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rter 6 “定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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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位到他们了！雷，你从入口进，我在上面帮你们盯位置。”
腔室顶部的裂缝里投下来的不止是菌丝体的光。还有一滴滴的水从裂缝里渗下来，在腔室地面上溅开，每一滴都像是水在用触角摸清这个空间的形状，他在用空气中的水分做实验。
箭头没有任何犹豫。他的身体在听到“雷”这个字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他一把拔出插在地上的石刀，同时用另一只手把林清泽往木柱后面推。
“靠柱，别贴岩壁，岩壁会暴露你的位置。”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林清泽瞳孔骤缩的事。
他朝着矿洞入口的方向走了一步，他把自己从掩体后面亮了出去。
这样的行为在林清泽的眼中无异于自爆，“箭头，你在干什么？！”
“水已经定位了我们，”箭头背对着他说，“但雷只能从入口进来，矿洞通道太窄，他没有第二条路。如果他进来的时候发现我一个人站在腔室正中央，他会觉得这是陷阱。他会停下来，判断角度并且找掩体，在这个时间差里，你可以往他背后绕。”
“你怎么知道他背后还会有路？”
“矿洞入口进来四十步的地方，在你刚才靠右壁停下来的位置，头顶有一个采气天井。天井被藤蔓盖住了，白天我在外面看过，你可以从那里爬上去，绕到矿洞入口正上方，雷进来的时候你就是他头顶的人。”
“你去吸引他？”
“那是当然了，毕竟我现在香得很！”箭头回头笑着看了他一眼。他脸上那道从肩膀裂到胸口的伤口在菌丝体的冷光下泛着黑色，焦痂的边缘被动作扯开了一道小口，渗出一滴新的血珠，顺着胸口往下滑。
“你让我活，”林清泽看不出他脸上的表情，“那我也一定让你活，这样我们就互不相欠。”
雷进矿洞的速度比林清泽预想的快得多。
他刚摸到采气天井的位置，手指才触到藤蔓的根部，矿洞入口就传来了脚步声，这个脚步声缓步前进着，看来雷不害怕黑暗和狭窄空间，任何人在拐角处伏击他也不防范，林清泽仔细想了他的技能，或许是因为他的能力不需要距离，仅仅需要通过肢体接触。
雷进到腔室的时候，林清泽已经爬上了天井。他没有完全爬出去，他趴在井口边缘，透过藤蔓的缝隙往下看。
天井的口不大，刚好够一个人蜷缩着蹲在上面，他需要把膝盖收到胸口才能让头顶不被矿洞上方的树枝刮到，菌丝体的冷光从裂缝里透出来，在腔室里形成了一个模糊的绿色光圈。
他看到了腔室里的精彩对峙。
箭头站在木柱旁边，石刀横在身前，刀尖朝下，是一个防御性的起手式。雷站在他对面，距离大约三步，刚好超出石刀的臂展范围。
雷的身形比箭头小一圈，但他重心低，两手都没有拿任何武器。
林清泽能看到他的手指在有规律地微微弯曲再伸直，指尖在冷光下偶尔闪过一缕极细的蓝色电弧，像是冬天脱毛衣时那种静电的火花。
“你居然不拿武器？”箭头嘲笑他。
“不需要。”雷直白地说，“你拿了武器也没用的。箭头，你又不能主动攻击我，要知道规则上写了：‘’被放逐者没有狩猎权。你只能躲，或者向上天祈祷我的麻痹打在你身上之后你还能跑出这个矿洞……”
“那你为什么还不动手？”
雷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他的手指停止弯曲了一瞬，他似乎在观察这周围的环境。他紧紧盯着那个本该有风声的出风口，他轻声笑了起来，但眼睛里的狠戾却丝毫不减。
“水告诉我，矿洞里除了你还有一个人。他在哪？”雷渐渐逼近箭头，“或许就在我们的头顶？！”
林清泽在上面屏住了呼吸，他在天井上方，雷在他下方，他的位置在物理上很难被察觉。
他屏住呼吸是因为他意识到了一件事：水没有汇报他已经离开了矿洞，水只汇报了“矿洞里有两个人”。
水在撒谎？！
水为什么要撒谎？他明明能用空气中的水分感知到他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他要么没有告诉雷实情，要么他对雷隐瞒了部分信息。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指向同一个结论：水和雷之间的同盟并不牢固，水在借雷的手探路。
雷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他没有立刻发起攻击，而是把右手抬到胸前，手掌摊开，蓝色的电弧从他的指尖蔓延到掌心，在掌心的凹陷处聚成一团不断跳动的小型闪电，把整个腔室照得亮如白昼。
这是林清泽第一次看清了雷的脸，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五官很立体，眉骨突出，眼眶很深，嘴唇很薄。
这种长相在记忆清零之前可能属于某种需要长期保持绝对冷静的职业，比如，警察……
“既然他不出来，”雷语气平静地就像是在说一个故事一样，“那我就先解决你，再去找他。”
他往前迈了一步。
箭头的反应比林清泽预想的快，他没有继续往后退，因为后退会让箭头的后背撞上木柱，失去最后一点移动空间。
就在这时他反而往左侧斜跨了一步，同时把石刀从下往上挑，他在预判了雷的进攻路线，雷要从正面伸手抓他，必须先越过石刀的刀锋，刀锋的角度封死了从胸口到喉咙的直线。
但意外的是雷没有抓他。
雷的手在离石刀刀锋还有半掌距离的时候突然变向，他从正手抓变成反手甩，五根手指上的电弧脱离了他的指尖，像五条极细的蓝色鞭子一样朝箭头甩过去。
林清泽知道了雷的能力升到了二阶！他不需要接触皮肤了，他的电流可以隔空释放。
雷的五条电弧鞭其中的三条打空了，箭头在那半秒的预判窗口里看到了轨迹，身体提前侧闪，但另外两条击中了他。
其中一条打在他的石刀上，电弧沿着石刀传导到他的手心，整条右臂在瞬间失去了知觉，石刀从松开的指缝里滑落，磕在地上弹了一下，滚进了阴影里。
另一条打在他的左腿上，膝盖以下的部分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下去，他单膝跪地，用手肘撑住地面才没有完全倒下。
雷没有立刻补第二下，他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箭头，左手的手指上电弧还在跳动，但右手收回了身后。
“原来是预判！你们总觉得预判是什么了不起的能力。”雷傲慢的样子让人格外不爽，“但预判只能让你看到自己怎么被击中，在被放逐者不能攻击的规则下，你看到电弧的轨迹又能怎样？你躲不开全部的。”
箭头没有回答，不过身体却为他回答了一切，他的右臂还在抽搐，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张开，像是手本身还在试图寻找那把已经不在了的刀，左腿完全不能动了，膝盖以下拖在地上，姿势像一个被打断了关节的木偶。
这个样子可真是狼狈极了。
“那个跟你一起来的人呢？”雷往前走了半步，现在他和箭头之间只有一步的距离了。
“看来是个贪生怕死的家伙，他不会来救你了吧！他还在矿洞里，水早就告诉我了。如今看来他早就跑了，箭头他把你当诱饵，自己从另一个出口走了，你这样傲慢的人，真是早就该去死了……”
林清泽在天井上方握紧了石刀，他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雷在故意拖延时间，他在等箭头的肌肉麻痹扩散到全身，等到他完全失去行动能力，就可以用最省力的方式收割进化点。
林清泽也知道，如果他现在跳下去非但救不了箭头，自己也会被搭上。
雷的电流可以在三米内隔空释放，他从天井跳下去的距离刚好落在雷的有效射程里，他会在落地之前就被电弧击中，然后他就会变成第二个跪在地上的人，而箭头会变成两个人的尸体，雷会在天亮后走出矿洞，带着两枚进化点，成为第一个升到二阶的人。
林清泽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做出了决定，他没有选择跳下去，他从天井边缘退后了一步，转身钻进了矿洞上方的密林。他的脚踩在菌丝体覆盖的腐叶上，发出的声音被地下腔室里雷鸣的电弧声完全盖住。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这是战术撤退，我需要找林渝，我需要两个人才能从雷的背后打进去。箭头还能撑几分钟，他的再生可以接住接下来的伤害——
他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箭头没有再生！箭头的异能是轨迹预判，不是超速再生。
他的大脑在那一个瞬间把他下午在铜板前看到的十二个符号全部翻了出来了，然后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不可逆的错误，他把骨头的异能和箭头的异能搞混了。
骨头可以再生，箭头不行，箭头被电弧击中就是击中了，他的腿麻痹了就是真的麻痹了，他的手臂不会自己恢复。
箭头跪在那个腔室里，手里没有武器，右臂不能动，左腿不能站，面对一个二阶的雷，他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而他在往上跑。
林清泽站在密林的暗处，矿洞天井在他身后三步的位置，他的脚像是被人死死地钉在了地上，他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同时响：一个在说，你现在下去是送死，你死了箭头也活不了，你们两个的进化点都会变成雷的，你甘心吗？另一个声音没有说任何话，只是不断重复地播放他刚才从藤蔓缝隙里看到的画面：箭头单膝跪地，右臂抽搐，头倔强地在看着雷。
第三个声音出现了，是林渝开始跟他说的话：在所有人往后退的时候，有人往前迈了一步，你来这里，是因为你是那个迈一步的人。
林清泽猛然顿悟，他转身跑回了天井。
当他往下看的时候，雷已经走到箭头面前了，雷的右手掐住了箭头的脖子，电弧从他的手指渗进箭头的皮肤，箭头的身体在猛烈地痉挛，肌肉在电流的强迫下脱离了大脑的控制，像一条被电击的鱼在地上跳。箭头的脸在电弧的蓝光下一下一下地抽动，他的嘴唇在动，声带被电得发不出任何完整的声音。
林清泽知道箭头肯定在责怪他。
雷把左手放在了箭头的胸口上心脏的位置，他的五根手指全部张开，电弧在指尖聚成了五团极亮的蓝色光点，然后开始往掌心汇聚，他在蓄力要一击贯穿心脏。
“你的能力不错，”雷语气傲慢地细数着箭头的罪行，“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在议会里威胁我。”
说完，雷的手指开始合拢，电闪雷鸣之际，林清泽从三米高的天井上跳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rter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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