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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中秋晚会彩 ...

  •   9月22日下午,秦朗飞抵北京。

      首都机场的VIP通道比往常安静,没有代拍,没有私生,没有突然涌上来的镜头。沈默提前做了路线规划,从下机到上车,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被人发现。他走在秦朗旁边,手里拎着一个中号的行李箱,里面装着秦朗的演出服和几件换洗衣物。

      “这次的行程保密做得不错,”黄琪在车里说,“节目组那边要求所有参与演出的艺人签订保密协议,不能提前透露任何关于晚会内容和阵容的信息。所以目前外界基本不知道你会参加中秋晚会。”

      秦朗靠在座椅上,点了点头。

      “不过,”黄琪顿了一下,“一旦26号第一次联排结束,消息肯定会传出去。彩排现场有几百个工作人员,难免会有消息泄露。到时候网上又会热闹起来。”

      “那就让他们热闹。”秦朗说,“反正到了那天,所有人都会知道的。”

      车子驶入北京市区,沿着长安街向东行驶。秦朗透过车窗看着这座城市——宽阔的街道、整齐的行道树、庄严肃穆的建筑。北京和上海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气质,一个是大气的、厚重的、带着历史沉淀的城市,一个是精致的、摩登的、永远在追逐未来的城市。他在这两座城市之间往返过很多次,但这一次,他觉得自己看到的北京和以前不一样了。

      也许是因为,他即将在这座城市里,再一次站上那个被无数双目光注视着的星光璀璨的舞台上。

      节目组安排的酒店在东三环,是一家老牌的五星级酒店,一个套房,布置得很舒适,落地窗外能看到国家中央电视台大楼的轮廓。秦朗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那座建筑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银灰色的光泽,像一个巨大的、沉默的坐标,标记着这座城市最核心的文化地标。

      他将在那里,在亿万观众的注视下,唱一首歌。

      黄琪把他安顿好之后就离开了,去处理一些和节目组对接的事务。房间里只剩下秦朗一个人,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他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看到方浩发来的一条消息:“到北京了?琴试了吗?”

      秦朗回复:“刚到,明天去彩排现场试琴。”

      方浩发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加了一句:“别紧张,你练了那么多遍了,已经在骨子里了。上台就是走一遍,跟在家里弹没什么区别。”

      秦朗看着这条消息,微微笑了一下。

      跟在家里弹没什么区别。

      他知道方浩是在安慰他,但他说得对——如果一首歌你已经练了几百遍,弹了几百遍,唱了几百遍,它确实已经变成了你的一部分。你不需要去想“下一个音是什么”,你的手指会自动找到那个位置;你不需要去想“下一句怎么唱”,你的声音会自动从那个地方出发。

      这就是肌肉记忆,也是信念。

      他放下手机,没有再看任何社交软件。他知道这几天网上关于他的讨论不会少——综艺剪辑的余波还在,那些营销号还在持续输出各种"风险艺人"的言论。但他告诉自己,接下来的这几天,他的注意力只需要放在一件事上:那个舞台。

      9月23日下午,秦朗再次走进国家中央电视台的演播大厅。

      中秋晚会的录制场地在一号演播厅,这是电视台最大、最核心的演播厅之一,曾经举办过无数场国家级的大型晚会。秦朗站在入口处,看着那个巨大的空间——层高接近二十米,舞台纵深超过三十米,观众席能容纳上千人。灯光、音响、升降台、LED屏幕,所有设备都是顶级的配置,每一个细节都在无声地宣告着这座演播厅的分量。

      总导演姓孙,五十多岁,光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说话语速很快,做事雷厉风行。他看到秦朗走进来,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主动伸出手。

      “秦朗,你好。我是孙国平。”

      秦朗握住他的手,“孙导好。”

      孙国平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目光里有一种专业的、审视的意味,但没有恶意。

      “你的方案我看了,钢琴弹唱,用《左手》过渡到《归途》。方案很好,有创意,有情感。但我想跟你确认一件事——”他顿了顿,“你弹钢琴的时候,是弹整首《左手》,还是只弹一段作为引子?”

      “整首,”秦朗说,“《左手》的时长大约两分半,中间有一个情绪的过渡,正好可以衔接《归途》的前奏。如果只弹一段,情绪铺垫会不够,后面的演唱力量会弱。”

      孙国平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好,那就整首。我们会给你充分的舞台时间,不赶节奏。你现在去试一下琴,钢琴已经准备好了,在后台的备用排练室里。有什么问题随时跟我反馈。”

      秦朗点了点头,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走向后台的排练室。

      那是一间不算大的房间,但隔音做得很好,一进门外面的喧嚣就全部消失了。房间中央摆放着一架黑色的施坦威三角钢琴,琴盖打开着,琴键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秦朗走过去,在琴凳上坐下。他深吸一口气,把双手放在琴键上。

      他弹了几个音,试了试琴的触感和音色。这架琴的音色偏温暖,中低音区厚实,高音区通透,是施坦威特有的那种声音——不张扬,但有分量,每一个音符落下去之后都在空气中停留很久,像一滴墨水在清水里慢慢洇开。

      他开始弹《左手》。

      右手的主旋律从低音区缓缓升起,左手安静地放在琴键上,偶尔按下一个单音作为点缀。他的触键很轻,每一个音符都像是被小心翼翼地放在那里,不敢惊动任何人。但随着旋律的推进,他的力度在慢慢增加,音符之间的连接变得更加紧密,像是在积蓄某种情绪。

      弹到中段的时候,他的右手在琴键上做了一次小小的加速,旋律从平缓转入流动,像一条小溪从山谷中拐了一个弯,开始向前流淌。然后,在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他停了下来,右手悬在琴键上方,没有落下。

      那是《左手》的结尾,一个开放的、没有解决的和弦。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手指从琴键上收回来。

      排练室外响起了掌声。

      秦朗转过头,看到孙国平导演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身边还站着几个人——应该是节目组的音乐总监和舞台导演。孙国平鼓着掌走进来,脸上是一种不加掩饰的、真实的欣赏。

      “不错,”孙国平说,“你的触键很干净,有感情。我以前也学过几年钢琴,半途而废了,所以我知道能弹成你这样的,不是一天两天的功夫。”

      秦朗站起来,“谢谢孙导。”

      “不用客气。”孙国平摆了摆手,“你的钢琴部分没问题了,接下来我们合一遍走位。舞台设计会配合你的钢琴弹奏做灯光变化,弹完最后一个音之后,灯光转场,你站起来走到舞台中央,然后开始唱《归途》。整个流程大约四分钟,节奏很紧凑,中间没有停顿,你需要自己控制好转换的速度。”

      秦朗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他和舞台导演、灯光师、音响师反复磨合走位和节奏。弹完钢琴之后站起来走到舞台中央需要多少步,灯光从追光切换到全景光需要几秒,话筒从钢琴旁边的支架上拿起来的时候需要不需要调整角度——每一个细节都经过了反复的确认和调整。

      秦朗对舞台导演提出一个要求:“我站起来走到舞台中央这个过程,可以留一点空白吗?不要灯光太满,不要音乐太满,就让我走过去那几秒钟是安静的。”

      舞台导演愣了一下,然后看了一眼孙国平。孙国平想了想,点了点头。

      “可以。这中间的五六秒,灯光会暗下去,只留一道很窄的追光跟着你。你从琴凳上站起来,走到舞台中央,这段路是安静的,观众只能看到你走过去的影子,没有音乐,没有解说。然后你拿起话筒,第一句歌词出来的时候,全场的灯光再亮起来。”

      秦朗微微欠身,“谢谢。”

      孙国平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秦朗,你为什么要留这个空白?”

      秦朗沉默了两秒。

      “因为我觉得,《左手》和《归途》之间,需要一段路。不是音乐上的路,是情绪上的路。我已经弹完了那首曲子,从我站起来到我开口唱,这之间的几秒钟,是我从过去走到现在的过程。我想让观众看到这个过程的影子。”

      孙国平看了他几秒,然后笑了。那个笑容里没有客套,没有应酬,而是一种真正的、遇到同道中人的欣喜。

      “好,”他说,“就按你说的来。”

      9月26日,第一次全阵容联排。

      所有参加中秋晚会的演员和歌手都到了现场,一号演播厅里人来人往,热闹得像一个节日集市。秦朗在后台的休息室里坐着,看着墙上的电视屏幕实时转播舞台上的表演。他的演出顺序排在中段偏后,前面还有十几位艺人,他趁着等待的时间,看了一会儿别人的彩排。

      有老牌歌手的经典歌曲串烧,有年轻偶像的唱跳舞台,有戏曲演员的跨界合作,有相声演员的幽默表演——整个晚会的节目编排非常丰富,既保证了传统节日的氛围,又兼顾了不同年龄层观众的审美。

      秦朗注意到,那些工作人员对每一位艺人的态度都很专业,不卑不亢,既不因为是老前辈就过分热情,也不因为是年轻偶像就敷衍了事。在这种国家级的大型晚会上,所有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做着分内的事,没有人在意你是谁,你在外面有多红,你的热搜排在第几位。在这里,只有一个标准:你的表演好不好。

      这种感觉,让秦朗觉得很舒服。

      轮到他上场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走上舞台。

      舞台灯光暗下来,只留一束追光打在那架施坦威钢琴上。他走到钢琴前坐下,双手放在琴键上,安静了两秒。

      然后他开始弹《左手》。

      整个演播厅安静极了。几百名工作人员、其他艺人的团队、候场的演员,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束光下的人身上。秦朗弹得很投入,他的身体随着旋律微微晃动,手指在琴键上轻盈地跑动,每一个音符都干净而精准。

      弹完最后一个音,他站起来。舞台灯光暗下去,只留一道细细的追光跟着他的身影。他从琴凳走向舞台中央,那几步路走了大约六秒,全程没有音乐,没有解说,只有他脚步声在空旷的舞台上发出的轻微回响。

      他走到舞台中央,拿起话筒架上的麦克风,灯光在他拿起话筒的瞬间大亮。

      他开口唱了《归途》的第一句。

      “走过漫长的路,才懂得平凡是最深的幸福……”

      他的声音在演播厅里回荡,清澈、温暖、不卑不亢。没有花哨的技巧,没有刻意的煽情,就是一个人在安安静静地唱歌。但那种安静里的力量,比任何炫技都更让人动容。

      唱完最后一句,他放下话筒,向观众席的方向微微欠身。

      孙国平坐在监视器后面,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对讲机说了一个字:“过。”

      秦朗走下来的时候,路过第一排的观众席,看到几个工作人员正在擦眼睛。他没有停下来,只是继续走向后台,脚步没有迟疑。

      他知道,刚才那几分钟,他没有辜负这个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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