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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潮湿心事 他,淋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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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航以前陪许迟夏淋过一场不大不小的阵雨。
那是许迟夏暴言江航难过后的第四周。
那时许迟夏靠努力自学平稳落地高考,他也是后来才知道,自从自己辞职后,许迟夏再没找过其他家教。但是,许迟夏向来出人意料。高考一完,许迟夏就来找他要补那顿饭了。
因为许迟夏那天暴言他难过后,他就一不小心把鸡蛋全摔了。
最后,在许迟夏不明所以的注视里,他把这位看似可怜兮兮实则处处刁难的女生赶走了。
“现在有点晚了。”
江航知道自己表情不怎么好看,他居高临下看着许迟夏,刚刚手中袋子滑落时啪嗒一声巨响中,他心也被砸乱了。
地下,袋子里鸡蛋液裹着蛋壳,已然一副破败样,但好在塑料袋还很结实,液体没有四溢。
其实定睛看去,里面有一个鸡蛋没破。
但是他也没留下许迟夏,也没满足她微不足道的愿望。
他冷酷无情、铁石心肠地把许迟夏从他的领地驱赶走,许迟夏施施然起身,裹着一尾白百合,长发静悄悄在她耳边垂落,她用那双很漂亮、很安静的眼,就那么,茫然的,温柔的,注视着他。
江航罕见感觉到了烦躁。在自己的安全区。
他绷着唇看向刚刚跨越正常社交距离拥抱他的许迟夏。
“对不起,手滑了,鸡蛋都碎了。”
“现在也有点迟了,买了又回来有点迟,你家住的不是很近。”
“要不,你现在先回家?”
“我联系你哥。”
江航拿起手机,准备先发制人,但好再许迟夏没再纠缠了。
“好的。下次见。”
许迟夏从善如流道。仿若江航不是在将她驱逐出境,而只是今天不方便而已。
“好好高考。”
江航看着少女磨蹭到门口还不住遗憾往他这边瞟时,耐心到。
他不怎么后悔,因为他和许迟夏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但,他总拿社交钝感型的许迟夏没办法就是了。
思绪拉回。
江航帮她完成估分后,发现她上S大绰绰有余,为了庆祝她成功上岸,江航准备带她去一家定制私房菜吃自己喜欢的菜色。
他不打算把她留在家里了。
他也有点后悔把自己公寓的地址暴露给许迟夏了。
许迟夏歪了下头,很是疑惑地望着他,似乎不理解为什么江航不愿意在家请她吃饭。
她明明看见了。
冰箱里有鸡蛋。
江航给她拿果汁的时候她看见了的。
而且,她以前说过,比起去外面吃别人做的,她还是比较想要江航亲手给她做。
但许迟夏觉得江航一定是忘记了。但是没关系,她很善解人意。
许迟夏选择原谅江航记性不怎么好的缺点,毕竟江航右脚踏入了她的世界。
无言沉默着聚完一餐,许迟夏安静的像一株藤,只有袖边流苏轻晃,偶尔能窥见纷乱的少女心事。
太安静了。刀叉声也是清脆慢响的,空调机的冷风呜呜地吹,入耳,世界寂然。
这是江航最满意的场面了,按理说他应该松一口气,但是扫过许迟夏恬静的脸时,还是会被那双润润的杏眼吸走大部分注意力,闪躲时,浅绿色的流苏又把他的心事也晃乱了。
离开后,许迟夏依旧扯着他的袖子,黏在他身侧,他们慢吞吞汇入人潮,无言沉默中模糊朦胧的一切都悬浮上了云端,在闷热的人潮里,江航能感知到身侧少女温温的体温,她有些紧张,却依旧保持着社交尴尬距离。
那天,玻璃橱窗外,噼噼啪啪的雨骤然而至,他们走在步行街上,左右的人流穿行而过,想要冲散他们。
许迟夏扯着江航的袖子,望向一侧,人潮分流而动,江航扫了眼少女精心打扮过的妆容,没思忖,直接把外套盖在了少女头上。
他反握住许迟夏的手,顺着人流,奔逃而走。
在甜品店内躲雨,许迟夏只湿了裙摆,她披着江航的外套,若有所思看着自己的鞋,似乎在验证什么,她抬起手摸了下自己斑斑点点润成深色的裙,没理会站在一旁的江航。
她安安静静垂着眸,没看雨,没看他,只是端详着自己裙摆上晃晃的浅色流苏,像那场在沙发上静谧枯萎还未睡来的梦。
江航张了张唇,想说些什么,却最后一字未言。
江航想,他应该安静,他理应沉默。
毕竟,不娶何撩。
他想,就这样吧,在今时今日,此时此刻,他就当次坏人吧。
他冷漠拿回了自己的外套,扫过许迟夏不解的,有些茫然的神情,淡淡道,“你自己联系司机回去怎样?”
“我学校还有点事。”
“芒果慕斯。”
她从潮湿的梦中醒来,指着橱窗中五颜六色的糕点,期待道。
许迟夏向来知道如何拿捏江航。但这次,他是下定决心要和许迟夏撇清关系了。
他给许迟夏点了单,在许迟夏祈愿的视线中,头也不回走进了不大不小的雨里。
他只需要过一个红绿灯就能回到S大,路中,数不胜数在雨中忙碌穿行的人的面孔已然失真。
紫色的蓝楹花簌簌落在他肩上,扒拉下一道清晰的水痕。
雨小了。淅淅沥沥。他和无数人在路这边等着那短短五秒的倒计时结束,被染红的水雾在他眼底熠熠,他想,他会铁石心肠直到最后一刻。
十五秒过后,他走过了细雨斜织的红绿灯,身边娇俏少女手腕上的栀子花甜香馥郁,流苏飞溅,脚边,放着雨伞的桶里还剩最后一把。
江航深吸了口气,扶额叹息。
他拿出手机,买下了最后一把透明伞。
他湿着发,湿着肩,手中挽着的外套也成了润润的深色,啪嗒一声,透明的长柄喇叭花在手中盛开,他转身时,红绿灯跳转,恰好是让人无法再斟酌后考量的绿。
天很蓝,水很清,滴滴答答的雨像乱溅的心跳,砰砰直颤,他觉得自己疯了,或许确实如此,毕竟,雨很凉,浇灭了他的理智,感性又让他的心很热,于是,他变得不像他了。
许迟夏是个大麻烦,江航理智不断红灯让他远离,但他总拿许迟夏没办法。
甜品店的水果展示台下的水雾机倾倒,雨帘下浮起腾腾白雾,许迟夏坐在云间,像一株静谧的藤,在三两行人中显得孤孤单单,某一瞬,江航又想起了她依附在他身侧时,水润杏眼,莞尔笑颜的模样,她看向他时,眼睛是亮的,娇气得好像离开了他就会枯萎一样。
解决完一份甜点的许迟夏没意外江航会回来,她拍拍手,很高兴走到了他的伞下。
很娇气地又黏在了他身侧,躲开了三两成群的行人。
江航绷着唇,耳边是许迟夏被水雾打湿的,有点糯,有点甜的嗓音。
他听见自己说,“我送你回家。”
他知道,许迟夏是可以喊司机来接她,但她没有拒绝江航的提议。
许迟夏弯了下眼,躲在江航倾斜的雨伞下,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但这次,有先见之明带伞的人是许迟夏。
她依旧是那副离开自己就活不下去的样子,把自己的生活搞得一团乱,躲在自己的壳里,彻底和世界切断联系,只固执地等着时间逆流,悲伤不在。
但好再她是幸运的小孩。
雨幕氤氲,蝴蝶润湿翅膀栖息于林间,她歪了下头,朝着江航老谋深算笑笑,浅绿色的折叠伞在她指尖绽放,她站在细细的雨中,侧过头,
刹那间,世界仿若失声了,一片寂静。
唯余心跳声阵阵。
许迟夏是固执的小孩,但她知道,她所有的坚持都会被命运眷待,她不需要忍受没有谁谁谁的人生,她知道,她爱的人都心软,她错过的一切都会归来。
如果实在没有找回来,也没有关系,她拥有足够的耐心,哪怕没有勇气,她也足够幸运。
毕竟,世界会眷顾笨小孩。
“要不,今晚我们去唱K如何?”
“蒋哥,你觉得呢?”
有人提议到。
商场第三层是玻璃廊道,连通对面的行人桥,再往那边走,就是娱乐街。
闻言,蒋盛阳没吭声,心情不怎么好,连同他身边的人也觉得煎熬,楚水乐倒没这么在乎姓蒋的,她和蒋盛阳向来不对付,他越不爽,她就越开心。
雨滴坠到玻璃栈道上,噼里啪啦绽开一片,淅淅沥沥的雨冷了他的眸,他心中的郁结才散去一片。
他理应什么也不在乎。区区一个许迟夏罢了。他想。没有什么能动摇他。
他颔首表示同意,垂眸时,余光被廊下一朵浅绿色的花吸引走了全部视线,那应该是对情侣,雨滴密密斜织一片,那朵伞开在行人道上,少女如云团般的裙在潮湿的水面上流荧下润润的泽光,她趴在心上人的背上,小心翼翼撑着伞。
很温馨很梦幻又很古怪很滑稽的一幕。
蒋盛阳不屑地挑了下眉,他想,许迟夏还是这么喜欢哗众取宠。纯脑子有病。
他知道吗?他又想,这世界上真的有人能忍受许迟夏这种怪小孩吗?
怕是不能的吧。
许迟夏像光鲜亮丽的海妖,擅长用童话般的娇俏可人的面容勾引行人探向水面,她们擅长伪装,擅长懵懂,擅长天真,她们无所不能,她们惯于用蛊惑的歌声捕捉吞噬所有好奇的魂灵。
进食是她们的本能,却是幸存者一生的不幸。
她们却只会懵懂问,你在难过吗?
这多可怕,这多可恶。
“你的眼神真恶心。”
“猎手最擅长自我感动,把败者的命运推诿给不幸本身。”
“坏就要坏得坦坦荡荡。”
“你真让我觉得恶心。”
楚水乐贴到蒋盛阳耳边不屑到,“los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