们跟哥哥告状。
　　按理说许迟夏应该把江航塞进出租车里，然后以骑士之道把醉鬼学长护送回公寓。
　　但她不能夜不归宿，而且江航也不能一个人醉着过夜。
　　许迟夏从来没照顾别人，一通脑内联想步骤后又把自己搞得手忙脚乱，从江航那里抢回自己的手机后，她才松了口气，盘腿坐在床上。
　　占据了她床的人则搂着她的腰，枕着她大腿把脸埋进她小腹，罕见流露出几分疲态和脆弱，许迟夏知道这个动作的含义，摆弄手机的指尖顿了下，她一瞬警觉了起来，后知后觉意识到，江航今天被世界伤害了。
　　否则，不会把不喜欢的许迟夏当成子宫，委屈自己和她血液相连，心脏共颤。

　　许迟夏温柔地抚弄过江航柔软的发，用轻柔的语气郑重发誓，“要是这个世界要是对你很坏。”
　　“我欢迎你来到我的世界。”
　　“我有马车，也有城堡，还能变成骑士，我们会很幸福的。”
　　在许迟夏的喃语中，江航的呼吸烫了几分，他从离开许迟夏温热的怀，用湿瞳孔湿润的眼深深地望着许迟夏，里面的情绪又多又杂，像一潭深渊，要拽着她同溺。
　　许迟夏没见过江航这一面，隐隐察觉点危险还有点局促，眼神在三秒后闪躲起来，江航低笑一声，像神话中的塞壬般摄人心魂，连灵魂都被拽入他眼中。
　　许迟夏定力不足，理所当然被蛊惑，想起了那暧昧氛围下交错的鼻息，没拒绝三秒后的潮湿温热粘稠带着九分酒气的吻。
　　她微弯着腰，头发散落在肩头、江航脸侧、云枕软被上，她被江航的拥抱带着低头，完成了这个彻底打破社交安全距离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