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心事［伪系统］》朝叁慕

17、潮湿心事 爱，预言，

　　江航被许迟夏的脑回路搞得有点懵逼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进展到这一步。
　　但这句话隐隐透露出，许迟夏的亲昵其实并不是因为她喜欢他，而只是她习惯了和人亲昵。
　　或许，这个人是不是江航都可以。
　　这让江航觉得自己这些天的提心吊胆都没了任何意思，甚至还有点自作多情的嫌疑。
　　他按理说应该恼羞成怒，对自己，对一无所知还处处撩拨的许迟夏，但到底是他误会了。

　　许迟夏不解地看着嘴角微微勾起，在笑的江航。她分不清江航眼中的情绪，只当笑就是开心，笑就是默认，她刚想喔一声，对江航的关系请求表示同意。
　　许迟夏看着有些愉悦的江航，刚想郑重表示她同意了，就听见江航缓缓开口道，“不是。”
　　“我只是单纯想和你保持距离。”

　　“许迟夏，你的亲昵让我感到很为难。”
　　“我一直是这个想法。”

　　许迟夏微微张开了唇，有些茫然，有些无措，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交友舒适方法在江航身上不适用了。
　　所以……是她的礼物还不昂贵吗？
　　但江航也没打开自己新送的礼物啊。
　　不理解。

　　引擎轰鸣，载着许迟夏的车汇入车流，江航总算把这位麻烦人士送走了。他目送她消失在遥远的天际，像在悼念一段错误开始，曲折发展，合理结束的不美好社交尴尬关系。
　　好再一切都结束了。
　　兜里空荡荡的，只有他的手机，江航思索了下，打算回公寓把昨晚的程序给再升下级，顺便写点影评，表示今天的电影真难看，真不知道除了画面精美点，特效华丽点，剧情猎奇点，还有什么优点。
　　他刚想打车离去，手机就振动起来，他发觉是傅远来兴师问罪了。
　　毕竟说好了一起玩，他却带着许迟夏首先跑了路，心不在焉，他接通了这个电话。
　　背景音闹闹的，傅远大大咧咧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你和你小表妹私奔去哪里了？”
　　“我们这边有几个漂亮学妹问你们还回不回来。”
　　江航没心情指出他的用词错误，只是直白到，“电影太难看了。”
　　屏幕对面被刺了下的傅远：“……”
　　他啧了声，听对面的动静应该是换了个稍微安静点的地方。
　　江航手指轻敲手机沿儿，耐心等着对面选电影那位开口继续诘问他，然后他再不怎么礼貌，不怎么符合自己社交标准地和他煞有其事相互吐槽一顿。
　　哪怕对面的人他不怎么喜欢，但是，他也愿意再多聊两句。

　　“不懂欣赏。”
　　江航不出所料听见了想要的点评，他刚想顺势说出十种这部电影不好看的理由，以此来维护自己的观点，达到让他人信服的程度。
　　但还没开口就听见对面啧了声，“但最猎奇的剧情你们都没看到。”
　　“不知全貌，不予论评，你没听过这个道理吗？”

　　“你都说猎奇了。”
　　江航委婉点出他的用词也包含贬义色彩。

　　“好好好，”傅远没辙了，他女朋友又在不远处催他，他忙着又帮问了句，“确定不和我们一起去玩了？”
　　“怕她吃醋？”

　　这个她的意思昭然若揭，江航情绪很淡，“别乱说，我和她不是这种关系。”

　　“…”
　　傅远直觉江航的态度有些怪了，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可思议到，“该不会你把人家富婆给气走了吧？”
　　“有病，渣男。”傅远点评到，“人家小学妹这么喜欢你，你是、”
　　江航有一说一，反驳道，“她对我没那个意思。”

　　“…”
　　傅远想起黏在一起的俩人，以及许迟夏最开始直往江航身后躲的怯怯样，突然了悟了，他骂了句脏话，但意识到场合不对，还有点不光彩，立马捂住了听筒，不可思议低声问，“她把你拒绝了？”
　　“不可能吧。”

　　江航没解释他俩一开始就对彼此没意思，绿灯亮了，他穿过暂停的车流，“我就不去了。”
　　“好好好，失恋为大，啧，没想到……”
　　傅远还没低声感慨八卦完，下一秒，听筒就传来了滴滴声。
　　被挂断电话的傅远：“…”

　　江航退出了拨号界面。
　　他看着手机上，有许迟夏的聊天界面，垂下了眸，后知后觉自己确实此前话中用词确实带了些攻击性。
　　有些头疼，他想了下，在关于要不要删除许迟夏这件事上纠结半晌，最后意识到他们都已经回归了正常社交范围，那就不存在所谓的暧昧倾向和一系列糟糕发展后续。
　　江航觉得和许迟夏有关的一切都已经告一段落了，留点纪念品，提醒未来的自己不要自作多情也不是件坏事。

　　…
　　不理解的许迟夏慢吞吞磨蹭回了家。
　　她不理解为什么江航突然就不开心了。明明江航是笑着的。
　　笑不一定代表开心。许迟夏好像一知半解了。
　　电影没有看完，线上平台也还没上，许迟夏有点想知道结局，就去网上翻找了电影有关的剧情剧透。
　　才知道，想要得到一切的国王娶了那从深潭中死而复生的美丽女子，战火纷飞，他占领了其余几个王国。
　　女孩的存在如同必胜旗帜般，让他的军队战无不胜，他成为你的全世界的王。

　　他爱上了她。
　　爱上了这份奇迹般的魔法，放若那次共饮鲜血，同食血肉，他就能如同预言般，永远被幸运女神眷顾。
　　他爱上了这份贪婪，这份欲望。
　　他爱上了她。

　　午夜梦回，逝去骑士那番话总让他惊醒。
　　他看着身侧安睡的王后，想起那句，“要让她为您心甘情愿死上一回才能成事。”

　　他们没有子嗣。
　　祭祀说是杀戮过重。
　　王后从哈迪斯回归人间，染上暴戾，嗜杀成性，但也带回了命运的眷顾。但他知道她不是心甘情愿为他而死的。是他推了她一把。
　　这段神降的爱情，从一开始就是被诅咒了的。

　　于是，他又派遣骑士前往女巫的古堡。
　　骑士依旧死于疲途，这次，带回了女巫赠予国王的一只兔子。
　　一只得到善神爱抚过的兔子。它一生慈悲，能消诅咒，女巫千叮万嘱，让王后吃了它后，决不可再碰荤食，这样他们就能拥有子嗣。
　　故事结局，王后没忍住诱惑，兔子的诅咒落到她身上，她诞下了一堆子嗣，它们吃掉了国王，王后化成了一只夜莺逃走时，被从深渊里跃起的巨大畸形鱼吞掉了。
　　自此，贪欲的诅咒沉于深潭，血与爱与欲交杂着消弥世间。

　　罗马书言，爱人不可虚假，恶要厌恶，善要亲近。
　　虚假之爱，贪欲之爱，堕落之爱，猜疑之爱，都无法引来奇迹，终究昙花一现。
　　夜莺或王后已然心甘情愿为他死过一次，人不可借爱之一字猜疑恒生，贪得无厌，诅咒也只在凶戮与贪欲中，不在爱之一字本身中。爱人不可虚假，恶要厌恶，善要亲近。

　　原来这部电影是讲爱情的。但许迟夏不理解爱的含义。在她的世界里，连喜爱与喜欢都难以区分，更别提爱了。
　　爱是什么呢，比喜欢的程度深多少呢？
　　是比喜欢多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五十还是百分之七十呢？
　　许迟夏难以界定，也难以查询到正确答案，她摊开在床上，选择不去理解这费脑子的电影里有关爱的定义。
　　但，碾转反侧了一会儿，她又想起，国王挣得那份爱时是靠着加码，用财富，用权利，用生命。
　　许迟夏想要江航的喜欢，如她一般的喜欢，但此时此刻，她也想要爱。因为爱的程度比喜欢深，这样，是不是，他就不会推开她了呢。

　　或许，许迟夏现在在江航心里连喜爱的边都达不到，她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如此想让江航停留在她的世界。但确实，她是想要江航始终如一的偏爱的。
　　她想起和哥哥的赌约，突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输了。
　　江航在她的社交资料范围之外，如何拥有他的喜欢已然超纲。
　　这真让人苦恼。
　　许迟夏突然发觉自己能读懂难过具体的含义了。
　　是被推开后、目送离开时，欲言又止的口，无能为力的心，以及还没意识到难过就已经湿润的眼。

　　许迟夏可以逃，像以前一样，意识到已然踏入荆棘后就抽身而出，但她不想失去江航。
　　她有骑士，她有马车，她也有城堡，只要愿意，她就能躲在安宁平静的周而复始里，但这次，她想试着在这条未知结局的路上行进一次，或许会成功呢？这也说不定不是？

　　许迟夏披散的发四散，在白软的被子上铺开，她觉得自己应该勇敢勇敢，她没忍住，又笑了笑，她又想，她是被庇护的孩子，或许会成功呢？于是她像提前预知故事完美结局般弯了下唇。

　　这一次一定要慎重慎重再慎重。
　　许迟夏坚定信念，决心再学习些其他交友技巧，势必要得偿所愿。
　　她不理解为什么自己的礼物会被退回，也不理解为什么江航会跳出她以前的交友舒适圈呢，但没关系，许迟夏愿意学，她愿意为了江航尝遍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