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心事［伪系统］》朝叁慕

13、潮湿心事 梦，浮躁，

　　身侧的雨落着，滴滴答答，噼里啪啦。
　　温热的体温从后背传来，江航恍惚间，会生出那五年才是梦的错觉。

　　他们离别也在雨天。
　　他们第一场暧昧恒生，心跳交汇也在雨天。
　　好似，所有潮湿都是序章，再等等就能迎来暖阳。

　　但事实上，确实如此。
　　因为，从此往后，许迟夏在他记忆中确实总和暖阳相伴。

　　“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人会抛弃我们家小公主的。”
　　“迟夏，你会拥有闪闪发光的人生的。”
　　“面对痛苦，征服恐惧，你可以的。”
　　“再坚持一下可以吗？”

　　——“许迟夏你脑子有病吧，啧，要是你没那两个破钱，你以为我们会陪你玩过家家的朋友游戏？”

　　“因为我足够有钱吗？”
　　许迟夏仰面看向站在自己身后，语气温柔的人们，有家人，有老师，有医生。
　　“不，因为我们都爱你，衷心希望你拥有享受世界的权利，不止感受幸福，还能感知爱的具体形态，甚至是创造爱。 ”

　　“但其实，你想要成为怎样的人我们都会支持。”

　　许迟夏没听懂。
　　但好再她足够有钱。
　　她能靠金钱维持完美人际关系。
　　这样就足够了。

　　“金钱不是一段友谊成功的唯一原因。”
　　“他就离开了你，不是吗？”

　　“但我穷得只剩钱了。”
　　许迟夏在自己的舒适圈得过太多好处，下意识把它当成了最优解，“或许只是形态不对。”
　　他们就说过，金钱的形式有很多，包装成礼物二字就能有奇迹般动人的效果。
　　许迟夏渴望奇迹。
　　许迟夏理应拥有奇迹。

　　她依在落地窗前，手指慢慢把远去的人的轮廓描摹出来，直至江航坐上车远去。
　　许迟夏哈了口气，用手指把涂鸦抹掉，她没忍住，弯了下唇。
　　她想，她确实应该是喜欢江航的。
　　江航就是她的奇迹。
　　她会赢的。

　　“所以，人小学妹是来找你庆祝的？”
　　李薇不可思议到，“然后，你就收了这么贵重的礼物？”
　　李薇拎着那条价值十四万的手链，神情复杂，说不清是恨铁不成钢还是羡慕。

　　江航也有点头疼，想起之前心乱得一匹的自己，无可奈何说，“我说我没反应过来你信吗？”

　　“喔~”

　　“之后我会还给她的。”
　　“你把东西装回盒子里。”
　　江航扫过捧着手链端详，一脸八卦的李薇命令到。

　　李薇把这条昂贵的链子小心翼翼护送回了盒子，确保完璧归赵，严丝合缝。
　　她啧了声，看向神情还有些恍惚组长，没抑制住自己的八卦之心，她清了清嗓子，挤眉弄眼问，“难不成人小学妹真在追你啊。”

　　“看你这样子也不是没动心。”
　　“要不，试试？”

　　“而且咱们项目不是正好缺天使投资人吗？”
　　“你跟她介绍下我们这个很有前景的孩子呗。”

　　江航摆摆手，他对许迟夏没那种心思。他只是失态了而已。
　　但或许只是他骨子里的绅士风度在作祟。
　　毕竟，把一位淑女单独放在雨天，甜品店里，归根结底都是不负责的具象化体现。

　　“我会和她保持距离的。”
　　江航扫了眼满脸八卦的李薇，语气郑重，不像是解释，反而是像在说服自己。

　　“不娶何撩，你简直是渣男。”
　　李薇一针见血，仿若看穿了真相，点评到。

　　“而且，她现在是你学妹，又不是你学生，至于吗。”
　　“你当初发现人小孩喜欢上你后，为了避免自己的‘教师资格证’如奶油般化开，不是都主动辞职了吗？”
　　“更何况，你又没在任期内喜欢上那小孩，而且人小孩也成年了，你和她谈恋爱连早恋的边儿都搭不上。”

　　“实在良心过不去等她入学呗，我感觉那小女生也是认真的，毕竟，啧啧啧，往你身边跑得这么勤。”
　　“女追男隔层沙，迟早会把你拿下的。”
　　“你别当渣男玩弄人家少女情怀就行。”
　　“毕竟，”李薇贼兮兮道，“恋爱也是人间必修课，你难不成真想和程序成家啊。”

　　傅远推门而入时打断了李薇的单方面输出，他一眼就看见了桌上李薇把玩着的礼盒，挑了下眉，“被表白了？”
　　他望着李薇说的，但视线是往旁边落的，明眼人都能看出这孩子装上充愣挖真八卦呢。
　　八卦一个人咀嚼那叫一个索然无味，她耸了下肩，朝着江航那侧挤眉弄眼，前者一看就知。
　　他想凑过来，如李薇最开始般打开自己名为好奇的八卦之盒，顺眼看看里面装的啥稀罕物，才让江航收下了。
　　“可以哈，居然能拿下江大校草，谁啊，这么有本事，隔壁美院儿的系花？”

　　扫了眼纯看热闹，不给解决方案还顺带怂恿他干脆接受这波攻势的好友，他太阳穴突了两下，不耐烦啧了声，把盒子揣回了自己包里。

　　“你们是不是忘了我们的架构程序，感官指引引擎那块什么时候能攻坚下来。”
　　“去去去，多看点文献，跑几遍程序，别在这里八卦。”

　　没聊几句，外面也热闹了起来，其他项目组学生也陆陆续续到了创业孵化基地。
　　“你们都要留校吗？”
　　键盘声持续了一会儿，傅远冷不防开问。

　　“我留。”
　　江航捏了下眉心，桌对面的李薇意味深长地喔了声，江航后知后觉李薇想偏到哪里去了，无奈解释了句，“我打算申请下半年L大的交换生。”

　　“暑假我就争取把我这个板块给弄完，”江航笑了下，“到时候我就负责对接和维护。”

　　“OK。”李薇比了个大大的赞，表示先生大义，“我也留吧。”
　　傅远看上去想说些什么，但是最后到底没开口。

　　散会前，傅远才撇了下嘴，看上去有点尴尬，“我可能留不了了。”
　　“你们知道的，我新交了个女朋友，她想让我陪她去隔壁省爬山。”

　　“但是我线上会努力的，争取不落下进度。”
　　傅远火速发誓，但是话里话外也有点怨气，“我们弄了两年多了，其实，一个框架设想也能拿去参加比赛的。”
　　“没必要真的搭出来吧。”
　　“我本来就只想混个学时。”

　　“这两年又是学生会，又是项目组，你还要出国当交换生，我们大学毕业前能弄完吗？”

　　李薇看上去有点不爽了，“服务器租了一年多了，你现在说这个？”
　　“我没别的意思哈，是你在乱想！”
　　“我又没说自己不干了，只是觉得有点力不从心。”
　　“但是你不觉得，唉，江航，最近永生科技也在攻克感官与交互系统了。”
　　“你觉得我们会比他们快吗？我们只有三个人，连编辑器都是初代版本。”
　　“我们两年了，也只弄出了半个SLAM(即时定位与地图构建)的框架，算法AI的算力引擎也只有别人的千分之一。”
　　“还不如直接卖了。”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泥人也有三分火气，李薇冷嘲到，“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主设计师都是江航，你他妈就负责个物理空间的换算对接。”
　　“现在就想到分钱那步了？你是做梦吗？”

　　傅远自觉话有点过激了，他捏了下鼻根，火速滑跪，道了个歉，“最近脾气有点冲，抱歉。”

　　“没事。”
　　江航扫了眼抱怨的傅远，眼中没多少情绪。
　　傅远从椅上拽起了自己的单肩包，桌上的手机嘟嘟响了，他一把捞起自己的手机，嘟囔了句抱歉就走了。

　　“见色忘友。”
　　李薇翻了个白眼，越想越觉得这次矛盾激化的根本缘由莫名其妙，“唉。”

　　“他说的也是实话。”
　　江航不慌不忙把手头上的程序打了个补丁，“能坚持两年，你们都辛苦了。”

　　“但当初是他求着加入的。”
　　李薇想起了已经退出项目组的那几个同学，有的转专业了，有的着手其他项目去了，他们三个确实是坚持得最久的了，也没理由说谁有错。都尽力了。
　　毕竟，有些事，坚持是情分，退出是本分。
　　他们的项目雏形都还只搭了1/2。

　　“他说的不无道理。”
　　江航想了想，觉得确实得给他们点交代，语气淡淡，“我们写份计划书交上去换几个学时也不错。”

　　“不值得。”
　　李薇很有远见，她摇了下头，“这个项目要是去参加校内小打小闹的比赛很不值。”
　　“而且还要找老师挂名，我们学院管理层里的水太深了，很多老师是商人，不是教授。”

　　“更重要的是，我们项目的框架太大了，就算分出一部分去参加比赛，结项这一关也很难过。”
　　“我们当初是商量了的，就是因为一年内结不了项，我们才缓到现在的。”
　　“而且就算在校内的比赛结了项，我们就没办法借着这个较为成熟的板块去参加跟有前景的比赛了。”
　　“就算要参加，也还是再等等吧，下半年有全国级别的赛事。”
　　“到时候，框架分支内的创新型和完成度，我们都有，连带着已经成熟的雏形，江航，这才是正确的事。”

　　“而且，”李薇敲了敲笔记本，露出个温和的笑容，“我并不想去参加这类比赛。”
　　“江航，你知道的，我们完全可以在毕业后走创业孵化，去路演拉投资。”
　　“沉淀，沉淀，再沉淀，别浮躁。”
　　“要么一鸣惊人，要么查无此人。”

　　“江航，你情绪不对。”
　　“冷静下吧。”

　　“而且，我其实怎样都无所谓。”李薇歪了下头，笑笑，“毕竟，从现实意义上来说，你付出的心血比我多十倍百倍。”
　　“你是项目发起人，还是出资人，我反正是没办法干扰你的意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