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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准备节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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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青宴后的第二天,秦朗没有立刻回上海。
他在杭州多待了半天,理由是要收拾行李、交接剧组的相关事宜。但实际上,他只是想在这座城市里再走一走,一个人待一会儿。
九月中的杭州,暑热已经褪去些许,清晨的风里带着一丝初秋的凉意。秦朗穿着一件普通的白T恤和深灰色运动裤,戴上口罩和棒球帽,一个人沿着酒店附近的街道慢慢地走着。沈默远远地跟在后面,保持着既不打扰他又能随时反应的距离。
他走过一条种满梧桐树的街道,走过一家刚刚开门的面包店,走过一座社区公园。
他走进公园,看着公园里有一些老人在打太极,有几个年轻人在跑步,还有一个小孩在追一只小花猫。一切都是那么日常,那么普通,和他过去几个月里经历的那些事形成了某种奇异的反差。
他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看着那个小孩追着猫跑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小花猫跳上了墙头,小孩在墙下仰着头喊:“小花,下来呀!”猫蹲在墙头,甩了甩尾巴,不为所动。
秦朗看了一会儿,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他想到昨晚黄琪在电话里说的国家电视台中秋晚会。那个消息沉甸甸地落在他的心里,像是有人在他的地图上画了一个新的坐标。他不知道这个坐标会通往哪里,但他知道,他必须走过去。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转身往回走。
中午,他坐上返回上海的高铁。车窗外杭州的街景慢慢后退,变成田野,变成河流,变成一排排飞速掠过的电线杆。他靠在座椅上,戴着耳机,听着《逐光》的demo——不是他自己的版本,是一个纯钢琴的伴奏版,方浩前几天发给他的。
琴声在耳机里流淌着,干净、安静、不慌不忙。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想一件事:如果要在中秋晚会上表演,他应该唱什么?
中秋晚会是阖家团圆的时刻,节目风格以温暖、抒情为主,不太适合唱节奏感太强的歌。《逐光》和《破晓》都偏励志,歌词里有“阴影”、“黑夜”、“希望”这些词,放到中秋的语境里不太合适。《铠甲》太硬了,也不适合。倒是《归途》和《左手》这两首,气质上更贴合。
《归途》的歌词写的是“走过漫长的路,才懂得平凡是最深的幸福”,中秋的主题是团圆和归家,和《归途》的意境天然契合。如果他在中秋之夜唱这首歌,不需要多余的解说,观众自会理解其中的含义。
而《左手》——那首钢琴曲——如果作为铺垫,或者作为连接段落,会让整个表演更有层次感。先弹一段《左手》,然后过渡到《归途》的演唱,从纯粹的琴声到人声的加入,像是一个人从独白走向对话。
他脑子里慢慢浮现出一个清晰的画面:舞台灯光暗下来,一束追光打在他和钢琴上,他弹完《左手》的最后一个音符,然后站起来,走到舞台中央,拿起话筒,在灯光转换中开口唱《归途》。
他想了一会儿,睁开眼,给黄琪发了一条消息:“中秋晚会的节目,我想唱《归途》,前面加一段钢琴《左手》的弹奏作为引入。你帮我跟节目组沟通一下,看这个方案是否可行。”
黄琪几乎秒回:“收到,马上去沟通。你什么时候到上海?”
“下午两点。”
“好,我到时候去你公寓找你。”
下午两点,秦朗回到了上海静安区的公寓。
近四个月没有回来,房间里积了一层薄薄的灰。他打开窗通风,然后简单收拾了一下房间,正在擦桌子的时候,黄琪按响了门铃。
她进门的时候手里提着两个袋子,一个装着咖啡和三明治,一个装着文件。她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把咖啡递给秦朗,然后自己坐到了沙发上。
“你那个表演方案,我跟节目组沟通了,”黄琪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兴奋,“他们非常认可。总导演的原话是:‘《归途》很适合中秋的主题,钢琴引入这个设计也很有巧思。如果秦朗能在舞台上完成这个方案,我们会给他足够的舞台空间。’”
秦朗拧开咖啡杯的盖子喝了一口,点了点头。
“还有,”黄琪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打印好的资料,“这是中秋晚会的流程安排和彩排时间表。正式演出是10月1日晚,但彩排从9月23日就开始了。节目组希望你提前到北京参加彩排,至少要参加三次彩排。第一次是23号,第二次26号,第三次29号。10月1号晚上正式演出。”
秦朗接过那张时间表看了看,排得很紧凑,但都在预期之内。
“好,我按这个时间安排。”
“另外,”黄琪说,声音变得认真了一些,“这次演出的意义,你应该很清楚。节目组那边虽然没有明说,但他们已经暗示了到时官方在宣发上给你的位置会很靠前。这不仅是一次表演,还是一种态度。”
秦朗点了点头,“我知道。”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飞北京?”
“22号吧,”秦朗说,“留一天缓冲时间,23号开始彩排。”
黄琪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个日期,然后合上本子,抬起头看着他。
“秦朗,”她说,语气忽然变得有些不一样,“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秦朗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我是说,心理上。这几个月你经历了太多,从全网黑到EP发行,从《利刃出鞘》到综艺剪辑。中秋晚会是你这半年来最重要的一次公开亮相,全国观众都在看。如果你在舞台上出现任何——我不是说失误,而是说状态上的任何偏差——都会被放大解读。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秦朗沉默了一会儿。
“琪姐,”他说,“你知道我为什么答应去吗?”
黄琪摇了摇头。
“不仅仅因为这是一个机会,也不是因为这样我就可以彻底翻盘,更不是因为要打脸那些黑我的人。”秦朗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是因为这几个月里,有很多粉丝、路人在我无法发声的时候选择相信我。那些发消息安慰、支持我的人,那些在我的歌里留言说‘谢谢’的、那些在片场跟我说‘加油’的、那些在我被剪掉所有镜头之后还在为我说话的……他们在我最差的时候没有走,始终相信我,我怎么能在他们期待的时候退缩?”
黄琪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发红。她低下头,假装在看笔记本上的字,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行,”她说,声音有些发紧,“那就去!好好准备,好好演!”
秦朗微微点了点头。
黄琪拿过文件袋,“近期我拿到的一些剧本,只有这两本是我比较看好且开机时间和你空出来的时间正好衔接得上的。一个是古装仙侠,一个是都市职场剧。我打印出来,你看看。”
秦朗接过剧本打开顺口问她:“你更看好哪个?”
“都市剧,”黄琪顿了顿说,“这个剧本虽然是原创剧本,但剧情逻辑严谨,就是职场内容少了些有些可惜,但整部剧很真实不悬浮又不会让过于接地气,感情线也不错。当作一个现偶剧来看,还是很不错的。你现在这个年龄,演偶像剧正合适。”
“我先看看。”
接下来的几天,秦朗进入了高强度的准备状态,连剧本挑选都暂时放到一边。
他先是和方浩约了时间,到录音棚重新排练《归途》的演唱。因为要在钢琴弹奏之后直接切换到演唱,中间没有停顿,所以需要精确地控制气息和节奏的转换。
方浩听完他的想法,想了想,然后在调音台前重新编配了《归途》的前奏部分,让它能和《左手》的尾音自然地衔接。两个人反复试了十几遍,调整了几个细节,才找到那个最舒服的连接点。
“这里,”方浩指着屏幕上的波形图,“《左手》的尾音是C大调的琶音,落在一个开放的和弦上。《归途》的前奏从同样的和声出发,做一个上行模进,然后进入主歌。这样观众不会觉得突兀,像是同一段情绪的延续。”
秦朗试了一遍,感觉确实顺畅了很多。
“对了,”方浩在休息的时候忽然问了一句,“中秋晚会的时候,你是弹真钢琴还是用键盘?”
“真钢琴,”秦朗说,“节目组那边已经确认了,会准备一架九尺的施坦威。我到时候提前去试琴。”
方浩挑了挑眉,“大手笔。九尺施坦威,那是演奏会级别的配置。节目组对你这部分是真的很重视。”
秦朗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和方浩排练了整整两天,把《左手》和《归途》的衔接反复打磨了几十遍,直到方浩说“行了,再练你就要吐了”为止。
第三天的下午,秦朗坐在公寓的钢琴前,没有开灯。直到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整座城市从白日的喧嚣转入夜晚的温柔。他坐在琴凳上,打开了琴盖,把双手放在琴键上。
他弹了《左手》。右手的旋律干净而安静,像一条在夜色中缓缓流淌的河。左手的合成器铺垫被他省略了——他只是安静地把左手放在琴键上,偶尔按下一个单音,那些单音之间隔着很长的空白,像一个人在空旷的大厅里踽踽独行。
弹完之后,他没有停下来,直接开口唱了《归途》的第一句。
“走过漫长的路,才懂得平凡是最深的幸福……”
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没有麦克风,没有混响,只有最原始的人声和琴声交织在一起。那一刻,秦朗觉得这间公寓不再是一间普通的公寓,它变成了一个舞台,一个他可以完全敞开自己的空间。
他唱完了整首歌。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他坐在那里,安静了很久。窗外的城市灯火在夜幕中渐次亮起,万家灯火汇成一片温暖的光海。
他想起何文辉在杀青那天说的话:“你会走得更远的。”
他想起赵瑾瑜说:“我看好你。”
他想起周牧之那条微博:“放弃比坚持更需要勇气。”
他想起那些在他最黑暗的时候点亮了灯的人——粉丝、同事、陌生人——那些他也许一辈子都不会见面,但在这条路上一直陪着他走的人。
他把琴盖轻轻合上,站起身,走到窗前。
9月22日,秦朗飞往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