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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峰回路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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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刃出鞘》的拍摄进入了第十四周,也就是最后一周。
全剧最重要的戏份已经在前几周拍完了,除了一些动作戏的补拍,剩下的主要是一些收尾的戏份——角色们的结局、情感线的收束、最终任务之后的余波。
江源在这几场戏里的状态和开拍时完全不同了。开拍时的江源是一个有些孤僻固执、不善沟通的新人,心里装着自己的骄傲,也装着自己的不安。而到了最后几场戏,他已经在一次次任务中证明了自己,也在一次次相处中学会了信任他的队友。
最后一场戏,是江源站在特警支队的训练场上,看着新一批入队的队员在做体能训练。他站在场边,目光落在那些年轻的面孔上,没有太多表情,但眼神里有光。蒋怀洲从后面走过来,站到他身边,两个人并肩站着,看了一会儿。
蒋怀洲问他:“你在看什么?”
江源说:“看他们,跟以前的自己一样。”
蒋怀洲转头看着他:“那你觉得,他们当中有多少人能走到你这一步吗?”
江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话,那是全剧的最后一句台词。
“能走多远,不是看他们现在有多强,是看他们愿意走多久。”
这句话说完,镜头推远,变成全景。训练场上阳光正好,新队员们在教官的口令下奔跑、翻越障碍、流汗。江源和蒋怀洲站在场边的阴影里,两个人之间再没有初见时的针锋相对,火药味十足,而是变成了可以相互信任、能将后背交付彼此的战友。
“Cut!”何文辉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来,然后他站起来,沉默了两秒,说了一句话。
“全剧杀青。”
现场安静了一瞬,然后是潮水般的掌声。
工作人员、演员、群演,所有人都在鼓掌。有些人拥抱,有些人欢呼,有些人忙着拍照。秦朗站在训练场上,阳光照在他身上,汗水还没有干透,头发有些乱,脸上还有拍戏时的灰尘。
他站在那里,看着周围庆祝的人群,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高兴,不是如释重负,不是舍不得,是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你做了一件很重的事,然后把它放下了。
像是你走了很长的一段路,然后终于到了终点。
你回头看,那些脚印还在那里——在泥地里、在雨夜里、在烈日下、在夕阳中。每一个脚印都记得,都值得。
胡松涛走过来,向他伸出手。
“杀青快乐,”胡松涛说,“这几个月,辛苦了。”
秦朗握住他的手,“你也是。”
两个人的手握了两秒,松开。没有多余的话,因为该说的话已经在戏里说过了。那些在训练场上的对峙,在任务中的配合,在沉默里的理解,都已经被镜头记录下来,变成了作品的一部分。
林晚也走过来,她穿着白大褂,妆还没来得及卸,眼圈有些红。“秦老师,杀青快乐。”
秦朗看着她,“你哭了?”
“没有。”林晚别过脸去,声音有些发紧,“就是突然觉得……时间好快。”
秦朗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知道这种感觉——当你全身心投入一个角色、一个剧组、一段生活之后,突然到了说再见的时候,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像是一个人站在空旷的房间里,回音在四周回荡,但没有人回答你。
杀青宴安排在当天晚上,在影视基地附近的一家餐厅。
秦朗本来想说自己太累了不想去,但何文辉提前打了招呼:“演员都要来,不准缺席。”他就去了。
他没有喝太多酒,但也没有刻意拒绝。制片人郑楠来敬酒,说了一句“秦朗,下部戏有机会再合作”,他端起来喝了。何文辉走过来的时候,端着一杯茶,说自己有痛风不能喝酒,秦朗也倒了茶,两个人碰了一下杯,什么话都没有说,但那种“我懂你”的东西,已经在碰杯的声音里传过去了。
整个杀青宴的气氛很好,大家喝了酒之后话都变多了,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说这几个月来的趣事,有人在互相约下一部戏的合作。秦朗坐在角落的位子上,看着这一切,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真实的微笑。
不是客套的笑,是真的觉得——这几个月,值了。
宴席散场之后,秦朗和沈默、小周一起回酒店。车子行驶在杭州深夜的街道上,路两旁的香樟树在路灯下投下浓密的阴影,摇摇晃晃的,像是这座城市在微微晃动。
坐在车中,秦朗打开手机,看到黄琪杀青宴时发给他的一条消息。不是关于舆情报告的汇报,只是一条语音。
他点开语音,黄琪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紧张。
“秦朗,你务必尽快给我回一个电话,有很重要的事和你说。”
秦朗看了一眼时间,语音发过来的时候是晚上八点多,黄琪怎么会在那个时间用这么正式的语气来催促他回电话,除非出了大事。
他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黄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奇怪的情绪——不是紧张,不是担忧,更像是兴奋和不确定混杂在一起的那种状态。
“秦朗,你坐稳了。”
“你说。”
“今天下午五点四十分,我收到了一份正式的邀请函。发件方是国家电视台。”黄琪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给电话对面的人一点反应的时间,“邀请你参加今年的中秋晚会。”
秦朗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中秋晚会。国家电视台的年度三大晚会之一。在娱乐圈里,能被邀请参加中秋晚会,意味着你在官方层面得到了认可。这不是靠热搜、靠流量、靠营销能换来的东西,这是需要有人为你背书、为你担保、为你承担责任才能拿到的东西。
“你确定?”秦朗问。
“千真万确。我已经确认了三遍,发件方就是总台文艺节目中心的官方邮箱,春晚的时候我们就收到过邀请函,这个邮箱我还能不知道?邀请函上有公章和联系人的姓名电话。我后来还打电话过去确认了。内容也很正式——邀请你作为独唱演员,曲目自己选定,不限制时长。但需要提前报备。联排时间定在九月下旬,地点在北京。”
“这不是地方台的晚会,是会覆盖全国的,全球同步直播。秦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秦朗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国家台那条EP《逐光》歌词的微博,想起那条微博发布时评论区里的一片哗然。那时候他以为那只是一个偶然的、不会再有后续的认可。但现在,中秋晚会的邀请函就摆在黄琪的邮箱里,白纸黑字,有章有戳。
“他们提了什么条件吗?”秦朗问。
“没有。明确写了所有费用由台里承担,包括往返交通和住宿。没有任何附加条款。只要求在9月15日以前提交演唱曲目的词谱和伴奏带,完成政审流程。”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国家电视台在知道他正处于舆论争议中的前提下,依然主动向他发出了邀请。不是通过中间人试探,不是给个面子让他在群星合唱里露个脸,而是正式的、独唱的、以他个人名义的表演邀请。
“他们为什么选我?”
“电话里说是总导演看了你EP发布的新闻,说你的事他很清楚,他说,他觉得你是一个值得给机会的年轻人。”黄琪的声音轻了一些,“秦朗,这不仅仅是中秋晚会。这是国家台在公开表态,在我们最需要的时候,他们站出来,这是一种信号。”
秦朗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想这几个月来的事。从米兰的夜风,到上海公寓里的沉默,从全网围剿的黑暗,到EP破亿的光亮,从剧宣综艺的镜头被剪,到《利刃出鞘》杀青的掌声。他走了很长的一段路,路上有泥泞、有暴雨、有看不见的黑夜,但他没有停下来。
而此刻,在中秋月圆之夜,那座他曾经在康复医院走廊里仰头望着的高台,正在向他伸出邀请的手。
“什么时候?”他问。
“十月一日晚,中秋节当天。”黄琪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克制的激动,“但节目组希望你在九月下旬到北京参加彩排。如果你答应,这就是你事发以来,第一次在国家电视台的正向亮相。”
秦朗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杭州的夜色,沉默了很久。
车窗外的杭州在夜色中静默地流动着,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去,像一串流动的珍珠。他握着手机,听到自己的心跳在安静的车厢里一下一下地跳着。
“好,”他说,“回复他们,我接受邀请。曲目……我晚些时候告诉你。”
挂了电话之后,车厢里安静了几秒。小周转过头来看着他,眼睛里是一种混合着紧张和期待的光芒。沈默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秦朗看着窗外,忽然觉得很安静。
不是那种让人不安的安静,是一种有分量的、有温度的安静。像是一个人站在山顶上,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你不会再被吹倒,因为你已经走过了最陡的那段路。
国家电视台中秋晚会。
这个词在他脑子里转了两圈,然后慢慢落定了下来。
他想起何文辉说过的那句话:“我不会让任何人剪掉你的镜头。”
现在,有人给了他一个更大的舞台,让所有人看到他的镜头。
他闭上眼睛,呼出一口气。
窗外的杭州,夜色如洗,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洒在城市的屋顶上,像是给这座他待了四个月的城市,轻轻地披上了一层银白的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