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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真相 真相终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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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江旭白那边也传来了消息。
京都中心写字楼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冷气将室内温度维持在适宜的微凉,却压不住空气里凝滞的沉重戾气。
宿聿辞端坐于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指尖轻轻叩击桌面,眼底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他身前站着跟随自己多年的特助,男人一身深色正装,风尘仆仆,公文包边角还沾着郊外老旧村镇的尘土,一路辗转多地取证,终于带着沉甸甸的核心证据赶回总部复命。
“宿总,这里就是我查到的证据。”他将厚重的牛皮档案袋平铺在桌面上,手指抚平褶皱,神情肃穆。
“顺着早年私立妇幼医院的人事档案、财务流水深挖,我们找到了当年负责谭书华产科接诊的妇产科医生孟慧兰。”
“这位医生在当年拿到一笔巨额封口费之后,早早办理内退,远离市区,在城郊小镇定居养老,起初闭口不谈旧事。”
“我们拿出银行当年大额现金存款凭证、匿名转账记录、医院封存的手写病程底稿,层层突破心理防线,她终于松口,完整供述了二十六年前的全部经过,同时录制了高清口供视频,签字按手印的证词、转账凭证、老旧病历复印件全部在这里。”
宿聿辞身体微微前倾,骨节分明的手指拆开档案袋,一叠泛黄的纸质文件、银行存单影印件、刻录口供的U盘整齐摆放。
他目光落在医生孟慧兰的书面证词上,一字一句细读,尘封二十六年的阴谋,顺着纸面文字缓缓铺展。
【二十六年前,谭书华是宋家少爷宋巍的妻子,可她私下早已和周敬之暗通款曲,纠缠不清,彼时谭书华怀有宋巍的身孕刚满三个月,一次深夜和周敬之私会,路途颠簸加上情绪激动,直接意外流产,送到医院抢救时,孕囊已经完全脱落,孩子没有抱住。】
【这件事一旦被心思缜密、生性多疑的宋巍知晓,她不知道宋巍会对她干什么,慌乱之下,谭书华立刻和周敬之商议对策,两人一拍即合,拿出一笔数额不菲的现金,私下约见了当时在产科话语权很重的我,重金收买,要求我配合自己上演一场“足月生产”】
【我当时家中急需大额资金给重病的丈夫做手术,在巨额利益诱惑下铤而走险,答应配合二人演戏,接下来大半年时间,谭书华刻意穿宽松衣物遮掩身形,用进补发胖的说辞搪塞宋巍与身边亲友,定期去医院做虚假孕检记录,全部由我一手操作伪造。】
【等到预产期临近,正好江家夫人沈玉兰也在这个医院生产。沈玉兰当时诞下一名女婴,也就是后来的谭知妤。孩子降生当夜,周敬之买通产房外围护工,趁着深夜医护人员交接班的空档,将襁褓中的女婴悄悄抱走,直接送到谭书华所在的VIP病房。】
【同一时间,我在病房内配合谭书华制造分娩阵痛的假象,故意放出生产的哭喊动静,对外宣告谭书华顺利诞下一名女婴。宋巍闻讯赶来探望,只匆匆看了一眼襁褓里的孩子,沉浸在得女的喜悦之中,完全没有细致分辨。谭书华抱着不属于自己的婴儿,对着宋巍柔声说着辛苦了,成功用一个外来女婴,掩盖自己流产出轨的丑闻,稳稳守住宋家的依靠。】
孟慧兰在证词里反复提及,这些年日夜被良心煎熬,夜里时常梦见襁褓里啼哭的婴儿,还有被蒙在鼓里的宋巍。
当年拿到的巨款虽然救了丈夫性命,可愧疚伴随了半辈子,面对铁证如山的财务记录,她再也无法自我欺骗。
将所有细节和盘托出,包括谭书华和周敬之当年的对话、私下交易的场景、伪造病历的全部手法,没有丝毫隐瞒。
宿聿辞看完纸质证词,点开平板播放口供视频,画面里鬓角花白的孟慧兰低着头,眼眶通红,言语间满是悔恨。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文件边缘,周身寒意愈发凛冽。
仅仅是偷换婴儿、欺瞒宋巍,已经足够卑劣,可他清楚,江旭白那边同步开展的调查,必然还有更为残酷的隐情。
“另外,”助理低声补充,“孟医生回忆,谭书华在生产过后情绪极度焦躁,多次和周敬之在走廊争吵,提及宋巍疑心很重,恐怕满月宴过后就会察觉异样,两人当时神色慌张,似乎在谋划别的后手。”
宿聿辞微微颔首,拿出手机拨通江旭白的号码,电话接通的瞬间,传来江旭白略显疲惫却压抑着怒火的嗓音。
“聿辞,我这边有更恐怖的消息,你有空过来一趟,或者我直接把资料发给你。”
“我现在前往江氏集团,当面详谈。”宿聿辞挂断电话,将所有证据妥善收纳,起身拿起外套,驱车直奔江氏总部。
江旭白的办公室气氛压抑到极致,办公桌摆放着厚厚一叠走访记录,他面前坐着一位身形佝偻、头发花白的老者,是侍奉宋家两代人的老管家宋忠。
老人脊背微微佝偻,手指紧紧攥着粗布袖口,脸上布满岁月刻下的褶皱,眼底藏着多年难以言说的惶恐与自责。
江旭白为宿聿辞拉开座椅,神色沉重地开口:“我安排元贺前往宋家废弃老宅走访,宋家老宅闲置多年,只有这位宋忠还偶尔回去打理庭院。”
“我的人找到他,起初老人十分抗拒,不愿意提起旧事,我们拿出亲子鉴定报告、医院偷换婴儿的初步线索。”
“点明当年宋巍的车祸绝非意外,再三安抚,承诺不会追究他当年的缄默之罪,只需要还原事实真相,老人心理防线彻底崩溃,道出了宋巍身亡的全部内幕。”
宋忠长长叹了一口气,浑浊的双眼泛起水光,往事如同潮水翻涌,将他拽回二十六年前那场血色满月宴。
“小姐满月当天,宋家举办盛大的满月酒宴,各路亲戚宾客齐聚庆贺。”
“宴席之上,几位宋家旁系长辈围着襁褓里的孩子说笑打趣,有人直言孩子眉眼、鼻梁和老爷、谭书华没有半分相似,打趣老爷莫不是抱错了孩子。”
“这句话如同惊雷,狠狠砸在本就心思敏感、常年对谭书华行踪抱有疑虑的老爷心上。”
“老爷一直知道谭书华和周敬之往来过密,只是一直没有实质性证据,加上孩子降生,他刻意选择自我宽慰,压下心底的猜忌。”
“亲友一句无心玩笑,让积攒许久的疑心彻底爆发。”
“酒宴结束回到住所,老爷神色冰冷,对着谭书华直言,第二日就前往权威医疗机构做亲子鉴定,血缘真相一旦落地,他会立刻解除婚约,收回赠予谭书华的所有资产,并且彻查孩子的真实来历。”
“这番话被躲在门外的周敬之听得一清二楚。”
“彼时周氏事业刚刚起步,完全依附宋家的资源生存,一旦亲子鉴定曝光,谭书华骗局败露,两人不仅会失去一切财富与地位,出轨、偷换婴儿的丑闻会传遍整个京都上流圈层,再无立足之地。”
“深夜,我便看见周敬之和谭书华在别墅角落商议着什么,当时我也没多想。”
“老爷平日里有独自深夜驱车去往城郊庄园散心的习惯,那夜我看见周敬之趁着夜色悄悄潜入老爷的车库。”
“第二日清晨,老爷心绪烦闷,如约驾车出城,行驶在城郊盘山公路下坡路段时,刹车彻底失灵,车辆冲破护栏坠入山谷,发生剧烈撞击,车辆起火爆炸,老爷当场殒命。”
“对外,交警部门判定为雨天路滑、车速过快导致的单方面交通事故,草草结案。”
“谭书华故作悲痛,一身素服出席葬礼,靠着“丧妻带女”的柔弱人设,博取宋家亲友的同情,顺利接管宋巍留下的部分资产。”
“后周敬之彻底走到一起,组建家庭。”
“我当年察觉到车辆被人动过手脚,在事故之后偷偷查看过车库痕迹,可彼时谭书华手握宋家部分话语权。”
“小老儿,我不敢得罪呀。”
“我家中小儿尚且年幼,迫于生存压力,只能选择闭口不言,将秘密埋藏心底。”
往后二十多年,他守着宋家空荡荡的老宅,日日看着宋巍的旧照片,愧疚与煎熬日夜折磨着他。
如今看到江家拿出确凿证据,知晓当年被调换的女婴尚且在世,还被苛待半生,老人再也无法守住尘封的罪孽。
将当年目睹的一切完整道出,包括周敬之深夜潜入车库的身影、谭书华事故之后反常的松弛神态、两人私下的窃窃私语,全部清晰表述,同时在笔录上签下名字,愿意作为关键人证,配合后续一切法律程序。
“我对不起宋家……对不起枉死的宋老爷,更对不起那个从小被抱走、受尽委屈的小姑娘。”
宋忠抬手抹了一把苍老的眼角,声音颤抖,“这么多年,我夜夜做噩梦,梦见宋老爷浑身是火看着我,我实在熬不下去了,能说出真相,也算稍微赎罪。”
江旭白递上一杯温水,安抚老人的情绪,转头看向身旁神色冷峻的宿聿辞,指尖敲击桌面,语气裹挟着滔天怒意:“现在两条证据链完全闭环。”
“第一,妇产科医生孟慧兰人证+物证,证实谭书华流产、重金假产、联手周敬之抱走我妹妹。”
“第二,宋家老管家宋忠证词,证实二人因为惧怕亲子鉴定败露,蓄意破坏车辆,谋害宋巍灭口。人证、书证、财务流水、当年车辆检修痕迹记录,全部可以形成完整证据链。”
宿聿辞指尖捏着医生证词的文件,眸色深沉,周身气压低到极致。
谭书华与周敬之两个人,为了一己私欲,犯下连环过错:出轨欺婚、盗走孩童、漠视亲蓄意谋杀、二十六年冷暴力磋磨无辜的孩子,一桩桩,一件件,桩桩都是无法饶恕的罪责。
“证据全部封存,分为两份,一份留存备份,一份交由律师团队整理,提起刑事诉讼。”
宿聿辞嗓音沉稳冷冽,条理清晰下达安排,“周敬之蓄意故意杀人、谭书华诈骗、包庇、故意伤害,二人需要为二十六年前的所作所为承担刑事责任。”
“我同意。”江旭白重重点头,积压二十六年失去妹妹的痛苦,还有母亲沈玉兰常年精神郁结的心病。
“我即刻安排法务对接,同时暂时隐瞒所有调查结果,不要让谭知妤提前知晓这场命案,她刚刚走出高烧与身世崩塌的伤痛,太过血腥的真相会再度击溃她的心神,等到所有司法流程步入正轨,罪名敲定,我们再循序渐进告诉她。”
宿聿辞轻轻颔首,心中思虑周全。
谭知妤此刻正在揽月湾,依靠蒋澄惜的陪伴慢慢抚平情绪,若是得知自己安稳相处二十多年的养母,不仅偷走她的人生,还间接害死了一位无辜之人,巨大的冲击会让刚刚好转的情绪再度崩塌。
两人敲定后续所有部署,助理将医院全套证据移交江氏法务封存,宋忠的证词同步做好公证留存。
走出江氏大厦,午后厚重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一缕阳光刺破阴霾洒落地面,却驱散不了两人心底对周家夫妻恶行的愤懑。
宿聿辞坐进车内,拿出手机翻看宿郁挽发来的照片,画面里谭知妤靠在蒋澄惜肩头,情绪趋于平稳,安静喝着温水,眉眼间少了几分崩溃的破碎,多了一丝安稳。
他指尖轻轻摩挲手机屏幕,眼底的戾气缓缓收敛,只剩下满心的疼惜。
二十六年前一场贪婪的骗局,改写了两个家族、两代人的命运。
江家母女离散半生,宋巍葬身车祸,谭知妤在冷漠与偏心里独自长大,周家夫妻靠着谎言享尽荣华。
而今,所有伪装被层层撕碎,陈年罪孽无处遁形,属于恶人的审判,已然缓缓拉开序幕。
宿聿辞驾车往揽月湾去,路上接到了谭鹤华的电话:“聿辞方便吗,来躺公司。”
“好。”